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深談與遠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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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媽,我聽您的。」衛辰用力點點頭,「那這兩個名額,您覺得該怎麼安排?」

  見兒子尊重自己的意見,王秀蘭心裡更是慰帖。她放下針線,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沉思起來。兩個正式工名額,這可不是小事,關乎兩個人、甚至兩個家庭的命運。

  堂屋裡再次安靜下來,只有煤油燈芯偶爾爆出的輕微噼啪聲。衛辰也不催促,靜靜地等待著。

  良久,王秀蘭緩緩開口,聲音裡帶上了回憶的悠遠和感激:「辰兒,你還記得你爹剛走那幾年嗎?」

  衛辰心頭一凜,點了點頭。那段記憶,對母親,對他,都是刻骨銘心的灰暗。父親犧牲,家裡頂樑柱塌了,留下孤兒寡母,在農村那種環境下,幾乎陷入絕境。

  「那時候,天都塌了。」王秀蘭的聲音有些哽咽,「你才那麼點大,小苒還是和小不點。村里人都說,咱家這日子是過不下去了。有人勸我改嫁,有人想趁機占便宜……是咱們老衛家自己人,你爺爺,你大伯,你三叔,他們站了出來。」

  她的目光變得悠遠,仿佛穿透了時光:「你爺爺把棺材本都拿出來了,給你爹辦了個體面的喪事,又塞給我錢,讓我拉扯你。你大伯,那時候家裡也難,幾個孩子張著嘴等吃飯,可他隔三差五就讓你大伯母送點糧食、鹹菜過來,農忙時,自家地里的活都顧不上,先來幫咱家把地種上、收上。

  你三叔,脾氣倔,跟你爹以前還吵過架,可那幾年,他進山打獵、採藥,但凡有點收穫,總不忘給咱家留一份肉,或者抓幾副不值錢但頂用的草藥給你補身子……」

  王秀蘭的眼淚無聲地滑落,但她臉上卻帶著溫暖的笑:「沒有他們幫襯著,護著,咱們娘倆,怕是早就餓死、或者被人欺負死了。這份恩情,咱們得記一輩子。」

  衛辰靜靜地聽著,那段艱難歲月里的點滴溫暖,此刻被母親提起,依舊能觸動心弦。爺爺的沉默支持,大伯的憨厚幫扶,三叔的倔強關懷……這些,他都記得。

  「媽,」衛辰輕聲問,「您的意思是……」

  王秀蘭擦去眼淚,眼神變得清明而堅定:「這兩個名額,太金貴了。咱們自家用,我一個老婆子用不上,你妹妹還小,更談不上。留給以後?變數太大。不如,把它用在刀刃上,用在最該用的人身上。」

  她看著兒子,一字一句地說:「回老家,給你大伯家,或者你三叔家。他們兩家的孩子,你的堂兄弟、堂姐妹,都大了,正是需要出路的時候。

  農村苦,一年到頭掙不了幾個工分,餓不死也撐不著。要是能有一個進城,端上鐵飯碗,那不只是改變一個人的命,是改變他們一大家子的命!咱們受了人家的恩,現在有能力了,就該報答回去。做人,不能忘本。」

  衛辰心中大震。他考慮過這兩個名額的用途,甚至想過是否留作將來更重要的「人情」交換。但他確實第一時間沒有往老家的親人身上想。不是他忘恩,而是在他的潛意識裡忽略了這一點。

  母親的話,像一記警鐘,敲醒了他。是啊,忘本,是為人處世的大忌。尤其是在這個注重宗族、講究人情的年代。

  錦上添花,永遠不如雪中送炭。將這兩個珍貴無比的正式工名額,送給當年在絕境中伸出援手的至親,其意義和價值,遠超過任何利益交換。

  這不僅能回報當年的恩情,更能將老家的親人緊密地團結在周圍,形成真正可靠的血脈聯盟。大伯和三叔家在村裡有了依靠,在城裡也有了「自己人」,這份情誼,比任何東西都牢固。

  而且,從現實角度考慮,堂兄弟或堂姐妹進城工作,等於在四九城多了至親的助力。自己將來若要做什麼事,或者家裡有什麼需要照應,也多了一份可靠的力量。這是一舉多得的好事。

  「媽,您說得對。」衛辰握住母親的手,眼神明亮,「咱們不能忘本。這兩個名額,給大伯和三叔家,最合適。」

  見兒子贊同自己的想法,王秀蘭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仿佛完成了一樁重大的心事:「你大伯家兩個兒子,你峰哥比你大,還沒說親,估計也是災年不想家裡多張嘴,要是有了工作,就不一樣了,你峰哥人機靈,也肯干,有了工作,啥樣的姑娘不能說!

