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你算咱運算所的人嘍
領導走到那台計算機前邊，手伸出去想碰碰顯示器，又收了回來。
扭頭問高建國：「這玩意兒能摸不？」
高建國點了點頭：「顯示器沒事，隨便摸。」
領導把手放上去，輕手輕腳地摸了摸，那眼神像小孩頭回摸到好吃的，又新鮮又知足。
手撤回來也快，站那兒瞅著整套機子，光看就挺高興的。
沒多大會兒，領導把臉上的表情收了收，轉過身來，兩隻手攥住高建國的手，使勁晃了兩下：「建國同志，我替好多人，謝謝你。」
這「好多人」到底是誰，不用點破，該懂的都懂。
高建國應了一聲：「領導您客氣，我就幹了自己能幹的活兒。」
他也沒使勁往謙虛里說，東西是他一個人搗鼓出來的，嘴上太客氣反而假。
正說著話，外邊又來人了。
門口民兵盤查完，把人領了進來。
來的是十二機部搞技術的頭兒——運算所的所長，還有總工。
這兩位接到部里通知，又看見十七機部轉來的急件時，腦子嗡嗡的，整個人都傻了，心裡頭罵這事兒八成是糊弄人。
全電晶體計算機？開玩笑呢。
咱運算所把全國能找的人都攏到一塊兒，大幾百號頂尖人才拼死拼活干到現在，連電子管的版本都還沒徹底整利索。
你倒好，告訴我十七機部那邊有一個人，單槍匹馬把全電晶體計算機弄出來了？還順手搭了這麼一堆瞧著就不簡單的玩意兒？
吹牛皮也得講點基本法吧，這事兒不可能。
確實不可能，但沒辦法，高建國開了掛。
牢騷歸牢騷，一看十七機部那邊的領導連夜都跑過去了，那自己也不能不去。
不管結果咋樣，運算所的臉得兜住。
反正部里派了車，去就去唄，熬個夜又不是要命的事，活兒忙的時候誰還沒熬過幾宿，怕啥。
兩人抱著「我反正不信，但禮數不能丟」的心思上了車，往四合院這邊趕。
也趕巧，運算所的人基本住一個大院兒里，一趟車就把兩人全接上了。
進屋的時候，兩人還想著過來晃一圈，點個卯就走。
警衛里三層外三層守著，簡短介紹了幾句，兩人跨進了南屋。
看見那台電晶體計算機的頭一眼，兩人就釘在原地了，眼珠子挪不開了。
工藝品，活脫脫的工藝品。
搞藝術那幫人嘴裡說的工藝品是啥標準，兩人不清楚。
可在他倆眼裡，眼前這堆東西就是工藝品，半點水分沒有的工業工藝品，最頂尖的那種電子工業工藝品。
來的路上，兩人私下裡那點嘲笑、不相信、瞎扯淡，再加那麼一丁點挖苦，看見屋裡這小東西的一下，全沒了，跟煙一樣散得乾乾淨淨。
領導像是明白他們心裡那番天翻地覆的勁兒，也可能是自己也從驚到喜走過一遭，就沒出聲喊他們，只安安靜靜站一邊，看著兩人對著那套系統愣神，腦子裡不知道飛到了哪去。
過了好一陣，兩人把頭轉過來，嗓門都壓不住那股興奮：「高工，給咱講講？」
高建國這才把自己手寫的整套說明資料掏出來，一樣一樣給他們說。
聽著聽著，兩人的情緒像爬台階似的，一階一階往上頂，直頂到最高處。
國內搞計算機這行，站在金字塔尖上的就是這兩位。
所長跟總工看出來的東西，比十七機部領導可深多了。
他們心裡清楚得很，高建國搞出的這套玩意兒，分量有多沉。
可視化輸入輸出，光這一項，全國每一台已有的計算機都能跟著沾光。
那套自成體系、能一直發展下去的架構，就是往後的路子。
全自主的機器指令集，配上對應的彙編語言——拿彙編寫程序，可比用機器碼方便太多太多了。
就算編完程還得去打孔，彙編的效率也甩機器碼一大截。
