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迷路，以及商人的後路
「小姐，這樣真的好嗎？」
希爾洛跟在伊蓮的身後，已經繞了大半個鎮子。
甚至她們不止一次路過那家鐵匠鋪了，不止一次！
鐵匠先生看她們的眼神都有些警惕起來，那壯碩的肌肉一看就不是吃著小麥麵包配豆子湯長出來的。
希爾洛有點懷疑，再來一次，那小臂長的鐵錘是不是就要落在她們臉上了。
她環顧了一圈，昏黃的陽光不知何時已經落在兩人身上，街道上的路人也都稀稀拉拉的。
伊蓮此刻還在對照著手裡的紙條和街邊的門牌，時不時停下來確認一下方向。
最終，希爾洛還是忍不住鼓起臉，上前攔住了伊蓮。
「莫德先生不是說……有事可以去找他嗎？」
「我原本以為，那只是客套話。」
她低頭看了一眼周圍，確保聲音小到只有兩人聽見：「沒想到小姐您，是真的會去。」
聞言，伊蓮轉過身，一臉嚴肅地看著她。
「我們共同經歷過生死。」
「按照淑女的禮儀，這已經算得上值得信賴的朋友。」
「朋友之間互相幫助，很正常。」
「所以，我認為借住幾天並不過分。」
說完，又低頭看了一眼紙條。
「奇怪……應該就是這裡。」
希爾洛奪過紙條，低頭一看，又看著伊蓮那不像開玩笑的表情，晃了晃它。
「小姐，你……你確定沒帶錯路嗎？」
「沒錯，我很確定。」
「上面寫著，是在北街45號房。你看，這裡明明是南街！」
她將伊蓮拉到了拐角處，指著上面的路牌，「南街，20號。」
伊蓮：「……原來如此。」
希爾洛扶著額頭，長長嘆了一口氣，將紙條還給了伊蓮。
「神靈在上，小姐你怎麼能又迷路的……」
她嘀咕著，連忙向路邊一位趕著回家的鎮民詢問起方向，過了好一會才回來。
「走吧小姐，我帶路。」
希爾洛下意識地想要牽著伊蓮的手，但又似乎想到了什麼，便收了回去，確保伊蓮跟上後，才在前面帶路。
「小姐，我們為什麼不住旅館？」
「不住。」
「其實真正的原因，是因為我們已經住不起旅館了吧？」
「都怪我……如果不買那個麵包的話，小姐或許就不用拉下臉面去找莫德先生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伊蓮已經悄悄和希爾洛並排走在一起。
緊接著，她收起紙條，拉著希爾洛的左手：「準確來說，我們的財政狀況，不足以支撐今晚繼續保持一位淑女應有的住宿標準。」
「所以，」伊蓮理直氣壯地說道，「我們來朋友家暫住幾天，是在合理地利用人脈。」
「禮儀，有時候就是這麼的優雅。」
希爾洛張了張嘴，本想反駁：「小姐，這不好……」
可掌心傳來的溫熱，讓她把話又咽了回去，握緊了那隻主動伸過來的手，默默跟在伊蓮身邊。
她終於明白，剛才的白麵包，花掉了伊蓮為數不多的積蓄。
一枚銀幣足夠讓她們在旅館住上一天。
小姐……謝謝你。
麵包很好吃。
……
北街，45號。
一排低矮的平房像是積木一樣，緊湊地拼接在了一起。
過道擁擠到只能讓瘦子側著身子過去。
「小姐，我們到了。」
伊蓮點了點頭，根據紙條上的信息，莫德的家門口塗鴉著一顆野莓。
兩人沿著路一一找過去，很快就在角落發現了那符合條件的大門。
「砰砰砰。」
敲門聲響起，在這個街道中有些顯眼，至少有幾個醉漢抬起頭，注意到了這邊。
「誰啊，你是不是……」
門開了，眼睛通紅的莫德拉開了門，本想開口訓斥著這冒犯他休息時間的人，頓時換了一副表情。
「抱歉莫德先生，打擾你了。」
「伊蓮小姐，請進！」
伊蓮點了點頭，這個點來找他，說不尷尬還是有些假的。
在莫德的帶領下，從走廊一路穿過，來到了客廳坐下。
確保伊蓮兩人都進來後，莫德朝門外面狠狠瞪了一眼，隨後重重地關上了門。
