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黑潮聖議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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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

  咚咚!

  睡到半夜,雷伊被衣櫃吵醒了。

  不是老鼠,是有東西在敲衣櫃門。

  「師傅,放門口,謝謝!」

  雷伊翻了個身繼續睡。

  敲擊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水聲。

  嘩啦。

  嘩啦~

  雷伊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

  「噫,房東沒說過臥室帶海景啊.....」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嘩啦。

  衣櫃裡又響了一聲。

  咚一聲悶響,

  好像有人用船篙敲了一下衣櫃木板。

  雷伊騰一下坐起來。

  不對,衣櫃有東西!有人!

  房間沒有點燈,窗簾縫裡漏進一條月光,壓在舊地板上。

  桌上的水晶球發著冷光,球里的玻璃裂紋像一條銀河。

  他伸手摸過去,抓住水晶球。

  沒有劍,沒有槍。

  只有一顆占卜用的水晶球。

  「好兄弟,待會我砸小偷的時候你可千萬不能碎啊。」

  雷伊下床,腳踩到地板。

  刺骨冷水從腳底滲上來。

  低頭一看,

  地板縫裡正在冒黑水,水珠沿著木紋往衣櫃方向流

  衣櫃門縫裡擠出一縷紫霧。

  霧貼著地面爬,一扇精緻漂亮的大門出現在老舊的衣柜上。

  衣櫃裡面傳來咳嗽聲。

  聲音干,薄,像得肺癌死掉的菸鬼。

  雷伊舉起水晶球,慢慢走過去。

  水聲是從櫃門後面傳來的,

  雷伊伸出手,還沒碰到衣櫃。

  衣櫃門就自己打開了

  『吱——』門軸拖出一聲長響。

  柜子裡面沒有衣服,也沒有牆板。

  放眼望去,是一片無邊的黑色海洋。

  水面低於櫃門半尺,波紋一圈一圈盪開,遠處全是紫霧,霧裡看不到岸。

  一艘窄船停在柜子里。

  船身很細,黑木板被水泡得發亮。

  船尾坐著一個瘦老頭。

  他穿灰袍,肩膀窄,整個人被濕布裹住。

  眼睛上纏著黑布,黑布一圈一圈繞過後腦,後腦的布料流出黑色的墨水。

  老頭握著一根長篙,篙尖沒入水下。

  「黑鴉橋主教。」

  又是什麼主教?雷伊聽到這個詞,很防備的將水晶球舉起來。

  「主教?你認錯人了吧大爺?」

  老頭說:「黑潮聖議會,邀請您參加。」

  「不,我不參加。」

  「席位已確認。」

  「我請假。」

  「會議就快開始了。」

  「我辭職!」

  雷伊吸了一口氣。

  「請上船吧,主教大人。」

  老者根本不管雷伊說什麼,他把長篙從水裡拔出來。

  水珠從篙尖滴下。

  雷伊後退一步:「大半夜開雞毛會啊,就不能改線上會議嗎。」

  轟的一聲,腳下的地板消失了。

  一道衝擊波爆開,床、桌子、窗戶、牆壁向四周高速飛離。

  雷伊身體一沉,腳踩到濕木板。

  等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站在船上了。

  窄船晃了一下,黑水拍打船舷。

  雷伊抓住船沿,

  一件黑袍從水裡升起來。袍子沒有人穿,卻自己展開,撲到雷伊身上。


  冷布從肩膀壓下來,貼住脖子、手腕、胸口和腳踝。

  扣子一顆一顆扣緊。

  哆、哆、哆、

  衣領收緊。

  水面又浮起一面黑鏡,飛到雷伊面前,

  鏡里沒有他的臉,只有一隻鳥頭。

  那東西像烏鴉,喙長,額頭高,羽毛半黑半藍,臉上閉著六隻眼睛。

  雷伊臉上一涼。

  烏鴉頭面具扣在臉上,邊緣貼住皮膚,沒有綁帶,也沒有縫隙。

  像有人用冰手按住他的額頭、鼻樑和下頜。

  六道視線一起擠進腦子,取代了他的雙眼,

  雷伊扶住船邊,胃裡翻了一下。

  他想吐,但一張嘴,打開的是那隻鳥喙。

  整張烏鴉面具,已經與自己的腦袋完美融合在一起,取代了原本的五官。

  船離衣櫃原來越遠。

  雷伊回頭,看見衣櫃門還立在水上,門裡是自己的房間。

  枕頭下露出審判庭證件的一角,銀邊在月光下亮了一下。

  ——啪!