更別提那套已經跑起來的循環值守程序，還有把代碼文本編輯器、彙編編譯程序、常用數學工具包揉在一起的集成開發環境。
沒錯，在這兩位心裡頭，眼前這東西就是一套板上釘釘的功能強大的集成開發環境。
高建國嘴裡說的「極簡集成開發環境」，叫他們自動把「極簡」倆字掐了。
極簡？扯淡。你這叫極簡，那咱現在使的那套算啥？
這一大堆東西，有些連夢裡都沒敢夢見過，眼下卻真真兒地杵在自己跟前。
兩人心裡頭甚至冒出一個念頭——高工，來來來，我這位置，你來坐。
等高建國動手演示程序，屏幕上蹦出「nihao，shijie!」的時候，頭一回遭這種場面的兩人，說出了一句讓高建國一下子恍惚回到上輩子的話。
所長開了口：「這個程序，以後國內但凡學計算機的，都得學。」
總工接過去：「對，考試還得考，這話頭一次是在哪天出現的。對了對了，今兒幾號？記下來記下來，這事兒太大了。」
高建國樂了，得，我先替往後學計算機的學生謝謝你們二位了，送上門的送分題啊。
啥？這題源頭是我？那當我沒說。
高建國把編好的運算速度基準測試程序打開，兩人心裡跟貓抓似的等程序跑完。
看見最後那行測試結果，兩人全傻了——真的跟眼下國內最好的電子管機不相上下，甚至還高出那麼一點。
雖說因為字長的緣故，整體性能各有各的長處，可也不是啥運算都得占30位以上的字長。
靠合理編程，這台機子照樣能跑32位字長運算，慢了點是慢了點，那也比一大幫人排長隊等機子強太多了。
想到這茬，總工撂出一句要緊的話：「器件成本多少？」
沒提工時的事。搞這行，先愁技術，再愁器件成本，工時算哪根蔥？
高建國在心裡盤了盤，電晶體二十來塊一個，六千多枚電晶體，再捎上別的零碎，他說出了一個把三人差點撂倒的數：「大概在15萬到17萬之間。」
「多少？」三個人聲都齊了。
高建國又說了一遍。
現場一下子沒聲了，悶了好一陣。
跟這個差不多的國產二代電子管計算機，得多少錢？200萬。
還不算運行花銷——眼前這東西，瞅著就比那個省電太多了。
所長一把薅住高建國的肩膀：「量產，現在就辦，你從現在起算咱運算所的人了。」
十七機部領導在旁邊輕輕咳了一嗓子。
同志，你可別太過分了。
所長一聽，忙訕訕補了句：「借用，借用一陣，哈哈。」
領導隨即扭臉去問高建國：「這筆錢，總不是你一個人掏得起的吧？有啥難處沒有？」
高建國一聽，瞌睡碰上枕頭了。
事情傳到這個層級的領導耳朵里，後邊基本就妥了。
他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把那套磕兒搬了出來：「我對象家裡趁點錢，也挺支持我搞這些東西，嘿嘿~~~~~~」
在場三人：「嗯？」，小子你挺行啊。
高建國又補了幾句：「我對象的爹，是第三軋鋼廠合營以前的股東，姓婁。人家不知道我成天在搗鼓啥，可因為我在廠裡頭還算有點名，就信我乾的都是利國利民的正事，我個人搞科研這塊兒，他出了大力。」
十七機部的領導知道婁曉娥她爹是誰，哈哈大笑：「他啊，早年支援抗戰，現在你又狠狠宰了他一刀，給新社會建設添柴火。哈哈哈，你這對象談得值啊。」
有領導、所長、總工、李副廠長、陳主任這一幫人捧場，婁父妙計安天下、賠了閨女又折兵的段子，這就算傳出去了。
領導又問了句高建國的身體：「你一個人焊這麼多元件，挺累吧？還是得顧著身子。」
高建國搖了搖頭：「不累不累，我搗鼓了個小玩意兒，焊起東西來又快又得勁。」
旁邊三個人直直看著他。
