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爆發
當晚。
黑鴉橋橋北街，一戶六口人的小屋子。
丈夫的呼嚕聲震天動地，妻子還在燭光里補衣服。
牆角處，擺著一隻白天剛買的舊衣櫃。
舊衣櫃雖然掉光了漆，但依舊很結實。
丈夫從舊貨市場搬回來的時候，興奮的朝妻子大喊：
「伊蓮娜，你猜猜我這衣櫃買了多少錢？只要9枚銅幣，你敢信嗎！三塊黑麵包的錢就能買下這麼大個傢伙！」
夜深。
櫃門上的銅把手輕輕動了一下。
裡面不是老鼠，
一層灰色肉膜貼在木板背後，慢慢鼓起，又癟下去。
呼~~~
窗紙跟著顫了一下。
床上的小女孩翻了個身，迷迷糊糊抱住母親的胳膊，半夢半醒說著自己想吃肉。
衣櫃又吸了一口氣，
緊接著，櫃門縫裡擠出了一縷灰霧.....
......
雷伊正在黑鴨橋夜市吃烤魚，第一聲警鈴就響起來了。
魚剛考好，
胖老闆一邊抱怨審判庭封了兩條街，害得他今晚的生意少了一半，一邊拿起海鹽罐頭，輕輕撒到烤魚上。
雷伊剛把魚肚子餵進嘴裡，
三個街區外，一棟三層木樓的窗戶嘣的炸開，濃烈的灰霧從窗戶里湧向大街。
緊接著是第二棟，第三棟。
城市的煤油路燈閃了兩下，一排接一排熄滅。
黑鴉橋夜市的人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橋北街那邊已經有人開始往外跑了。
胖老闆手裡的鹽罐掉在地上，他望著遠方說道：
「著火了？」
雷伊站起來，把一枚銀幣甩到老闆面前：
「拿濕抹布捂住嘴巴和鼻子，別碰那些灰霧，往高處跑！」
胖老闆趕緊把擦桌子擦了幾年的抹布捂到鼻子上：
「雷伊，要你去哪？」
「上夜班！」
雷伊跑出去沒幾步，又折回來，把沒吃完的烤魚叼在嘴裡。
浪費可恥！
審判庭和治安隊的反應很快，
氣系法師在街口撐出一片逆風區，灰霧撞上氣牆，被推回了狹窄巷道里。
淨化修士們分散衝進居民樓，開始用銀白色的火焰驅散邪祟，火焰貼著牆面燒過去，木頭和牆壁馬上發出嬰兒似的啼哭。
一隻舊木床從二樓窗口摔下來，
床腿變成四條長著指甲的肉肢，落地以後還想往人群里爬，被治安隊用鐵鉤拖住，幾錘砸爛。
灰霧經過之處，並沒有毒死任何人。
而是讓人的皮膚潰爛、流膿，長出不可名狀的肉瘤。肉瘤會入侵神級細胞，讓人痛苦大叫，發了瘋似的撞到周圍物體上。
而更恐怖的是，一旦肉體接觸牆面、家具，甚至是石頭，肉瘤就會迅速黏住，讓被灰霧影響的人死死貼在牆、家具或者石頭上，
血肉和石頭、木頭、鋼鐵融合在一起，一隻碩大的人肺從牆和石頭裡長出，氣管向四周擴散。
肺開始呼吸，死物活了過來。
更濃烈的灰霧從氣管里噴出，感染更多的人，如此循環。
調度官站在臨時指揮點，臉上全是灰。
傳令員一撥接著一撥。
「霧倉區三號貨棧出現活體肉膜！」
「鑄潮區兩間工人宿舍受到污染，蒸汽支管里發現肺組織！」
「海錨區有一輛舊馬車失控，已經封鎖南街！」
調度官聽著報告，臉色比灰霧還灰。
「不可能啊，我們到處設下檢查點，就連地下管道都全部封鎖了，灰肺到底是從哪裡繞進來的？」
現在，受災最小的地方只剩黑鴉橋。
雷伊提前布置了氣系法師，延緩了灰霧的擴散。