窗戶也緊緊鎖住，連縫隙的一點光都不肯透出去。
「小姐，莫德先生這是幹什麼？」
希爾洛拉了拉伊蓮的衣服，有些不解，她感覺莫德先生有點凶。
伊蓮沒有著急回話，反而觀察起了這座房子，因為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從外表來看，這個有些破舊且矮小的房子裡，內部的裝潢倒是出奇地不錯，還很乾淨，仿佛經常有人來打掃一般。
壁爐里燒的是昂貴的橡木，就連沙發都鋪著某種動物的皮毛，坐上去出奇地柔軟。
實木搭建的架子和木桌，雕刻著精細的花紋，上面擺著一壺冒著熱氣的紅茶，帶著輕微的焦糖香。
北境並不產茶。
一壺普通的紅茶從遠方運到這裡，價格足以翻個好幾倍，更別說那些本就昂貴的品種。
就算是貴族，也不會輕易拿這種出來招待客人。
在這裡卻能看見這樣一壺。
「他們……不是來逃難的嗎？」
伊蓮想起在靜溪領的一幕，那時候莫德親口告訴她，他們是來逃難和霧冬鎮求學的。
並且！
他們的家產全部被搶走了。
有問題。
伊蓮眯起眼，雙手從腿上挪開，以便隨時跳起和施展火焰魔法。
「伊蓮小姐，請別緊張。」
忙完一切的莫德笑呵呵地走了過來，倒了兩杯紅茶，端到了兩人面前。
「女士們，請。」
希爾洛聞著那股茶香味，搓了搓手，剛想接過來，可她看見伊蓮並沒有任何的動作，只是冷冷地坐在那裡，於是也把手收回。
莫德對此好像早有預料，「我沒有惡意。」
「說說看。」
「那一晚，如果我不是普通人，怎麼會失去妻子和我的手臂？」
男人本就布滿血絲的眼睛再次紅腫起來，語氣悲痛地訴說著，「每天醒來，都以為戴茜靜靜地躺在我身邊，我們彼此相擁，彼此熱吻……」
「可這一切都是夢，都是幻想。」
苦笑一聲後，他端起茶杯，把昂貴的紅茶當成水一樣，大口大口地喝完了。
「伊蓮小姐，我確實是一名商人。」
「而商人，總會給自己留條後路的。」
希爾洛跟在伊蓮的身後，已經繞了大半個鎮子。
甚至她們不止一次路過那家鐵匠鋪了，不止一次！
鐵匠先生看她們的眼神都有些警惕起來，那壯碩的肌肉一看就不是吃著小麥麵包配豆子湯長出來的。
希爾洛有點懷疑，再來一次，那小臂長的鐵錘是不是就要落在她們臉上了。
她環顧了一圈，昏黃的陽光不知何時已經落在兩人身上，街道上的路人也都稀稀拉拉的。
伊蓮此刻還在對照著手裡的紙條和街邊的門牌，時不時停下來確認一下方向。
最終，希爾洛還是忍不住鼓起臉，上前攔住了伊蓮。
「莫德先生不是說……有事可以去找他嗎？」
「我原本以為，那只是客套話。」
她低頭看了一眼周圍，確保聲音小到只有兩人聽見：「沒想到小姐您，是真的會去。」
聞言，伊蓮轉過身，一臉嚴肅地看著她。
「我們共同經歷過生死。」
「按照淑女的禮儀，這已經算得上值得信賴的朋友。」
「朋友之間互相幫助，很正常。」
「所以，我認為借住幾天並不過分。」
說完，又低頭看了一眼紙條。
「奇怪……應該就是這裡。」
希爾洛奪過紙條，低頭一看，又看著伊蓮那不像開玩笑的表情，晃了晃它。
「小姐，你……你確定沒帶錯路嗎？」
「沒錯，我很確定。」
「上面寫著，是在北街45號房。你看，這裡明明是南街！」
她將伊蓮拉到了拐角處，指著上面的路牌，「南街，20號。」
伊蓮：「……原來如此。」
希爾洛扶著額頭，長長嘆了一口氣，將紙條還給了伊蓮。
「神靈在上，小姐你怎麼能又迷路的……」
她嘀咕著，連忙向路邊一位趕著回家的鎮民詢問起方向，過了好一會才回來。
「走吧小姐，我帶路。」
希爾洛下意識地想要牽著伊蓮的手，但又似乎想到了什麼，便收了回去，確保伊蓮跟上後，才在前面帶路。
「小姐，我們為什麼不住旅館？」
「不住。」
「其實真正的原因，是因為我們已經住不起旅館了吧？」
