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2章 又見全員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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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給我住手!」

  一聲斷喝,如同驚雷,在嘈雜的院子裡炸開。只見易中海沉著臉,分開人群,大步走了過來。他身後跟著一大媽,還有聞訊趕來的聾老太太,被一大媽扶著。

  易中海走到扭打的兩人跟前,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柱子!許大茂!我數三聲,再不停手,我立刻去街道辦,把王主任請來!讓你們去派出所說道說道!」

  聽到「派出所」三個字,傻柱揮拳的動作頓了一下。許大茂也趁機從傻柱身下滾了出來,連滾帶爬地躲到一邊,捂著流血的鼻子,哭嚎起來:「一大爺!您可要給我做主啊!傻柱他無故打人!他要打死我啊!我要報警!我要驗傷!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傻柱喘著粗氣,從地上站起來,衣服扯破了,臉上也掛了彩,但眼神依舊兇狠地瞪著許大茂,像要吃人。

  易中海沒理會許大茂的哭嚎,先看向傻柱,沉聲道:「柱子,怎麼回事?為什麼打人?還下這麼重的手?」

  「為什麼?」傻柱指著許大茂,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你問他!這個陰險小人!他毀了我相親!在人家姑娘面前造我的謠!說我打人、酗酒、不顧家、虐待妹妹!我他媽打死他都算輕的!」

  「你胡說!你血口噴人!」許大茂尖聲叫道,「你有證據嗎?誰看見了?傻柱,你自己沒本事,人家姑娘看不上你,你就賴我頭上?你還要不要臉!」

  「我胡說?」傻柱氣得渾身發抖,「劉媒婆親自去問的!那姑娘親口說的!就是你!許大茂!化成灰我也認得你這張馬臉!」

  「那又怎麼樣?」許大茂見抵賴不過,索性耍起無賴,「我就是好心提醒她一下!我說的哪句不是實話?你傻柱沒跟人打過架?你沒喝過酒?你爹何大清不是跟寡婦跑了?你妹妹何雨水不是瘦得跟豆芽菜似的?我說錯了嗎?我那是怕人家姑娘跳火坑!」

  他這番話,避重就輕,混淆是非,把自己造謠生事說成了「好心提醒」,把傻柱的缺點無限放大、惡意扭曲。

  「你放屁!」傻柱怒吼,「老子打架那是小時候!老子喝酒從沒耍過酒瘋!我爹是我爹,我是我!雨水瘦那是她學習累的!我對她怎麼樣,全院誰不知道?!你他媽就是故意的!你看不得我好!你嫉妒我要娶媳婦!你個該死的爛心腸,活該你娶不到媳婦!」

  最後那句「娶不到媳婦」,像一把尖刀,狠狠捅進了許大茂最痛的地方。許大茂因為體檢出問題導致與婁家婚事告吹的事,一直是他心底最深的自卑和傷疤,平時掩蓋的很好。此刻傻柱喊出來的話,無意中戳中了許大茂心底的痛,許大茂徹底瘋了!

  「傻柱!我操你媽!」許大茂眼睛瞬間紅了,像瘋狗一樣撲向傻柱,「我跟你拼了!」

  眼看兩人又要打作一團,易中海猛地提高音量:「夠了!」

  易中海的一聲「夠了!」如同寒冬臘月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正扭打在一起的傻柱和許大茂頭上,也暫時鎮住了院子裡嘈雜的議論聲。

  傻柱的拳頭懸在半空,喘著粗氣,赤紅的眼睛死死瞪著被壓在身下、鼻血長流的許大茂,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怒意未消。

  許大茂則趁機連滾帶爬地掙脫出來,躲到一邊,捂著火辣辣疼的鼻子和腫脹的臉頰,嘴裡「嘶嘶」吸著涼氣,眼神里又是怨恨又是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你等著瞧」的陰狠。

  院子裡一片狼藉。晾衣服的竹竿斜躺在地上,幾件半乾的衣服沾滿了塵土;醃鹹菜的瓦罈子碎了半邊,醃蘿蔔和鹹菜疙瘩滾了一地,汁水橫流;還有幾個小板凳被撞得東倒西歪。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鹹菜汁的酸鹹味,以及一種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

  圍觀的鄰居們鴉雀無聲,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易中海身上,等著看這位院裡的一大爺如何處置這場近年來罕見的激烈衝突。

  前院的閻埠貴推了推眼鏡,小眼睛裡閃著精明的光;後院的劉海中挺著肚子,臉上掛著「終於輪到我出場主持公道」的嚴肅表情;賈張氏躲在人群後面,嘴角撇著,一副看好戲的模樣;秦淮茹摟著嚇哭的小當,臉上帶著憂色,卻不敢上前;何雨水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站在自家門口,看著哥哥滿臉是傷、狀若瘋虎的樣子,咬著嘴唇,眼圈發紅,想過去又不敢。

  易中海臉色鐵青,目光如電,先掃了一眼狼狽不堪的許大茂,又看向依舊梗著脖子、拳頭緊握的傻柱,最後環視了一圈看熱鬧的鄰居,沉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看看!都看看!像什麼樣子!兩個大老爺們,在院裡大打出手,搞得雞飛狗跳,烏煙瘴氣!傳出去,咱們南鑼鼓巷95號院的臉還要不要了?街道辦知道了,會怎麼看我們?王主任會怎麼看我們?」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嚴厲:「許大茂!何雨柱!你們兩個,立刻給我分開!站好了!今晚這事,沒完!光天,解成,去,把院裡的老少爺們兒、嬸子大娘們都叫出來!開全院大會!現在!馬上!」

  開全院大會!

