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8章 牆邊菜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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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過月亮門,衛辰回到相對僻靜的東跨院自己家。

  剛進院子,一股混合著泥土氣息和淡淡菜葉清香的空氣撲面而來,還夾雜著隱約的說笑聲。

  只見自家南半段院子裡開闢的小菜園裡,母親王秀蘭正彎著腰,用一把小鏟子,小心翼翼地將最後一棵白菜從鬆軟的泥土裡起出來。她動作緩慢,帶著這個年代人特有的對糧食的尊重和謹慎,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

  旁邊,李奶奶正利索地抖掉白菜根上的泥土,剝去外層有些破損的老葉,然後將水靈靈的白菜心碼放在一個半舊的竹筐里。她的動作帶著一種經年累月形成的麻利勁兒,儘管年紀比王秀蘭大的多,但干起活來卻絲毫不顯遲緩。

  另一邊,劉秀芬劉嬸和她家大兒子牛大力,一個正將拔出來的蘿蔔用草繩捆成一小捆一小捆,另一個則一趟趟地將裝滿蔬菜的筐籮搬到地窖口,準備等下窖藏。牛大力身板壯實,一筐蘿蔔白菜在他手裡輕若無物。

  深秋的菜園已經過了最繁盛的時候,但剩下的大白菜個個包得瓷實緊緻,翠綠的葉子裹著嫩黃的菜心,在傍晚微弱的天光下顯得生機勃勃;白蘿蔔則是個頂個的粗壯水靈,青白色的表皮光滑,一看就汁水豐盈。這點綠意和收穫,在蕭瑟的院落里顯得格外珍貴,也格外溫暖人心。

  「媽,李奶奶,劉嬸,大力兄弟,都來幫忙呢!」衛辰將自行車穩穩地停在屋檐下,笑著揚聲打招呼。

  他沒急著去動那兩個瓦罐,先走過去看了看菜園的收成,「嗬,這蘿蔔白菜長得真精神!媽,您這手藝是越來越好了!」

  王秀蘭聽到兒子的聲音,扶著腰慢慢直起身,臉上帶著疲憊卻滿足的笑意:「辰兒回來啦!哪是我手藝好,是種子好,地也肥實。也多虧了李奶奶和劉嬸幫忙,不然我一天可收拾不過來。」她說著,用沾著泥土的手背擦了擦額角的汗。

  李奶奶直起腰,眯著眼看向衛辰,臉上皺紋都舒展開來:「小衛回來得正是時候,看今年這菜長得真好!你媽確實會收拾地!」李奶奶叫著衛辰,語氣里透著親近。

  「晨兒回來的,稍等我一會去去做飯!李嬸和劉姐不要走!今天就在家裡吃飯!幫我幹了一天的活!」王秀蘭接著說道。

  「秀蘭太見外了!就這點活,還用你管飯啊!」李奶奶笑著說。

  劉嬸也停下手裡的活,拍了拍身上的土,爽朗地笑道:「就是,秀蘭妹子太客氣了!鄰里鄰居的,搭把手不是應該的?何況你還是小草她們的乾媽!平時幫我們了不知多少!咱們就別再客氣了……我們這就準備回了,大力,把最後這筐搬了就成!」 牛大力悶悶地「哎」了一聲,抱起最後一筐蘿蔔,噔噔噔走向地窖口。

  衛辰看著眼前這和睦互助的景象,心裡暖融融的。這片小小的菜園,早已不單單是家裡蔬菜的來源,更成了維繫這幾家情誼的一根紐帶。

  說起這菜園,還有段不大不小的插曲。當初衛辰剛從遊戲世界「弄」來那些高產優質的種子時,只是為了自家改善飲食,順便掩飾一下其他「來路」。

  沒想到加上種植術,菜長得太好,惹得全院人眼熱。最早是李奶奶和劉嬸,看著衛辰家綠油油的菜地,又看看自家孩子面黃肌瘦的小臉,忍不住私下裡來問。

  衛辰見她們日子確實艱難,人又勤快本分,便悄悄告訴了她們用木板、破缸在牆根下弄點土種菜的法子。地方不大,不占公家地,又能有點收成貼補家用。

  李奶奶和劉嬸都是麻利人,說干就干。沒多久,她們兩家背風向陽的牆根下,就多了一抹惹眼的綠色。雖然只有窄窄的一溜,種的也是些小白菜、小油菜、韭菜、南瓜這類好活又長得快的,但好歹是點指望。偶爾掐一把嫩葉煮湯,或者摘個南瓜添個菜,都能讓寡淡的飯桌多點顏色和盼頭。

  其他勤快的鄰居見了,也有樣學樣。前院閻埠貴精打細算,立刻在自家窗台下用破磚頭壘了條小花壇,種上了蔥和蒜;後院獨居的劉二壯媳婦兒找了個破瓦盆,也栽上了韭菜;連中院傻柱的妹妹何雨水,放學回來也有樣學樣的說要種菜!也在衛辰的建議下,在窗台養了幾盆據說能驅蚊的「香草」,其實是衛辰給的香菜種子,她沒分清。