  衣櫃門合上,徹底消失在黑暗中。

  周圍沒有天,沒有岸。上方壓著黑霧,霧裡偶爾閃紅光,亮一下,滅一下。

  雷伊站在船中間。

  船很窄,他一轉身就能踢到船舷。

  瘦老頭一下一下撐船。

  嘩啦。

  嘩啦。

  雷伊看著他。

  「老先生,您是誰?」

  老者不答,又問

  「我們這是要去哪?」

  還是不答。

  「您說的黑潮聖議會是什麼意思?為什麼我得參加啊?」

  老頭搖著槳,沉默。

  「會議上要我發言麼?我沒準備PPT啊!」

  瘦老頭撐船的動作停了一瞬。

  然後繼續。

  嘩啦~

  霧開始後退。

  前方出現一片海,不是黑鴉橋外的海。

  這片海沒有浪,水面鋪開,像一塊沒有邊的黑鐵。

  遠處懸著一棟巨大的建築,底部沒有地基,整棟樓立在海面上方,燈光從一層層窗戶里透出來。

  那建築像酒店,又像會所,氣氛沉悶得像個火葬場。

  船靠近一座沒有碼頭的台階。

  台階從黑水裡升起,一直通向建築正門。

  船停了,老頭只是把槳收進船離,坐在船尾。

  雷伊看了看台階,一腳踏上。

  剛轉頭,船和瘦老頭瞬間不見了。

  水面平整,沒有任何痕跡。

  雷伊站在台階上,台階後面已經沒有來路。

  建築大門自己打開。

  門裡走出一個披著黑袍的引路人。

  黑袍下方空著,沒有雙腳,

  引路人的臉是一張沒有表情的白面具,枯瘦的手裡提著一盞小燈。

  燈光照到的地方,地毯顯出來。

  照不到的地方,全是深邃的黑暗。

  雷伊不管往什麼方向看,BUG檢測系統都未彈出,說明這個地方雖然詭異,但一切都運轉得非常順。

  引路人指了指身後的建築,暗示雷伊跟著他走。

  雷伊看了看它:「簽到處在哪?」

  引路人沒有回答,轉身走進了大門

  雷伊也只能硬著頭皮走進這棟酒店。

  門內是一條長得離譜的走廊。

  走廊兩側全是門,沒有門牌。

  天花板很高,燈很暗,牆壁上掛著看不懂的油畫,畫裡的人臉都被塗黑,只剩一雙雙歪斜的眼睛。

  房間裡偶爾傳來聲音。


  低語聲。哭聲。玻璃杯碰在一起的聲音。

  羽毛拍打聲、汽車剎車聲。

  電視機雪花屏的沙沙聲。

  甚至,有人在門後看遊戲比賽直播,聲音斷斷續續,只能聽到:「......真是沒想到,被我們給予厚望的.....」

  還有的門裡面電話鈴響了很久,沒人接。

  雷伊停在一扇門前。

  門縫下透出藍光。

  裡面有人用他聽不懂的語言念GG詞,語速很快,尾音拖得很長。

  幾個戴面具的黑袍人從旁邊走過。

  他們步子很急,沒有人看雷伊。

  印路人還在前面慢慢走著,小燈一晃一晃,

  雷伊低頭,趁著引路人不注意,混進那群人里。

  他跟著他們穿過一道拱門,轉過三個彎,還翻過了一座橋。

  可一步踩下去,抬頭一看,地毯還是原來的地毯。

  引路人仍在前方,小燈依舊一晃一晃的。

  雷伊吸了一口氣。

  他轉身狂奔。

  轉角。

  再轉角。

  又一個轉角。

  他跑到氣喘,六隻眼睛有五隻發暈。

  最後一轉。

  前面,引路人默默看著他。

  雷伊停住,扶著牆。

  草!這裡的空間被扭曲成了迷宮,自己跑再快再遠都逃脫不了面前怪物的手掌心!

  引路人抬手,推開身後黑門,做了個邀請的姿勢。

  雷伊站在門口,

  裡面是一間有足球場寬的房間,一個黑石圓桌擺在中央。

  桌上,坐著六個人。

  加上門口的雷伊,一共七個席位。

  桌首坐著一個戴深色祭司面具的人。

  面具上沒有眼孔,只有一圈圈海浪紋。

  這人的手放在桌面上,手套乾淨,指尖沒有一絲灰,從纖細程度上看,似乎是位女性。

  六道目光落在雷伊身上。

  雷伊低頭看了看黑袍,又抬頭看了一眼圓桌。

  咔嚓,會議室的門在他身後合上。

  桌首的人開口,聲音溫和,但氣場能壓住整間會議室。

  「黑鴉橋主教,你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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