  這個詞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層層漣漪。院裡已經很久沒開全院大會了。自從一大爺錢丟之後,一直很低迷,大院也安安靜靜的沒來過全員大會了!看來一大爺這次是真動怒了,要把這事拿到明面上說道說道。

  劉光天和閻解成不敢怠慢,連忙分頭去挨家挨戶叫人。很快,各家各戶的門都打開了,大人孩子,能出來的都出來了,搬著小板凳、馬扎,聚攏到中院。中院地方相對寬敞,平時開大會也在這裡。院裡人也覺得好久沒開過全院大會了,換句話說好久沒有熱鬧看了!這次又開大會,很多人一來就是全家,不為別的,就是看熱鬧!

  有人點亮了院裡那盞度數不高、昏黃的路燈,更多的人家把家裡的煤油燈、馬燈拎出來,掛在屋檐下或放在窗台上,將院子中央照得影影綽綽,人臉在光影下顯得有些模糊,更添了幾分嚴肅和審判的意味。

  衛辰也扶著母親王秀蘭出來了,搬了兩個小凳子,坐在人群靠後的位置。衛苒好奇地東張西望,被王秀蘭按在身邊。

  衛辰目光平靜地掃過場中眾人,最後落在中間空地上站著的傻柱和許大茂身上,心裡已經對今晚這場大會的結果有了幾分預料。易中海,這是要把事情「捂」在院裡解決啊。

  很快,人差不多到齊了。三位管事大爺——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坐在院子北面提前擺好的長條桌後面,面前放著搪瓷茶缸,頗有幾分公堂會審的架勢。

  易中海居中,劉海中居左,閻埠貴居右。傻柱和許大茂則像兩個待審的犯人,站在長條桌前面,面對著全院老少。

  許大茂此刻已經簡單處理了一下臉上的傷,用冷水敷過,但鼻樑還是腫得老高,眼角烏青,嘴角也破了,看上去頗為悽慘。他低著頭,時不時用怨毒的眼神瞟一眼旁邊的傻柱,又很快移開。

  傻柱則昂著頭,雖然臉上也有幾道抓痕,衣服被扯破,但氣勢上卻壓了許大茂一頭。他胸膛依舊微微起伏,顯然怒氣未平,看向許大茂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恨意。

  易中海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首先開口:「人都到齊了。今天臨時開這個全院大會,為啥事,大家心裡都清楚。何雨柱和許大茂,在院裡公開鬥毆,影響極其惡劣!把院子弄得亂七八糟,也嚴重破壞了咱們院的團結和風氣!現在,就把這事擺在桌面上,讓大傢伙兒都聽聽,評評理!」

  他看向劉海中:「老劉,你是二大爺,你先說說看法。」

  劉海中早就等著這一刻了,聞言立刻挺直腰板,端起搪瓷缸子抿了一口,擺出領導做報告的架勢,拿腔拿調地說:「這個嘛,事情是明擺著的!打架鬥毆,擾亂公共秩序,破壞鄰里團結,性質非常嚴重!尤其是在咱們社會主義的新四合院,發生這種惡性事件,必須要嚴肅處理!」

  他頓了頓,目光威嚴地掃過傻柱和許大茂,最後主要落在傻柱身上:「何雨柱!特別是你!你看看你把許大茂同志打成什麼樣了?鼻青臉腫!這要是打出個好歹來,怎麼辦?啊?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身為一個工人階級,一個食堂炊事員,不想著好好工作,團結同志,整天就知道掄拳頭,逞兇鬥狠!你這是什麼行為?這是流氓習氣!是嚴重的個人主義!是給咱們工人階級抹黑!」

  他越說越激動,手指頭都快戳到傻柱鼻子上了,唾沫星子橫飛,仿佛在批鬥階級敵人。

  傻柱本來心裡就憋著火,一聽劉海中這明顯拉偏架、把主要責任往自己頭上扣的話,頓時炸了。

  他猛地抬頭,眼睛一瞪,衝著劉海中就吼了回去:「二大爺!您這話我可不愛聽!什麼叫逞兇鬥狠?什麼叫流氓習氣?您怎麼不問問這孫子幹了什麼缺德事?他毀我相親!在我未來媳婦面前造我的謠!把我說的跟十惡不赦的王八蛋似的!換你你忍得了?我沒打死他算他命大!」

  傻柱聲音洪亮,帶著一股子混不吝的蠻橫勁,直接把劉海中的官腔給頂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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