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蘇爾鑒寶與奇妙的交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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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止如此,從最初行跡被人發現的驚嚇以及財寶所帶來的誘惑中回過神後,蘇爾才注意到這個小姑娘有著驚人的美貌。

  如果要給先前在院子裡見到的那些有大網紅之姿的女人打分的話,蘇爾至少會給出九十分的高分,要知道這可是沒有亞洲四大邪術修改後的自然美,已經很驚人了。

  但即使如此,那些讓蘇爾感到驚艷的美人和這個小姑娘比起來卻依然有著明顯的遜色之處。

  並不能以成熟,青澀,優雅,嫵媚,清秀等單純的字詞去區分這種程度的美,畢竟面前這個小姑娘看起來年紀並不大,甚至還沒有成年的樣子,這是一種無法言說的直覺。

  從頭到腳,從面容到身形沒有任何可挑剔的地方,一如維納斯,沒有斷臂的維納斯,那是一種不受年齡限制的美。

  「嗯?」察覺到這頭雛龍突然愣住了,黛莉雅微微歪頭道:「有什麼問題嗎?雛龍先生?」

  「咳,當然沒有」蘇爾立即收緊了心神,直接跳到了旁邊的石台上後說道:「這位寶友,您可聽好~了!」

  拿錢辦事兒這塊蘇爾可是專業的,當即就是搖頭晃腦的一口津腔定場詩。

  「專家斷代似判官,一錘定音價連城。」

  「萬般奇珍收眼底,眼力見長識真偽。」

  「步步驚心遇真章,慧眼識得千年物。」

  「若是造假又縫虛,可獄可囚有判頭!」

  黛莉雅:「……」

  她——她是真沒見過這種搞法,以至於一時有些茫然。

  這頭雛龍突然間就跟發了瘋似的冒出一大串癲言怪語,好好的帝國官話變得不古不今不新不舊的,但只要仔細思考一下,自己卻又能明白它在說什麼——難道這就是龍族的智慧?

  龍族有這種智慧嗎?

  這智慧嗎?

  黛莉雅不得不再一次回想了一遍自己在家族圖書館中看過的屠龍秘典,確認沒有與之相關的記載。

  「咳,此處其實可有掌聲」不等黛莉雅繼續思考,蘇爾便催促道。

  「啊?哦……」黛莉雅下意識的按照蘇爾的指示照做。

  啪啪啪,呱唧呱唧。

  而後她就看到這頭雛龍似乎來勁兒了,小小的身體靈活的不像樣,一側的翅膀張開就將自己半撐在地面上,兩條腿交錯一搭很是瀟灑的樣子,更有一條細長的龍尾甩動間劈手——劈尾從旁邊卷過一頂披風。

  「寶友!這可太刑了啊!!」

  很難形容一頭龍臉上竟然能露出這種表情——一種痛心到仿佛被針扎了似的表情。

  「紅龍翼膜披風,呵」蘇爾回頭念了一下陳列著這個披風的石台上的字後冷笑了一聲,又把尾巴尖挑起的披風往這個小姑娘的面前湊了湊,說道:「看看,有發現什麼問題嗎?」

  「……這也是假的?」黛莉雅問道。

  「當然是假的」蘇爾一臉無語的說道:「我是問你看出什麼問題沒有?」

  好奇心上來的黛莉雅也十分的配合,她用手接過披風,感受著從手指上傳來的溫熱感,這是理論上只有紅龍材料製作的裝備才會有的特性。

  「……抱歉,我沒有看出它有什麼問題」黛莉雅略微有些尷尬的搖了搖頭,作為屠龍家族的後裔,沒有往專職屠龍的方向培養的她並不清楚這些細節問題,平常更喜歡看的是家族圖書館裡那些更有故事性的屠龍史詩。

  「太完整了,甚至連一點破損的痕跡都沒有」沒有嘲笑這個小姑娘,蘇爾搖了搖頭說道:「紅龍,常年棲息於火山地貌,善於飛行,肉體力量強大,若是要獵殺一頭紅龍,最需要注意的事情是什麼?」

  「是……限制住它的飛行能力」略微的遲疑了一下後,黛莉雅突然有些明白蘇爾想要表達什麼了,「這樣一說的話這件披風好像確實有點太完整了,為了防止紅龍在天空中不斷發出吐息,屠龍者在面對紅龍時必須先破壞它雙翼的翼膜,使其無法飛翔。」

