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這女婿,太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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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拜天一大早,高建國就擱家等著婁曉娥。

  大概十點來鍾,門響了。

  他拉開門,把人讓進來,婁曉娥扯下圍巾,兩隻手一下就杵進高建國懷裡。

  」嘶,凍死了凍死了,讓我焐焐。」

  天已經入冬了,外頭是有點寒意,高建國順勢摟住了她。

  婁曉娥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賴了一小會兒,才挪到爐子邊上坐下,眨巴著眼瞅著他。

  」建國,心裡頭有壓力了沒?嘿嘿。」

  高建國大大咧咧一擺手。

  」壓力?那玩意兒能有啥,不就是去吃頓飯嘛,我哪天不得幹個三頓五頓的。」

  婁曉娥一巴掌拍他後背上。

  」就你嘴貧!」

  高建國湊過去,神神秘秘地說。

  」猜猜,我這禮拜攤上啥好事兒了?」

  婁曉娥悶頭猜了好幾個來回,一個都沒蒙對。

  這事兒也不賴她,換誰也不敢想,才分來一個月,一個學生娃子就能蹦到工程師的位子上去。

  婁曉娥就算再沒概念,也不至於離譜到這份上。

  偏偏高建國這貨就愛打破規矩。

  逗了她好一陣,高建國才攤了牌。

  」我,高建國,現在是高建國工程師了,一個月一百零二塊,能養家了。」

  這話說的,你拿八十六塊五那會兒,養家也沒見你含糊過。

  婁曉娥高興壞了,摟住他,臉貼臉蹭了一下。

  」你太能耐了!!」

  她對錢多錢少其實沒太大知覺,可正兒八經的工程師這個名頭,那分量她掂得清。

  這不就說明她眼珠子亮嘛。

  擱到現在,她難得頂撞了老媽一回,能有這個結果,心裡頭別提多得勁了。

  倆人在屋裡膩歪了一陣,瞅著時辰不早了,高建國拎上備好的東西,跟婁曉娥一塊出了門。

  ——

  婁家客廳里,高建國面帶笑,不諂媚也不發怵,把拎來的東西擱茶几上。

  」伯父,伯母,你們好,我是高建國。頭回上門,走得急,也沒來得及仔細張羅,這點東西,拿不出手。」

  兩棵人參,兩餅茶葉,是高建國從系統里倒騰出來的尖貨。

  得虧上輩子幹活的超市隔壁有家回收禮品的鋪子,他見得多,知道啥玩意既不咋呼又不掉份兒。

  婁父婁母招呼他坐下,倆人的眼珠子都掛他身上了。

  婁父眼裡的高建國,個頭高,臉盤俊,站那有站相,坐那有坐相,邁步子利索,氣派也正,說話曉得輕重,神情一點兒不露怯,骨子裡有點傲,但臉上掛著笑給蓋住了。

  這副皮囊,沒得挑。

  婁母那頭就簡單多了,喲,這後生,真俊!許大茂?哪個姓許的?

  說穿了,皮相之外,誰要是攤上高建國這段日子的經歷,精氣神都差不了。

  一份頂破天的自信,能把一個人的頭臉往上撐起老大一截。

  等高建國坐踏實了,婁曉娥挨著他坐下,婁父心裡頭暗暗嘆了一聲,得,這丫頭沒救了。

  瞧了眼高建國拎來的東西,婁父是個識貨的。

  倒不是貴賤的事兒。

  這些東西,都是隔著老遠從各處倒騰來的,不是街上隨便能買到的貨。

  看來這後生人面廣,各處都有能說上話的朋友。

  這年頭,能弄到這種品相的東西,都得有人在當地一件一件挑,才算上乘。

  皮囊好,人也活泛,完了,婁父心裡有點發毛,防線快守不住了。

  扭頭看婁母,算了,不指望了,這老婆子,早投了。

  婁母正跟高建國聊得熱乎,一邊說話,一邊套他的底。

  越聽,這老太太就越上勁。

  高建國對老太太話里話外探他家底這檔子事,一點也不煩。

  不管有錢沒錢的人家,這不是人之常情嘛。

  要是連問都懶得多問你一句,那才叫壞了菜了。


  沒啥,順著老太太的毛捋就完了。

  婁母問。

  」建國啊,聽說你是廠里最拔尖的技術員了?」

  高建國還沒張嘴,婁曉娥先激動了。

  」不止呢,他現在是九級工程師了。」

  這話落地,連婁父都坐不住了。

  作為三軋廠從前的股東,他太懂這幾級的分量了。

  這後生才剛跨出校門,進軋鋼廠也沒喘幾天氣吧。

  工程師這門檻,底子差的人,一輩子都摸不著邊的多的是。

  從十四級的實習生爬到九級的工程師,根本不是數字上加五減五的事兒。

  特別是十級到九級,完全是兩個天地。

  他坐直身子。

  」真有這事?」

  高建國點點頭。

  」是的伯父,前天才定下來。」

  婁父這下也不曉得該接什麼了,嘴裡」這,這」的咕噥了兩句,悶了聲。

  婁母從老頭子的動靜上也咂摸出了一點味兒。

  能讓他都驚到說不出話,這後生肯定不是一般的有本事。

  婁母壓根沒有被閨女打臉的憋屈,這是母女,不是仇家。

  孩子能自己有更好的,她高興還怕來不及。

  以前圈裡的姐妹淘,找的女婿多半都得哈著腰做人,成分問題就像個緊箍咒。

  眼下看,自家這個,工作、家底、能耐、模樣、脾氣,不管哪樣,都能正大光明拎出去顯擺。

  婁母這人現實得很,投了投了。

  ——

  這投降的念頭一冒出來,心裡頭立馬敞亮了。

  至於許家那小子,早被她扔到腦後去了。

  姓許的?誰認識你,別來吵我。

  可婁母越是高興,婁父那頭就越是發慌。

  他在這個家的位子,外加幾十年的起起伏伏,註定了他得多尋思幾層,為這個家多想想,為閨女多盤算盤算。

  這後生越是拔尖,他就越吃不准他心裡到底揣著什麼主意。

  翻來覆去就三個字:憑哪樣?

  就這條件,憑哪樣能瞧上咱家這成分?

  還好今天人來了,能當面問一嘴。

  雖說不一定問出真心話,可婁父信自己這雙老眼還沒花,從嘮嗑的縫裡總能瞧出點門道。

  想到這,婁父先把心思按下去,聽著婁母跟高建國他們說話,不時地插上兩嘴,刷刷自己還在。

  這麼聊著聊著,婁父就越發覺得,要是把成分的疑慮摘開,婁曉娥這傻孩子還真是傻人有傻福。

  沒錯,婁父一直覺著自己閨女腦子裡差根筋,所以總提心弔膽的。

  這後生說話有分寸,腦子清爽,見識也比旁人強上一截。

  可分寸拿捏得又恰到好處,既讓人曉得他有貨,又不讓人覺得在臭顯擺招人煩。

  婁父看許家那個連名都記不住的小子,最膈應的一點就是太小家子氣。

  眼前這位,完全沒這毛病。

  沒多一會兒,午飯也擺好了。

  幾個人去了飯廳,婁母對高建國殷勤得很,不住地夾菜。

  高建國除了道謝,飯桌上倒沒怎麼多說話。

  吃完了飯,婁父請高建國進了書房。

  高建國心裡門清,正題兒來了。

  兩人坐定,婁父也沒兜圈子,開了口。

  」建國,咱爺倆聊聊,你對我們家這成分,心裡頭到底是怎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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