  一時間,四合院裡牆邊窗下,竟也星星點點地多了些綠色,雖然寒酸,卻給這灰暗壓抑的院落帶來了些許生機。

  當然,也有人看著眼紅心酸,暗地裡泛酸水。首當其衝就是賈張氏。她自己懶得出奇,恨不得飯都有人餵到嘴邊,看著衛辰家那打理得井井有條、鬱鬱蔥蔥的菜園,眼珠子都嫉妒得發紅。

  瞅見李奶奶和劉嬸牆根下那點可憐的菜苗,也恨不得趁人不注意去薅一把。可惜,李奶奶和劉嬸把那點菜看得比眼珠子還金貴,看得緊,她沒得手過。


  於是,她沒少在背後和院裡那些同樣心懷嫉妒的婆娘們嚼舌根,說什麼「占公家的地種私菜」,「搞小農經濟」,「割資本主義尾巴」云云,都是在大街上聽來的話,啥意思也不知道,就套了過來,恨不得街道辦立刻來人把那些菜都鏟了才解氣。

  這事兒後來還真鬧到了街道辦。起因是附近別的院子也有人跟著學,有人膽子小,怕這樣「占用公家地方」犯錯誤,就偷偷跑去街道辦問了。一來二去,傳到了街道辦王主任耳朵里。

  那天王主任親自帶著兩個幹事來95號院「調查」,可把某些人激動壞了。賈張氏聽到信兒,像打了雞血似的從炕上蹦起來,拍著大腿嚷:「來了來了!街道辦來管了!我看他們還敢不敢亂占地方!尤其是東跨院那個衛辰,就屬他占的地最多!最好把他抓起來,菜全給拔了!」 她仿佛已經看到了衛辰垂頭喪氣、菜園被毀的場面,心裡那股酸氣終於找到了宣洩口,顛著一雙小腳就往前院湊,準備好好「揭發檢舉」。

  那時,易中海剛經歷了「巨款被盜」的沉重打擊,不僅錢財損失慘重,多年來在院裡精心營造的「道德楷模」、「一言九鼎」形象也轟然倒塌,威信掃地。

  他表面上強撐著,努力維持著一大爺的體面,但內里的苦澀和失落只有自己知道。聽到王主任來調查「牆邊種菜」的事,他沉寂的心思又活泛起來。

  若是能借這個機會,站在「維護公共秩序」、「遵守國家政策」的高度,對衛辰這個日漸脫離掌控、甚至隱隱成為院裡新焦點的年輕人進行一番「敲打」,既能在街道領導面前展現自己的「覺悟」和「原則性」,說不定還能挽回一些顏面,重新樹立點權威。

  於是,他也整了整衣襟,端著慣常那副沉穩持重的姿態,踱步來到了前院,準備「配合調查」,順便「陳述利害」。

  王主任是個四十多歲、剪著齊耳短髮、面容嚴肅、眼神銳利的女幹部,做事向來雷厲風行。

  她先是在院子裡大致轉了一圈,不動聲色地看了看各家窗台下、牆根邊那點零零星星、可憐巴巴的「綠色」。賈張氏瞅准機會,立刻擠開人群湊到前面,揮舞著胳膊,唾沫星子幾乎噴到王主任臉上,聲音尖利地開始告狀:

  「王主任!您可算是來了!您可得給咱們做主啊!咱們這可是國家分的房子,公家的地界兒!有些人啊,就是覺悟低,自私自利,私自占地方種菜,這算什麼?這是侵占公家財產!是資本主義!帶壞了咱們院的風氣!

  特別是東跨院那個衛辰,就是他帶的壞頭!他家的菜園最大!還鼓動別人也學他!我早就說過,這是不對的,要顧全大局,不能光顧著自己吃獨食!可他們誰聽我的呀?您這次可得好好教育教育他,最好把這些亂七八糟的都清理了!」

  她越說越激動,仿佛自己成了維護集體利益的正義使者。周圍一些跟著種了菜的住戶,臉色頓時變得緊張起來,互相交換著不安的眼神,心裡七上八下,生怕真惹上麻煩,那點可憐的指望也要泡湯。

  易中海等賈張氏表演得差不多了,才不緊不慢地走上前,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憂慮和無奈,輕咳一聲,開口道:「王主任,您親自來了解情況,這是對我們院工作的重視。這個事呢,我作為院裡的一大爺,也確實有責任。之前我也發現了一些苗頭,個別同志,特別是像衛辰這樣比較年輕的同志,有熱情,想改善生活是好的,但有時候可能方式方法欠考慮,忽略了政策影響和鄰里關係。」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王主任臉上,語氣顯得語重心長:「我也私下裡勸過,提醒過,要注意影響,這牆邊牆角再小,也是公家的地方,咱們做任何事情,都得先想想是不是符合規定,會不會給集體和其他住戶帶來不便。可惜啊……」

  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自嘲和無力,「可能是我這老頭子說話不中用了,大家也不太當回事。這次正好,請王主任給咱們明確一下政策,我們也好好學習學習。」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提醒過」、「有責任」,把自己放在了正確的位置上;又暗指衛辰等人「不聽勸」、「欠考慮」;最後還點出自己如今「說話不中用」的尷尬,隱隱透露出對院裡「人心散了」的無奈,試圖喚起王主任的同情和對衛辰等人的不滿。

  周圍有些不明就裡或者本就對衛辰家菜園眼紅的住戶,也跟著小聲附和起來,現場氣氛頓時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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