但作用有限，只爭取了一個小時的時間。
橋北街依舊亂得一塌糊塗。
一名婦人的後背和磚牆黏在了一起，牆面隨著她的呼吸向外凸起。
路邊的煤爐長出一排牙齒，咬住來不及逃跑的推車。
更遠的地方，一盞路燈正在流血，燈罩裡面擠著一隻不停眨動的眼睛。
雷伊聞見了很多味道。
血，燒焦的木頭，美拉德反應散發的肉香，還有某種濕漉漉的肺腔氣味。
血獵嗅覺無法關閉，鼻腔被刺激得生疼。
戰鼓聲也來了。
咚。
咚。
咚！
是灰肺最喜歡的噪音，他就在不遠處！
塞蕾娜從灰霧裡衝出來，一把拽住雷伊的後領，把他從倒塌的雨棚下面拖開。
木樑砸在二人腳邊，濺起一片火星。
塞蕾娜左肩沾著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雷伊，別站在路中間發呆！」
塞蕾娜把一條濕口罩塞進他手裡：「快封住鼻子。」
「調度官讓我問你，現在怎麼處理？」
雷伊抹了一把鼻血：「先把霧氣壓住，灰肺肯定在附近。」
「灰肺本人？你確定？」
「確定，我鼻子都快被他熏熟了。」
街道忽然變風向了。
刺耳的哭聲還在，火焰也噼啪響著，多了一種有規律的悶響。
呼！！！！
整條街的窗戶同時往外鼓起。
牆壁里的血管繃緊，沿著磚縫爬行。
傾倒在路邊的一輛馬車發出吱呀聲，車廂木板從中間裂開，像一排慢慢張開的肋骨。
被壓在車底的馬夫抬起頭，雙眼是兩個黑洞。
他下半身早已和車廂長在一起，肚子裡沒有臟器，幾根生鏽的連杆隨著呼吸來回抽動。
馬夫張開嘴，灰霧從喉嚨里噴出來。
一隻戴著灰色手套的手，從他裂開的胸膛里伸出。
然後是肩膀，呼吸面具，布滿銅管的胸口。
雷伊一眼認出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具：灰肺親自來了。
灰肺踩著還在蠕動的車夫，從馬車裡走了出來。
他比圓桌會議里的那瘦小摸樣，看上去高很多。
灰袍下面擠著大片灰白肺泡，幾根銅管從肋骨間鑽出來，繞過肩膀插進呼吸面具。
每一次吸氣，街邊的牆壁里的活體血肉都會跟著往裡收，步調一致。
灰肺先看了一眼塞蕾娜，面具里吐了一口臭氣。
然後將慢慢目光轉到雷伊身上，停住了。
「你就是雷伊·索爾？」
雷伊把口罩戴好。
「要債請去黑鴉橋夜市找我，工作時間不處理私人債務。」
「哼，比我想得還弱。」
灰肺往前走了兩步。
幾個聖堂騎士匆匆趕來，舉起武器，卻沒有人貿然靠近。
灰肺腳下的石板正往外長肉，鞋底每抬起一次，血絲就斷掉一批，又黏回去。
黑鴉橋橋北街，一戶六口人的小屋子。
丈夫的呼嚕聲震天動地，妻子還在燭光里補衣服。
牆角處，擺著一隻白天剛買的舊衣櫃。
舊衣櫃雖然掉光了漆，但依舊很結實。
丈夫從舊貨市場搬回來的時候，興奮的朝妻子大喊：
「伊蓮娜，你猜猜我這衣櫃買了多少錢？只要9枚銅幣，你敢信嗎！三塊黑麵包的錢就能買下這麼大個傢伙！」
夜深。
櫃門上的銅把手輕輕動了一下。
裡面不是老鼠，
一層灰色肉膜貼在木板背後，慢慢鼓起，又癟下去。
呼~~~
窗紙跟著顫了一下。
床上的小女孩翻了個身，迷迷糊糊抱住母親的胳膊，半夢半醒說著自己想吃肉。
衣櫃又吸了一口氣，
緊接著，櫃門縫裡擠出了一縷灰霧.....
......