  「但這並不夠吧?說不定這件披風是用殘存的比較完好的翼膜製作的。」

  「所以只是一個疑點,別急,還有其他的」蘇爾拍了拍翅膀說道:「顏色不對——看到這裡了嗎?」

  蘇爾用爪尖指向披風的頂部,那裡的紅色要比其他地方的更濃,也更深沉一些。

  「這可不是因為時間久遠才逐漸暗淡下來的色澤,估計是用什麼顏料調製的,所以細看時才會發黑……看,縫製的跟腳處還有塗抹的痕跡。」


  隨著蘇爾的話語,黛莉雅湊上前去仔細查看著,終於在披風頂部的系帶角落看到了一絲不均勻的塗抹痕跡,這在真正的紅龍翼膜上是不可能的出現的。

  「但是這種拿在手上的溫熱感又是怎麼回事?」事到如今黛莉雅已經承認這件披風是假貨了,但她還是好奇為什麼假貨會製作的這麼真。

  「當然是半真半假了」蘇爾嘿嘿笑了兩聲,「所以最大的疑點就在這裡——味道不對。」

  「味道?」

  下一秒,黛莉雅就看到這頭雛龍一口咬在了披風的一角處,鋒利的龍牙很輕易就在披風上撕下了一片碎塊,在嘴裡不停地嚼嚼嚼著,一邊嚼還一邊說著含糊不清的話。

  「嗯哼,果然,是赤脊沙蜥的皮鞣製而成的,邊緣厚,筋紋硬,骨子裡就有股沙土味兒,完全沒有紅龍的氣息,甚至連火山硫磺味兒都是後續鞣製進去的,失敗。」

  一邊這樣點評著,蘇爾三兩下就將整件披風全都塞進了肚子裡。

  雖然是假貨,但也是由具有龍族血脈的龍獸材料製作而成的,對於蘇爾來說也算很有營養的食物了。

  唉,沒有母龍照顧的雛龍就是這樣的,連吃頓好飯都得自己想辦法坑蒙拐騙偷搶溜吃,不禁令龍感慨。

  有媽的孩子像個寶,沒媽的孩子像根草啊。

  「赤脊沙蜥嗎?」黛莉雅恍然大悟道:「如果是這種龍獸的話確實就不奇怪了,那這個呢?」

  她隨手指向身旁的另一個石台。

  「這個啊?我看看」蘇爾直接跳了過去,探出龍頭看到:「嗨呀,這個也是假的,藍龍的骨頭確實會和水晶一樣,但這也能叫水晶嗎?完全是一塊透明的石頭,嗯,叫翡翠算了。」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是特殊的藍龍呢……唔,這個怎麼樣?」

  「也不行,你仔細看這裡的鍛打痕跡……」

  「……」

  很微妙,但也很奇妙,你一言我一語的,一人一龍就這樣對菲爾德家族的收藏點評了起來,什麼承受過龍息的盾牌,龍骨大弓,龍筋巨弩等等。

  確實不是所有的東西都是假的,但真貨也沒多少,並且不管是真貨還是假貨,只要是能吃的東西全都進了蘇爾的肚子。

  「我已經不敢想像菲爾德伯爵看到自己家族的收藏變成這種模樣後會是什麼心情了」環顧四周,看著周圍這一片狼藉的展廳以及被摧毀的差不多的展品,黛莉雅微微抿緊嘴唇說道:「這恐怕會是菲爾德歷史上最黑暗的一天……」

  嗝!

  「有什麼問題嗎?」打了個響亮飽嗝的蘇爾拍了拍肚皮說道:「弄虛作假騙人的傢伙當然要受到懲罰,再說了,這些東西又跟他宣稱的對不上,那就可能不是他們的——俺尋思沒人要嘞!沒人要俺就拾走嘞!」

  「噗,雛龍先生又在說奇怪的話了」被蘇爾的邏輯給逗笑了,黛莉雅實際上也並不在意菲爾德究竟如何,特別是這些遺物已經被確認為假的情況下。

  有點玩瘋了。

  事到最後,破壞這些假冒偽劣遺物的甚至都已經不是蘇爾了,連黛莉雅自己也躍躍欲試的加入了進來。

  拆毀武器,破壞假畫……這是她從未有過的奇妙體驗,這種強烈的新鮮感與背德感可比過去參加的種種晚宴以及和其他貴族小姐聊天開茶會要更刺激。

  以至於在蘇爾看來,這個小姑娘比她剛出現時那副端莊的模樣要更靈動許多,唔……更像是一個活人了?

