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6章 這事兒沒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還有臉嚎叫!你還是想想這事兒怎麼處理吧!這事兒不算完!」衛辰的聲音陡然轉厲,如同出鞘的鋼刀,「你今天,趁我不在家,惡意造謠,咒我葬身荒野,死無全屍!這已不是口舌是非,是惡毒詛咒,其心可誅!」

  「你欺我母親獨居在家,身體不好,當眾撒潑,用這些沒影兒的混帳話往她心口捅刀子!攪得她日夜不安,以淚洗面!賈張氏,我娘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擔待得起嗎?你這是欺凌烈屬,喪盡天良!」

  「我衛辰,奉廠里公派,遠赴內蒙,冰天雪地里搏命,為的是給廠里、給國家、給咱們軋鋼廠上下幾千口子職工家屬,尋一條年關溫飽的生路!我在前頭拼死拼活,你在後頭幹了什麼?你不盼著鄰里平安,反而用最髒的心思想人,用最毒的舌頭咒人!欺辱我的母親!惦記我的家產!」

  衛辰的聲音越來越高,那股子從生死場上帶回來的凜冽氣勢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這一巴掌,是讓你醒醒腦子,記清楚,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尤其是這種惡毒話!」

  「賈張氏!我告訴你,也告訴在座的各位鄰居!」

  衛辰轉而面向全院,聲音沉凝有力:

  「我衛辰這次出去,是紅星軋鋼廠李懷德副廠長親自指派的緊急採購任務!有廠里的正式文件和介紹信!我幸不辱命,完成了任務!採購的物資,今天下午已經全部運回廠里,李副廠長親自帶人驗收清點!這件事,廠里很快會有通報,街道辦王主任也會知道!」

  他這話,如同重磅炸彈,再次在人群中炸開。李副廠長親自指派?任務完成了?還立了功?眾人看向衛辰的眼神徹底變了,震驚、好奇、敬畏,取代了之前的種種猜疑。

  衛辰目光如電,再次射向臉色慘白、捂著臉不敢再吱聲的賈張氏:

  「今天這事,沒完!」

  「這一巴掌,是利息!等你兒子賈東旭回來,你們賈家,必須就今天造謠詛咒、欺凌我母親這件事,給我娘,給我,給全院一個公開、正式的賠禮道歉!」

  「如果你們賈家不識相,做不到……」

  衛辰一字一頓,如同宣判:

  「明天一早,我就拿著廠里的證明,先去軋鋼廠保衛科,告你賈張氏造謠生事、破壞工人階級團結、惡意攻擊立功職工家屬!然後再去街道辦,請王主任和各位街坊鄰居評理!

  要是還不管用,咱們就去派出所,去區政府!我衛辰把話撂這兒,這事兒不給我一個公道,我絕不罷休!看看欺辱軋鋼廠一線拼命的出差人員的家屬、欺辱烈屬是個什麼罪名!我倒要看看,新社會,容不容得下你這號滿嘴噴糞、欺軟怕硬的老虔婆!」

  這番話,擲地有聲,殺氣騰騰!尤其是最後那句「老虔婆」,更是毫不留情,徹底撕破了臉皮。

  賈張氏被這番連珠炮般的質問和最後通牒嚇得魂飛魄散,尤其是聽到「廠保衛科」、「街道辦」、「派出所」這些字眼,再聯想到衛辰真的立了功,李副廠長都知道……她只覺得天旋地轉,雙腿一軟,要不是劉嬸還扶著她,直接就癱在地上了。臉上火辣辣的疼,遠比不上心裡頭的恐懼。她兒子賈東旭的前程……她不敢想下去了。

  滿院子的人,全都噤若寒蟬。看向衛辰的目光,充滿了驚懼和難以置信。這個平時悶不吭聲的小子,下手這麼狠?說話這麼硬?還要鬧到廠里、街道、甚至派出所?這是要跟賈家不死不休啊!

  衛辰說完,不再看面如死灰的賈張氏和滿院呆若木雞的鄰居。他轉過身,臉上的冰寒瞬間消融,換上了溫和,輕輕扶住母親的手臂,柔聲道:「媽,外頭冷,咱回家。我想吃您做的熱湯麵了。」

  王秀蘭聽著兒子這貼心貼肺的話,這麼的維護自己!心中萬分高興!其實看著兒子完好無損、甚至更顯精神地站在自己面前,心裡頭那塊壓了快一個月的大石頭,總算是「咣當」一聲落了地。

  眼淚又忍不住湧出來,但這次是滾燙的、歡喜的淚水。她用力地點著頭,緊緊挽住兒子的胳膊,仿佛挽住了失而復得的珍寶,也挽住了往後所有的指望和依靠。

  「噯!回家!媽這就給你做!面是早就擀好的,雞蛋也有,蔥花咱院裡小菜畦里就有,鮮靈著呢!」王秀蘭的聲音還帶著哽咽,卻已經透出了活氣兒和歡喜。

  衛辰就這樣,在滿院子人複雜難言、敬畏交織的目光注視下,攙扶著母親,一步一步,穩穩噹噹地穿過前院,走向屬於他們家的東跨院。

  那扇略顯低矮、漆色斑駁的小木門被推開,母子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後,隨即,門被輕輕關上,也「咔噠」一聲,將一院的震驚、惶恐、尷尬和後怕,徹底關在了外面。