雷伊正在黑鴨橋夜市吃烤魚，第一聲警鈴就響起來了。
魚剛考好，
胖老闆一邊抱怨審判庭封了兩條街，害得他今晚的生意少了一半，一邊拿起海鹽罐頭，輕輕撒到烤魚上。
雷伊剛把魚肚子餵進嘴裡，
三個街區外，一棟三層木樓的窗戶嘣的炸開，濃烈的灰霧從窗戶里湧向大街。
緊接著是第二棟，第三棟。
城市的煤油路燈閃了兩下，一排接一排熄滅。
黑鴉橋夜市的人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橋北街那邊已經有人開始往外跑了。
胖老闆手裡的鹽罐掉在地上，他望著遠方說道：
「著火了？」
雷伊站起來，把一枚銀幣甩到老闆面前：
「拿濕抹布捂住嘴巴和鼻子，別碰那些灰霧，往高處跑！」
胖老闆趕緊把擦桌子擦了幾年的抹布捂到鼻子上：
「雷伊，要你去哪？」
「上夜班！」
雷伊跑出去沒幾步，又折回來，把沒吃完的烤魚叼在嘴裡。
浪費可恥！
審判庭和治安隊的反應很快，
氣系法師在街口撐出一片逆風區，灰霧撞上氣牆，被推回了狹窄巷道里。
淨化修士們分散衝進居民樓，開始用銀白色的火焰驅散邪祟，火焰貼著牆面燒過去，木頭和牆壁馬上發出嬰兒似的啼哭。
一隻舊木床從二樓窗口摔下來，
床腿變成四條長著指甲的肉肢，落地以後還想往人群里爬，被治安隊用鐵鉤拖住，幾錘砸爛。
灰霧經過之處，並沒有毒死任何人。
而是讓人的皮膚潰爛、流膿，長出不可名狀的肉瘤。肉瘤會入侵神級細胞，讓人痛苦大叫，發了瘋似的撞到周圍物體上。
而更恐怖的是，一旦肉體接觸牆面、家具，甚至是石頭，肉瘤就會迅速黏住，讓被灰霧影響的人死死貼在牆、家具或者石頭上，
血肉和石頭、木頭、鋼鐵融合在一起，一隻碩大的人肺從牆和石頭裡長出，氣管向四周擴散。
肺開始呼吸，死物活了過來。
更濃烈的灰霧從氣管里噴出，感染更多的人，如此循環。
調度官站在臨時指揮點，臉上全是灰。
傳令員一撥接著一撥。
「霧倉區三號貨棧出現活體肉膜！」
「鑄潮區兩間工人宿舍受到污染，蒸汽支管里發現肺組織！」
「海錨區有一輛舊馬車失控，已經封鎖南街！」
調度官聽著報告，臉色比灰霧還灰。
「不可能啊，我們到處設下檢查點，就連地下管道都全部封鎖了，灰肺到底是從哪裡繞進來的？」
現在，受災最小的地方只剩黑鴉橋。
雷伊提前布置了氣系法師，延緩了灰霧的擴散。
但作用有限，只爭取了一個小時的時間。
橋北街依舊亂得一塌糊塗。
一名婦人的後背和磚牆黏在了一起，牆面隨著她的呼吸向外凸起。
路邊的煤爐長出一排牙齒，咬住來不及逃跑的推車。
更遠的地方，一盞路燈正在流血，燈罩裡面擠著一隻不停眨動的眼睛。
雷伊聞見了很多味道。
血，燒焦的木頭，美拉德反應散發的肉香，還有某種濕漉漉的肺腔氣味。
血獵嗅覺無法關閉，鼻腔被刺激得生疼。
戰鼓聲也來了。
咚。
咚。
咚！
是灰肺最喜歡的噪音，他就在不遠處！
塞蕾娜從灰霧裡衝出來，一把拽住雷伊的後領，把他從倒塌的雨棚下面拖開。
木樑砸在二人腳邊，濺起一片火星。
塞蕾娜左肩沾著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雷伊，別站在路中間發呆！」
塞蕾娜把一條濕口罩塞進他手裡：「快封住鼻子。」
「調度官讓我問你，現在怎麼處理？」
雷伊抹了一把鼻血：「先把霧氣壓住，灰肺肯定在附近。」
「灰肺本人？你確定？」
「確定，我鼻子都快被他熏熟了。」
街道忽然變風向了。
刺耳的哭聲還在，火焰也噼啪響著，多了一種有規律的悶響。
呼！！！！
整條街的窗戶同時往外鼓起。
牆壁里的血管繃緊，沿著磚縫爬行。
傾倒在路邊的一輛馬車發出吱呀聲，車廂木板從中間裂開，像一排慢慢張開的肋骨。
被壓在車底的馬夫抬起頭，雙眼是兩個黑洞。
他下半身早已和車廂長在一起，肚子裡沒有臟器，幾根生鏽的連杆隨著呼吸來回抽動。
馬夫張開嘴，灰霧從喉嚨里噴出來。
一隻戴著灰色手套的手，從他裂開的胸膛里伸出。
然後是肩膀，呼吸面具，布滿銅管的胸口。
雷伊一眼認出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具：灰肺親自來了。
灰肺踩著還在蠕動的車夫，從馬車裡走了出來。
他比圓桌會議里的那瘦小摸樣，看上去高很多。
灰袍下面擠著大片灰白肺泡，幾根銅管從肋骨間鑽出來，繞過肩膀插進呼吸面具。
每一次吸氣，街邊的牆壁里的活體血肉都會跟著往裡收，步調一致。
灰肺先看了一眼塞蕾娜，面具里吐了一口臭氣。
然後將慢慢目光轉到雷伊身上，停住了。
「你就是雷伊·索爾？」
雷伊把口罩戴好。
「要債請去黑鴉橋夜市找我，工作時間不處理私人債務。」
「哼，比我想得還弱。」
灰肺往前走了兩步。
幾個聖堂騎士匆匆趕來，舉起武器，卻沒有人貿然靠近。
灰肺腳下的石板正往外長肉，鞋底每抬起一次，血絲就斷掉一批，又黏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