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初露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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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砂輪聲壓住了院裡的呼吸。

  何雨柱搖得臉發紅,鼻尖冒出汗,汗珠剛出來就被冷風咬住。他偷瞄趙衛國的手,見那雙小手按著刀背,指節貼著鐵面,火星擦過去,皮膚上只留幾道黑點。

  「燙不燙?」

  「搖。」

  「我問問還不成?」

  「刀口歪了,你爹擀麵杖救不了你。」

  何雨柱立刻閉嘴,手腕重新穩住。

  第一把刀的崩口被磨平,趙衛國換細面石,沿著刃線輕輕走了一遍。刀鋒從灰黑里浮出來,不像新刀那種白亮,反倒帶著一層沉沉的青,像冬夜河面下壓著冰。

  周世昌伸手要接。

  趙衛國把刀往後一撤。

  「沒完。」

  周世昌手停在半空。

  「還差啥?」

  「回火。」

  「剛不是燒過了?」

  「那是退火。現在要把刃口的脾氣收回來。」

  老許聽得腦袋疼,手還搭在風箱上。

  「刀還有脾氣?」

  趙衛國把刀脊靠近炭火邊緣,沒讓刃口吃火。

  「鋼比人誠實。你怎麼對它,它就怎麼還你。」

  周世昌低頭看著那把刀,嘴裡那根菸捲被咬出一道深印。

  「這話像老鐵匠說的。」

  「老鐵匠要吃飯,話都藏著。」

  「你不藏?」

  趙衛國用鐵鉗調整角度,火光把他的眼睛照成暗金色。

  「藏著,刀就砍不動鬼子。」

  周世昌沒再問。

  易中海回來時,懷裡抱著一隻木匣,跑得氣喘,棉襖下擺沾了泥。他進院先看趙衛國,又看周世昌,最後把木匣放在桌邊。

  「細銼、油石、劃針。我師父睡了,我拿的是鋪子裡舊的。」

  趙衛國打開木匣,手指掃過銼齒。

  「舊得好。新銼太咬。」

  易中海嘴角動了一下,像想接話,又把話吞了回去。

  「那塊鋼。」

  趙衛國沒回頭。

  「老許,給他。」

  老許從腳邊撿起槍機護板,丟過去。易中海雙手接住,護板壓得他腕子一沉。他低頭看了一眼,眼裡像點了一小簇火。

  趙衛國把第一把刀放到一旁冷卻,又推來第二把。

  「何雨柱,歇半盞茶。」

  何雨柱鬆開搖柄,兩隻手還保持著握柄的姿勢,手心全是黑汗。他站起來,腿有點麻,差點坐地上。

  何大清在門口哼了一聲。

  「出息,搖個破輪子都站不穩。」

  何雨柱梗著脖子。

  「爹,那刀是我搖出來的。」

  「你搖出來個屁。人家手裡有準頭,你就是頭拉磨的驢。」

  院裡幾個人憋笑。

  何雨柱臉漲得更紅,剛要頂嘴,趙衛國把半塊冷饅頭扔給他。

  「吃。待會兒還搖。」

  何雨柱接住饅頭,瞪了何大清一眼,咬下一大口。

  「驢還得餵草呢。」

  何大清抬起擀麵杖,周世昌咳了一聲,他又把擀麵杖背到身後。

  易中海站在桌邊,眼睛追著趙衛國的動作。

  「你這樣磨,刃角太小。砍骨頭會卷。」

  趙衛國拿起劃針,在刀口附近劃了一道短線。

  「這把給周連長用。他砍的是腕子和脖子,不是劈柴。」

  周世昌眉頭一挑。

  「你連我咋用刀都知道?」

  「你虎口老繭偏外,握刀愛壓腕。刀太厚,你反倒慢。」

  老許湊過去看周世昌的手。

  「還真是。」

  周世昌一巴掌拍開他腦袋。


  「看你娘。」

  易中海盯著那道劃線,喉結滾動。

  「那別人的刀呢?」

  趙衛國把第二把刀翻面,指向刀背。

  「老許那把加厚。門口那位兵哥的刀,刃口留鈍半分,他力氣大,收不住。」

  門口抱槍的士兵愣了一下,低頭看自己的手。

  「我還沒拿刀給你看。」

  趙衛國掃過他袖口下露出的腕骨。

  「你站崗時槍托壓得太死,手勁不細。」

  那士兵張了張嘴,轉頭看周世昌。

  「連長,這娃娃看人比算命的還邪乎。」

  周世昌把菸捲從耳後取下來,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又塞回去。

  「少廢話。以後他的活兒,別多嘴。」

  賈家窗戶里,賈張氏又露出半張臉。她沒敢出聲,只拿眼睛剜那幾把刀。賈東旭趴在她身後,小臉貼著窗紙,呼出的白氣糊了一片。

  趙衛國忽然抬頭。

  「賈東旭。」

  窗紙後的小影子一抖。

  賈張氏立刻壓住孩子腦袋。

  「叫我兒子幹嘛?」

  趙衛國把一把斷刀的木柄拆下,扔到院中間。

  「撿過去,燒水用。別碰鐵。」

  賈張氏遲疑了一下,眼睛在老許槍托上掃過,推了推賈東旭。

  「去,拿回來。」

  賈東旭跑出來,撿起木柄,又忍不住看桌上的刀。

  「衛國哥,這刀真能砍東洋刀?」

  趙衛國夾起回火後的第一把,刀鋒在油燈下劃出一道窄光。

  「明早問周連長。」

  周世昌接過刀,手腕輕輕一抖,刀身嗡地低鳴。院裡的窗紙都像跟著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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