你沒完了是吧，搞大傢伙的空當里，還不忘捎帶手弄小發明？
扭頭問高建國：「這玩意兒能摸不？」
高建國點了點頭：「顯示器沒事，隨便摸。」
領導把手放上去，輕手輕腳地摸了摸，那眼神像小孩頭回摸到好吃的，又新鮮又知足。
手撤回來也快，站那兒瞅著整套機子，光看就挺高興的。
沒多大會兒，領導把臉上的表情收了收，轉過身來，兩隻手攥住高建國的手，使勁晃了兩下：「建國同志，我替好多人，謝謝你。」
這「好多人」到底是誰，不用點破，該懂的都懂。
高建國應了一聲：「領導您客氣，我就幹了自己能幹的活兒。」
他也沒使勁往謙虛里說，東西是他一個人搗鼓出來的，嘴上太客氣反而假。
正說著話，外邊又來人了。
門口民兵盤查完，把人領了進來。
來的是十二機部搞技術的頭兒——運算所的所長，還有總工。
這兩位接到部里通知，又看見十七機部轉來的急件時，腦子嗡嗡的，整個人都傻了，心裡頭罵這事兒八成是糊弄人。
全電晶體計算機？開玩笑呢。
咱運算所把全國能找的人都攏到一塊兒，大幾百號頂尖人才拼死拼活干到現在，連電子管的版本都還沒徹底整利索。
你倒好，告訴我十七機部那邊有一個人，單槍匹馬把全電晶體計算機弄出來了？還順手搭了這麼一堆瞧著就不簡單的玩意兒？
吹牛皮也得講點基本法吧，這事兒不可能。
確實不可能，但沒辦法，高建國開了掛。
牢騷歸牢騷，一看十七機部那邊的領導連夜都跑過去了，那自己也不能不去。
不管結果咋樣，運算所的臉得兜住。
反正部里派了車，去就去唄，熬個夜又不是要命的事，活兒忙的時候誰還沒熬過幾宿，怕啥。
兩人抱著「我反正不信，但禮數不能丟」的心思上了車，往四合院這邊趕。
也趕巧，運算所的人基本住一個大院兒里，一趟車就把兩人全接上了。
進屋的時候，兩人還想著過來晃一圈，點個卯就走。
警衛里三層外三層守著，簡短介紹了幾句，兩人跨進了南屋。
看見那台電晶體計算機的頭一眼，兩人就釘在原地了，眼珠子挪不開了。
工藝品，活脫脫的工藝品。
搞藝術那幫人嘴裡說的工藝品是啥標準，兩人不清楚。
可在他倆眼裡，眼前這堆東西就是工藝品，半點水分沒有的工業工藝品，最頂尖的那種電子工業工藝品。
來的路上，兩人私下裡那點嘲笑、不相信、瞎扯淡，再加那麼一丁點挖苦，看見屋裡這小東西的一下，全沒了，跟煙一樣散得乾乾淨淨。
領導像是明白他們心裡那番天翻地覆的勁兒，也可能是自己也從驚到喜走過一遭，就沒出聲喊他們，只安安靜靜站一邊，看著兩人對著那套系統愣神，腦子裡不知道飛到了哪去。
過了好一陣，兩人把頭轉過來，嗓門都壓不住那股興奮：「高工，給咱講講？」
高建國這才把自己手寫的整套說明資料掏出來，一樣一樣給他們說。
聽著聽著，兩人的情緒像爬台階似的，一階一階往上頂，直頂到最高處。
國內搞計算機這行，站在金字塔尖上的就是這兩位。
所長跟總工看出來的東西，比十七機部領導可深多了。
他們心裡清楚得很，高建國搞出的這套玩意兒，分量有多沉。
可視化輸入輸出，光這一項，全國每一台已有的計算機都能跟著沾光。
那套自成體系、能一直發展下去的架構，就是往後的路子。
全自主的機器指令集，配上對應的彙編語言——拿彙編寫程序，可比用機器碼方便太多太多了。
就算編完程還得去打孔，彙編的效率也甩機器碼一大截。
更別提那套已經跑起來的循環值守程序，還有把代碼文本編輯器、彙編編譯程序、常用數學工具包揉在一起的集成開發環境。
沒錯，在這兩位心裡頭，眼前這東西就是一套板上釘釘的功能強大的集成開發環境。
