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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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冀州州府所治城池嗎?」

  李爾騎在青牛背上望著面前這座城牆上設置著零星幾座火盆的、周圍一圈寬約一丈的護城河、吊橋已經升起的包磚城門外,問著坐下青牛。

  青牛搖著牛頭開口,「回稟老爺,俺以前只在老主人讀書時聽過這府城,裡頭什麼樣,俺實在不清楚」

  一人一牛對答間,城牆上有了些響動,李爾裝作沒看見,實則放開神識籠罩過去,他扭頭看著四周,實際是在聽城頭上的守衛談話。

  ……

  城牆上幾個軍卒正聚在一塊看著城外的李爾小聲交談……

  「隊正,城外來了個年歲不大卻提著個著拐杖、騎牛的道士,是否通傳通判官人那?」

  「不急,先看看他待會是在城外紮營還是叫門」

  「他要是就地點火休息呢?」

  「那就是來刺探的北蠻細作,待會亂箭齊發滅了他!」

  「那他要叫門……」

  「那他肯定有倚仗,你們不知道國師也是道士嗎?他要是待會叫門,那就不能得罪他,他要是叫門,我去和通判官人說一聲再決定放不放他進來。」

  ……

  李爾神識外放,聽的真切,心裡暗嘆這群軍卒實在太會加戲了,不過也好,知道了他們的想法,今夜應該能進城休息了。

  他保持著神識外放抬頭看著城樓高聲道:「爾等軍卒還不快快給道爺開門!!」

  李爾說著舉起手裡的龍頭拐杖,法力直充,穿過龍鬚的絲絛繫著的封神副榜適時的亮起一道輕柔的金光,隨著則燈擺動撒下點點金屑。

  這神異的場景將城樓上暗中朝下看的一眾軍卒楞在當場,片刻後其中唯一一個清醒的軍卒忙搖了搖身邊同樣看傻眼的長官。

  「隊正?隊正?!」

  「啊!?」,隊正左右看看手下,又隔著城牆垛口看了看李爾舉著的那個散發金光的拐杖,猛的咽了口唾沫,這才緩過神來。

  「仙長請稍等片刻,這城中主事的不是我!是通判官人!你能不能入城,我得去問問他的意思!請你千萬海涵,千萬海涵!」

  那隊正站起身躬身向城外喊話後吩咐在城牆上守夜的其他軍卒加緊巡邏,他自己匆忙下了城牆去找能主事的通判官人去了……

  ……

  等了得有一炷香的功夫,坐在青牛背上的李爾抱著龍頭拐杖都打瞌睡了,隔著護城河的城門裡頭才熱鬧起來。

  李爾此刻仍將神識外放,城門裡在吵吵嚷嚷的喊著放吊橋開城門迎接仙長。

  ……

  李爾聽著他們的吵嚷聲不停感覺非常不好,因為城門裡的聲音吵嚷的太雜亂也太久了。

  李爾福至心靈一般舉起龍頭拐杖灌注其中朝天上一揚一甩,一張隱沒在黑夜中的黑色漁網被龍頭打落一旁,落在土地上肆無忌憚的散發著連青牛都感覺不對勁的不祥氣息。

  青牛看著那張滋滋響著腐蝕著被覆蓋在漁網下的夯土嚇的倒退了幾步。

  「老爺!老爺!這是什麼邪物!」,青牛瞪大了眼睛失聲高喊起來。

  李爾坐在青牛背上晃都沒晃,他看著那張黑色的漁網語氣冰冷,「好惡毒的手段!好下作的陷阱!居然以橫死嬰孩的血做這童子煞羅!」

  他霍然抬頭看著城門方向,此時那裡已經悄無聲息,仿佛之前的吵嚷聲是李爾的幻覺。

  他盯著那處,提起右手斜斜提著的龍頭杖,灌注了法力對準城門投標槍一樣朝著那座升起的吊橋後的城門扔了過去。

  「嗖~」

  「轟!!」