  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戀戀不捨地拂過院中的老棗樹光禿禿的枝椏,在地上拉出長長的、扭曲的影子。

  那光芒照亮了賈張氏那張慘白如紙、寫滿了恐懼與懊喪的老臉,也照亮了其他鄰居們面面相覷、心有餘悸的神情。

  所有人都明白,從今天起,這95號院裡有些東西,不一樣了。那個以前見了人只是點點頭、話不多、似乎沒什麼脾氣的衛家小子,這次從外面回來,身上像是裹了一層看不見的、硬邦邦的殼子,誰再想輕易拿捏,怕是要硌掉幾顆牙。

  東跨院裡。

  隨著小木門在身後輕輕合上,「咔噠」一聲輕響,仿佛將前院所有的嘈雜、惡意與紛擾都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初冬傍晚的寒氣似乎也被擋在了門外,小院裡雖無多少暖意,卻自有一種讓人心安的寧靜。

  三間坐北朝南的瓦房收拾得乾乾淨淨,窗欞上的舊窗紙貼得平整,屋檐下掛著幾串早已風乾的紅辣椒和金黃的玉米,牆角堆著碼放整齊的蜂窩煤和劈好的柴火。

  小小的菜畦里,耐寒的菠菜和小蔥還頑強地留著些許綠意。這就是衛辰的家,簡陋,卻充滿了母親和妹妹精心打理的生活氣息。

  王秀蘭一進門,剛才在前院強撐的那股勁兒就像被抽走了一樣,身子微微晃了晃。衛辰連忙扶住她,在堂屋那張磨得發亮的舊方桌旁坐下。

  「辰子,快讓媽看看!」王秀蘭顧不得自己,一把抓住兒子的胳膊,上上下下、前前後後地仔細打量起來。

  她的手有些顫抖,從兒子寬闊的肩膀摸到結實的胳膊,又去查看他的臉頰、脖頸,「瘦了,也黑了……在外面沒受傷吧?沒凍著吧?吃飯可還準時?有沒有遇到啥危險?」一連串的問題像開閘的洪水,夾雜著濃得化不開的擔憂和後怕。

  衛辰任由母親檢查,心裡暖烘烘的,又酸酸的。他握住母親那雙因常年勞作而粗糙、此刻卻冰涼的手,用力握了握,臉上露出溫暖的笑意:「媽,我沒事,好著呢。您看,全須全尾的,一根頭髮都沒少。廠里派的任務,能有多危險?就是跑得遠了點,路上辛苦了點。」

  他刻意輕描淡寫,絕口不提草原上的狼群、暴風雪和那些生死一線的搏殺。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王秀蘭反覆念叨著,眼淚又忍不住滾落下來,但這次是全然放鬆的、歡喜的淚水。

  她拉著兒子在長條板凳上坐下,自己坐在對面,一瞬不瞬地看著,仿佛怎麼看也看不夠。「你是不知道,這一個月,媽這心裡啊,跟油煎似的。白天盼,夜裡夢,就怕你在外頭有個好歹。院裡那些閒話……唉!」她嘆了口氣,提起這個,眼圈又紅了,不是為自己受的委屈,而是為兒子被那樣惡毒地咒罵。

  「媽,我都聽見了。」衛辰收斂了笑容,語氣平靜卻堅定,「讓您受委屈了。放心,這事兒子心裡有數,絕不會就這麼算了。往後,誰再敢欺負到咱家頭上,我絕不答應。」

  王秀蘭看著兒子沉穩堅定的眼神,心裡最後那點不安和惶惑也消散了。兒子長大了,是真的能頂門立戶了。她擦了擦眼淚,點點頭:「媽知道,媽知道你有主意。就是……就是賈家那老婆子,一張嘴太毒,你剛才……唉,終究是動手了,怕她以後更記恨。」

  「記恨?」衛辰冷笑一聲,「媽,有些人,你越讓著她,她越蹬鼻子上臉。今天這一巴掌,是告訴她,也告訴全院的人,咱家不是軟柿子。以後她再想滿嘴噴糞,就得先掂量掂量。」他頓了頓,語氣放緩,「媽,您別擔心,我有分寸。這事,占理的是咱們。」

  接著,衛辰開始給母親講起這趟「出差」的見聞。

  當然,只挑那些有趣又安全的講:草原上望不到邊的雪原,像鏡子一樣的冰湖,牧民帳篷里熱乎乎的奶茶,長得像小土丘一樣的旱獺,還有那憨頭憨腦、跑起來地動山搖的野馬(他隱去了獵殺的部分)……他刻意說得輕鬆,甚至帶點誇張,把母親逗得一會兒驚呼「真有那麼大的老鼠?」,一會兒又擔心「冰湖上走多危險啊」。

  小小的堂屋裡,爐火雖然還沒生起,但母子二人圍坐說話,溫情流動,早已驅散了寒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