「都怪我……如果不買那個麵包的話，小姐或許就不用拉下臉面去找莫德先生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伊蓮已經悄悄和希爾洛並排走在一起。
緊接著，她收起紙條，拉著希爾洛的左手：「準確來說，我們的財政狀況，不足以支撐今晚繼續保持一位淑女應有的住宿標準。」
「所以，」伊蓮理直氣壯地說道，「我們來朋友家暫住幾天，是在合理地利用人脈。」
「禮儀，有時候就是這麼的優雅。」
希爾洛張了張嘴，本想反駁：「小姐，這不好……」
可掌心傳來的溫熱，讓她把話又咽了回去，握緊了那隻主動伸過來的手，默默跟在伊蓮身邊。
她終於明白，剛才的白麵包，花掉了伊蓮為數不多的積蓄。
一枚銀幣足夠讓她們在旅館住上一天。
小姐……謝謝你。
麵包很好吃。
……
北街，45號。
一排低矮的平房像是積木一樣，緊湊地拼接在了一起。
過道擁擠到只能讓瘦子側著身子過去。
「小姐，我們到了。」
伊蓮點了點頭，根據紙條上的信息，莫德的家門口塗鴉著一顆野莓。
兩人沿著路一一找過去，很快就在角落發現了那符合條件的大門。
「砰砰砰。」
敲門聲響起，在這個街道中有些顯眼，至少有幾個醉漢抬起頭，注意到了這邊。
「誰啊，你是不是……」
門開了，眼睛通紅的莫德拉開了門，本想開口訓斥著這冒犯他休息時間的人，頓時換了一副表情。
「抱歉莫德先生，打擾你了。」
「伊蓮小姐，請進！」
伊蓮點了點頭，這個點來找他，說不尷尬還是有些假的。
在莫德的帶領下，從走廊一路穿過，來到了客廳坐下。
確保伊蓮兩人都進來後，莫德朝門外面狠狠瞪了一眼，隨後重重地關上了門。
窗戶也緊緊鎖住，連縫隙的一點光都不肯透出去。
「小姐，莫德先生這是幹什麼？」
希爾洛拉了拉伊蓮的衣服，有些不解，她感覺莫德先生有點凶。
伊蓮沒有著急回話，反而觀察起了這座房子，因為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從外表來看，這個有些破舊且矮小的房子裡，內部的裝潢倒是出奇地不錯，還很乾淨，仿佛經常有人來打掃一般。
壁爐里燒的是昂貴的橡木，就連沙發都鋪著某種動物的皮毛，坐上去出奇地柔軟。
實木搭建的架子和木桌，雕刻著精細的花紋，上面擺著一壺冒著熱氣的紅茶，帶著輕微的焦糖香。
北境並不產茶。
一壺普通的紅茶從遠方運到這裡，價格足以翻個好幾倍，更別說那些本就昂貴的品種。
就算是貴族，也不會輕易拿這種出來招待客人。
在這裡卻能看見這樣一壺。
「他們……不是來逃難的嗎？」
伊蓮想起在靜溪領的一幕，那時候莫德親口告訴她，他們是來逃難和霧冬鎮求學的。
並且！
他們的家產全部被搶走了。
有問題。
伊蓮眯起眼，雙手從腿上挪開，以便隨時跳起和施展火焰魔法。
「伊蓮小姐，請別緊張。」
忙完一切的莫德笑呵呵地走了過來，倒了兩杯紅茶，端到了兩人面前。
「女士們，請。」
希爾洛聞著那股茶香味，搓了搓手，剛想接過來，可她看見伊蓮並沒有任何的動作，只是冷冷地坐在那裡，於是也把手收回。
莫德對此好像早有預料，「我沒有惡意。」
「說說看。」
「那一晚，如果我不是普通人，怎麼會失去妻子和我的手臂？」
男人本就布滿血絲的眼睛再次紅腫起來，語氣悲痛地訴說著，「每天醒來，都以為戴茜靜靜地躺在我身邊，我們彼此相擁，彼此熱吻……」
「可這一切都是夢，都是幻想。」
苦笑一聲後，他端起茶杯，把昂貴的紅茶當成水一樣，大口大口地喝完了。
「伊蓮小姐，我確實是一名商人。」
「而商人，總會給自己留條後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