  「你這人還怪好的嘞」吃飽喝足之後,蘇爾就坐在石台上用尾巴尖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說道:「從出生起到現在,你還是第一個見到我後沒有喊打喊殺的人……嗯……我好像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黛莉雅·韋恩」黛莉雅乾脆的自我介紹道:「雖然有些遲了,但——初次見面,雛龍先生。」

  一邊說著,黛莉雅提起裙擺行了個提裙禮,動作很是優雅。

  「韋,韋恩?」蘇爾的表情多少有些微妙,這個姓可不怎麼吉利啊。

  「冒昧的問一下,你的父母……呃」蘇爾有些卡住了,雖然黛莉雅目前表現的很是友好,但直接去問別人的父母是否健在還是有點太突兀了點。

  「父母?」黛莉雅歪了歪頭說道:「有什麼問題嗎?父親和母親都是很好的人。」

  「不,沒什麼」蘇爾哈哈笑了兩聲,「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個名字,韋恩這個姓和布魯斯很配,哈哈,哈哈哈。」


  「你怎麼知道我哥哥叫做布魯斯·韋恩?」黛莉雅更好奇了。

  「嘎!!」

  仿佛被人捏住了脖子一樣,蘇爾頓時發出了一聲怪叫,差點被口水給噎死——不是,還真有個布魯斯·韋恩啊?!!

  凶!大凶!

  連一秒鐘都不需要猶豫的,蘇爾就做出了絕不靠近這位布魯斯·韋恩一步的決定。

  「嘻嘻,雛龍先生的一舉一動都讓人無法猜透呢,和書里與畫影里看過的龍都不一樣」看到蘇爾一驚一乍,整個龍都繃直的滑稽樣子,黛莉雅頓時輕笑了起來,「啊,畫影就是一種能讓影像存在於晶石里的手段,可以讓很多人預先演繹好一個故事,而後再將保存好的景象拿到其他地方觀看。」

  『那不就是電影嗎?』蘇爾愣了一下,黛莉雅還在嘰里咕嚕的描述著畫影究竟有多厲害,但他卻已然了解這究竟是個什麼東西,以及它究竟意味著什麼。

  這個異世界的文明水平竟然這麼發達嗎?

  連電影這種事物都能以魔法的力量做出類似的,按照黛莉雅的說法,就連平民都可以在休閒時間去看一看,放鬆一下,可以說已經很普及了。

  「那個,稍微打斷一下」蘇爾忍不住問道:「畫影里的巨龍都是什麼樣子的?」

  「哎?就是很兇的那種樣子啊?」黛莉雅想了想後說道:「巨大,殘暴,恐怖,所過之處無論是人類還是家畜都會被作為食物吃掉,財寶會被直接掠奪走,工廠也會被摧毀,有些巨龍還會掠奪漂亮的美人作為自己的妻子……總之非常的壞。」

  「真的假的?」聽著黛莉雅細數一長串龍的罪惡之處,蘇爾都有點繃不住了,「如果巨龍真的這麼殘暴這麼強大,以巨龍為材料製作的物品怎麼可能到處都是?」

  相比之下巨龍反而才是被追著殺的那個。

  「因為有屠龍者保護我們啊」黛莉雅眨了眨眼睛說道:「比如說我們韋恩家族就是一個傳承了八百年的屠龍家族,正是有我們這些屠龍者,人類才能在那麼多強大種族的競爭中生存下來。」

  「屠龍者家族?韋恩?」蘇爾都有點繃不住了,他猛地轉頭看向黛莉雅。

  他之前願意和這個小姑娘交流的原因就是因為她和自己之前在院子裡見過的那些女人不同,身上雖然也有著種種華麗的飾品,但卻不是由龍作為材料製作而成的,也就是說身上沒有多少巨龍的怨念,以至於看起來很清爽。

  結果你小子竟然是屠龍者家族的?!!

  「別擔心,雛龍先生」很清楚蘇爾為什麼會擺出這副樣子,黛莉雅眨了眨眼睛說道:「我的哥哥才是屠龍者,我並沒有經受過訓練……嗯,而且我也不會傷害你。」

  「真的嗎?」蘇爾虛著眼說道:「你立字據。」

  「立字據?噗,不需要那樣」黛莉雅笑著說道:「如果我要傷害你,在見到你的第一時間就應該發出警報才對,雛龍標本可是很多貴族求而不得的珍藏,但是我並沒有那樣做,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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