  你三叔家兩個兄弟都小,不過你三叔還算年輕!工作具體給誰,咱們說了不算,得回去跟你爺爺、大伯、三叔他們商量。畢竟是關係到孩子一輩子的大事。」

  「嗯,應該的。」衛辰點頭,「這個周末休息那天,咱們一起回趟老家。帶上小苒,也好久沒回去看爺爺了。」

  「好,好!」王秀蘭連連點頭,臉上洋溢著光彩,「是該回去看看了!順便……也給你爹上柱香,告訴他,咱們家現在好了,辰兒有出息了,也……也能幫襯家裡人了。」說到最後,聲音又有些哽咽。


  「媽,都會好的。」衛辰輕聲安慰。

  母子倆又就著燈光,細細商量起回老家的細節。帶些什麼東西,怎麼跟爺爺他們說,名額怎麼分配更合適……話題瑣碎而具體,卻充滿了溫馨和期盼。

  夜漸漸深了,裡屋傳來衛苒均勻的呼吸聲。堂屋的煤油燈也燃到了底,光線愈發昏暗。

  「行了,辰兒,早點睡吧,明天還得上班。」王秀蘭最後縫完最後一針,咬斷線頭,將補好的襯衣疊好。

  「嗯,媽,您也早點休息。」

  衛辰吹熄了燈,屋內陷入黑暗,只有爐火的微光在躍動。

  兩個能引起無數人瘋狂爭奪的正式工名額,就這樣在母子間平淡而深刻的對話中,確定了它們的歸宿。沒有算計利益最大化,沒有考慮攀附權貴,有的只是樸素的知恩圖報和最傳統的家族親情。

  窗外,四合院沉浸在一片寂靜之中,偶有不知哪家傳來的咳嗽聲,或遠處隱約的犬吠。但在這小小的東跨院裡,一股溫暖而堅定的力量正在凝聚。

  夜色如墨,緩緩浸染了四九城。白日裡的喧囂與躁動漸漸沉澱下去,只餘下零星的燈火和遠處隱約傳來的火車汽笛聲,提醒著人們這座城市的脈搏仍在跳動。

  南鑼鼓巷95號四合院裡,家家戶戶的窗欞陸續暗了下去,結束了一天的忙碌與算計,沉入或安穩、或焦灼的睡眠。

  東跨院衛家的小屋裡,煤油燈也已熄滅。裡屋炕上,衛苒睡得正香,小臉在朦朧的月光下顯得格外恬靜。西廂房,王秀蘭忙碌了一日,加上晚上與兒子那番觸及心底的深談,心神鬆弛下來,很快也發出了均勻悠長的呼吸聲。

  衛辰躺在自己靠窗的鋪位上,閉著眼睛,卻沒有入睡。他在等待,等待這四合院徹底沉入最深沉的寂靜,等待那個只屬於他的秘密時刻來臨。

  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他悄無聲息地起身。精神一動,母親的鼾聲規律而綿長,妹妹那邊更是毫無動靜。他把精神力留在門閂上,閃身進入自己的遊戲世界。

  下一瞬,他整個人已從自己的房間,置身於一片遼闊、清新、充滿生機的天地之中。

  這裡,是他的「遊戲世界」,一個與現實截然不同、卻又能以某種神秘方式連接並影響現實的所在。眼前是熟悉的景象:遠處青山如黛,近處林木蔥蘢,一條清澈的溪流潺潺流過,空氣中瀰漫著草木與泥土的芬芳,深吸一口,心肺都為之一清。

  不遠處,矗立著一座與他意識綁定的「獵人小屋」——一座外觀古樸,內部卻堪稱現代化設施的三層舒適別墅。

  但此刻,衛辰無暇欣賞這宛如世外桃源的美景,也暫時不打算去享受小屋裡的柔軟床鋪和熱水淋浴。

  他眼神銳利如鷹隼,掃視著周圍的林地。這個世界並非完全平和,按照某種他尚未完全理解的「規則」,每日都會「刷新」出一些具有攻擊性的野獸,被他戲稱為「怪」。

  擊殺這些「怪」,不僅能獲得在這個世界使用的「經驗值」,有時還能爆出一些奇特的材料,甚至極少數情況下,會有現實世界中也能使用的「物品」掉落。

  這已成為他每晚的「日常功課」,既是鍛鍊,也是積累。

  今晚的「獵物」出了常規的那些,還有一群遊蕩在溪邊的巨大野豬,獠牙森白,鬃毛如鋼針,哼哧哼哧地拱著泥土,顯得暴躁而危險。

  在現實中,這樣體型的野豬需要數名經驗豐富的獵人配合圍捕,還有相當大的風險。

  但在這裡,衛辰擁有近乎全知全能的視角,以及從「遊戲商城」中兌換出的精良武器——一柄造型古樸卻鋒利無匹的長弓,和數支特製的碳纖維箭矢。

  他像一隻靈巧的狸貓,藉助樹木的掩護悄然接近。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觸手,早已將野豬的每一個動作、甚至每一次呼吸都反饋回來。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最佳射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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