高建國嘴裡說的「極簡集成開發環境」，叫他們自動把「極簡」倆字掐了。
極簡？扯淡。你這叫極簡，那咱現在使的那套算啥？
這一大堆東西，有些連夢裡都沒敢夢見過，眼下卻真真兒地杵在自己跟前。
兩人心裡頭甚至冒出一個念頭——高工，來來來，我這位置，你來坐。
等高建國動手演示程序，屏幕上蹦出「nihao，shijie!」的時候，頭一回遭這種場面的兩人，說出了一句讓高建國一下子恍惚回到上輩子的話。
所長開了口：「這個程序，以後國內但凡學計算機的，都得學。」
總工接過去：「對，考試還得考，這話頭一次是在哪天出現的。對了對了，今兒幾號？記下來記下來，這事兒太大了。」
高建國樂了，得，我先替往後學計算機的學生謝謝你們二位了，送上門的送分題啊。
啥？這題源頭是我？那當我沒說。
高建國把編好的運算速度基準測試程序打開，兩人心裡跟貓抓似的等程序跑完。
看見最後那行測試結果，兩人全傻了——真的跟眼下國內最好的電子管機不相上下，甚至還高出那麼一點。
雖說因為字長的緣故，整體性能各有各的長處，可也不是啥運算都得占30位以上的字長。
靠合理編程，這台機子照樣能跑32位字長運算，慢了點是慢了點，那也比一大幫人排長隊等機子強太多了。
想到這茬，總工撂出一句要緊的話：「器件成本多少？」
沒提工時的事。搞這行，先愁技術，再愁器件成本，工時算哪根蔥？
高建國在心裡盤了盤，電晶體二十來塊一個，六千多枚電晶體，再捎上別的零碎，他說出了一個把三人差點撂倒的數：「大概在15萬到17萬之間。」
「多少？」三個人聲都齊了。
高建國又說了一遍。
現場一下子沒聲了，悶了好一陣。
跟這個差不多的國產二代電子管計算機，得多少錢？200萬。
還不算運行花銷——眼前這東西，瞅著就比那個省電太多了。
所長一把薅住高建國的肩膀：「量產，現在就辦，你從現在起算咱運算所的人了。」
十七機部領導在旁邊輕輕咳了一嗓子。
同志，你可別太過分了。
所長一聽，忙訕訕補了句：「借用，借用一陣，哈哈。」
領導隨即扭臉去問高建國：「這筆錢，總不是你一個人掏得起的吧？有啥難處沒有？」
高建國一聽，瞌睡碰上枕頭了。
事情傳到這個層級的領導耳朵里，後邊基本就妥了。
他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把那套磕兒搬了出來：「我對象家裡趁點錢，也挺支持我搞這些東西，嘿嘿~~~~~~」
在場三人：「嗯？」，小子你挺行啊。
高建國又補了幾句：「我對象的爹，是第三軋鋼廠合營以前的股東，姓婁。人家不知道我成天在搗鼓啥，可因為我在廠裡頭還算有點名，就信我乾的都是利國利民的正事，我個人搞科研這塊兒，他出了大力。」
十七機部的領導知道婁曉娥她爹是誰，哈哈大笑：「他啊，早年支援抗戰，現在你又狠狠宰了他一刀，給新社會建設添柴火。哈哈哈，你這對象談得值啊。」
有領導、所長、總工、李副廠長、陳主任這一幫人捧場，婁父妙計安天下、賠了閨女又折兵的段子，這就算傳出去了。
領導又問了句高建國的身體：「你一個人焊這麼多元件，挺累吧？還是得顧著身子。」
高建國搖了搖頭：「不累不累，我搗鼓了個小玩意兒，焊起東西來又快又得勁。」
旁邊三個人直直看著他。
你沒完了是吧，搞大傢伙的空當里，還不忘捎帶手弄小發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