  破空聲中,龍頭拐杖直奔城門將升起的吊橋和其後的城門轟擊成了漫天木屑。

  李爾右手虛握,剛剛打開城門的龍頭杖從門洞裡倒飛而出重新落在他手裡。

  李爾冷冷看著那黑洞洞的城門攢起法力變出一朵祥雲落在在青牛腳下。

  青牛自然而然的邁開四蹄,祥雲隨之冉冉升起,越過半滿的護城河和零星跪著幾個軍卒的城牆,又越過數條毫無燈火的街道,直直飛臨城東一座有高大的看門獅子的、門口掛著燈籠的高門大戶上空才停下。

  此刻院子裡跪著二十幾個身影,無一例外都在瑟瑟發抖。


  李爾看著跪在最前邊的大腹便便的身穿綢衫的汗如雨下的白胖男子眯了眯眼確定目標。

  看了一圈,就這個胖子是看起來最養尊處優的,就他兩手留著指甲,粗指頭還戴著一枚金鑲翠的大戒指。

  「下頭出首跪著的!你就是這冀州州府通判?」

  聽見李爾問話,白胖男子連頭也不敢抬,慌忙的向前又爬了兩步,這才五體投地的顫抖著開口。

  「下官冀州州府通判叩見上仙~不知~呃,上仙駕到,有何~有何貴幹?」

  李爾聽著他聲音顫抖愈發厭惡,聲音更加冷肅,「貧道問你什麼,你要如實相告!若是有半個隱瞞!」

  李爾說罷掐訣念咒又引了道雷劈在大門內側的石階上將石階劈的迸碎開來。

  這突如其來的驚嚇,嚇得院子裡跪著的一眾人愈發瑟縮顫抖,幾個侍女和小廝嚇得哭出聲來。

  那十來個一身勁裝的漢子倒是膽子挺大,只是顫抖著。

  石階碎裂四散,其中一塊崩飛的石子恰好划過那胖通判的額頭劃出一道血痕,嚇得他尖叫一聲不斷磕頭。

  「行了!」,李爾急忙喊停,「那通判!貧道問什麼你答什麼!但凡有半點隱瞞!下場就和這被雷劈碎的石階一樣!你聽清楚了吧?」

  聽著李爾那飽含威脅的話,五體投地渾身哆嗦著的通判聲音裡帶著哭腔開口,「神仙饒命~神仙饒命啊!下官啊不……小的~小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吶嗚嗚嗚~」

  李爾耐著性子問,通判誠惶誠恐的答,問明白了剛才什麼情況、朝堂上又分什麼派系、國師風評如何、合陽、白麒二縣的事是不是國師或者朝中哪位權貴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派了手下去做的。

  都問清楚問明白了,李爾詔來一道雷把跪著的十多個勁裝漢子和和這個腦滿腸肥惡貫滿盈的通判統統劈了,這才長出一口氣。

  這下道心澄澈了……

  ……

  下邊現在只留下三個侍女和三個小廝,都是年紀不足十二的孩子,李爾用龍頭拐杖凌空在這府邸周圍劃了一圈,告訴他們六人安心在這府里住著可保性命無虞,不再管還在磕頭千恩萬謝的幾個可憐孩子,叫青牛飛去府里偏院上頭,這才落下雲頭找地方過夜……

  ………………

  金雞報曉天長明……

  又是一天清晨,朝陽初升天光才亮,紫氣迤邐千里。

  一夜好覺的李爾抱著一床竹蓆從房間裡走出來鋪在檐下打坐修行服炁長春真訣,一旁吃著帶露水的青草的青牛見狀趕緊把青草嚼在嘴裡走近李爾身邊三尺處臥下。

  神仙老爺一看就是在修行,這時候湊近了,將來說不定能借著這股仙氣像老秀才給他孫子講的故事裡那樣和老爺一塊飛升。

  一人靜坐,一牛靜臥,在這偏院裡靜靜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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