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章 再臨昌平鬼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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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窪地重歸死寂。只有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混合著泥塘的土腥氣,形成一種令人作嘔又心悸的氣息。

  泥塘里的小豬和母豬早已逃得無影無蹤。

  衛辰如同幽靈般從山樑後現身,迅速下到窪地。他沒有耽擱,將三頭巨大的野豬王、兩頭斃命的大公豬以及六頭中型野豬的屍體,放血,收取箭矢,最後將它們一一收進空間背包。

  窪地瞬間空蕩下來,只剩下幾灘觸目驚心的血跡和凌亂的蹄印,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短暫而致命的狩獵。

  這次進山收穫頗大,加上以前剩下的,目前背包里還有野豬王3頭(300斤以上),大野豬5頭(200多斤),中型野豬8頭(100多),鹿還有整整20頭足夠已經用一段時間了。

  況且遊戲裡已經刷出來狍子和野雞,也能冒充獵物所得,還有遊戲裡釣不完的魚,自己以後不怕完不成採購任務了。

  做完這一切,衛辰毫不停留,轉身迅速離開了這片血腥之地,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山林之中。

  衛辰沒有直接回四九城,天黑前趕到了昌平,上次去的那個鬼市很久沒去了,晚上再打扮一番去出點肉,換點錢和票。

  遊戲裡的豬都是上等的家養豬的樣子,沒有出處,只能在鬼市里賣點。以後找到機會,可以和鬼市合作,適量的出點。

  在鬼市不遠處沒人的地方,衛辰閃身進了遊戲世界,清理了今天新刷新的「怪」,增加一批經驗值,回到獵人小屋做飯吃後就休息了,等著夜裡去鬼市。

  夜色如墨,再次籠罩大地。半夜十二點後,昌平縣城外那片被遺忘的殘破城牆根下,鬼市此刻卻悄然「活」了過來。

  點點昏黃搖曳的煤油燈光,如同鬼火般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勉強勾勒出人影的輪廓。

  低語聲、壓抑的咳嗽聲、物品碰撞的輕微摩擦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卻又被一種心照不宣的寂靜所籠罩。這就是「鬼市」——一個在特殊年代物資匱乏的夾縫中頑強生存的地下交易場所。

  衛辰的身影出現在市場邊緣,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沒有引起任何多餘的漣漪。他依舊穿著上次逛鬼市的那身行頭,頭上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舊帽子,臉上蒙著一塊普通的灰布,並且運功稍微改變了自己的身形和面貌,露出一雙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沉靜的眼睛。

  他背著一個半人高的、用厚實粗布蓋得嚴嚴實實的大背簍,步履沉穩地走到一個相對僻靜、燈光更加昏暗的角落。

  他放下背簍,沒有像其他攤販那樣吆喝,只是默默地掀開了背簍上覆蓋的粗布一角。

  一股極其新鮮、毫無掩飾的濃郁肉味,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嗤啦」一下在沉悶的空氣里炸開!

  這味道太具有衝擊力了!在這連油腥都金貴的年月,如此新鮮、如此大量的肉味,瞬間就抓住了附近所有人的嗅覺神經。

  離得最近的一個裹著舊頭巾的中年婦女猛地吸了吸鼻子,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腳步不由自主地就挪了過來。

  她湊近背簍口,借著旁邊攤子微弱的光線,看到裡面那堆疊得整整齊齊、色澤鮮紅、紋理清晰、甚至還帶著微微彈性的野豬肉塊時,呼吸都急促了:「同……同志,你這是肉,這麼厚的油,您這肉……怎麼賣?」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顫抖的渴望。

  「一塊六,一斤。不要票。」衛辰的聲音同樣低沉沙啞,言簡意賅。

  「一塊六?!」女人似乎被這「高昂」的價格驚了一下,但目光死死盯著那誘人的肉塊,喉頭滾動著。

  這價格在黑市里其實不算離譜,尤其對於這種極其難得的鮮肉。她飛快地心算著自己兜里那幾張攥得汗津津的毛票,咬了咬牙:「給……給我來三斤!要這塊肥膘厚的!」她生怕別人搶走似的,飛快地指著一塊肥瘦相間、帶著厚厚脂肪層的部位。

  衛辰沒說話,點點頭。手中變戲法般拿出一桿擦拭得鋥亮的舊秤,動作麻利地鉤起女人指定的肉塊,撥動秤砣:「三斤高高的,四塊八。」

  女人如釋重負又帶著狂喜,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破舊的手絹包,一層層打開,數出幾張毛票和分票,仔細點過,才小心翼翼地遞給衛辰。

  衛辰接過錢,看也不看塞進口袋,用一張粗糙的黃草紙將肉包好遞給她。女人接過肉,如同抱著稀世珍寶,迅速塞進自己帶來的布袋裡,警惕地左右看看,飛快地消失在黑暗裡。

  這第一單生意,如同打開了泄洪的閘門。濃郁的肉香就是最響亮的招牌。很快,第二個、第三個……人影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從鬼市各個角落向這個不起眼的角落匯聚而來。


  有穿著體面但面容憔悴的幹部模樣的人,有穿著工裝、顯然是城裡工人出來碰運氣的,也有裹著破棉襖、一看就是附近農村來想換點油水的。

  「同志,給我來五斤!要後腿肉!」

  「我要兩斤肋條!能便宜點不,家裡老人病了,就想這口……」

  「還有嗎?給我也來點!肥點的!」

  詢問聲、點肉聲、付錢聲在衛辰周圍壓抑而急促地響起。

  衛辰如同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動作快得驚人。秤桿在他手中精準地上下翻飛,報數、收錢、割肉、包肉,一氣呵成。

  背簍里的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但每當快要見底時,衛辰總會借著彎腰整理背簍的掩護,意念微動,又一批切割好的新鮮野豬肉憑空出現,將背簍重新填的半滿。這在外人不專門留意,只是他「存貨充足」的表現。

  時間在忙碌中流逝。當衛辰感覺到匯聚過來的人流開始變得稀疏,周圍幾個固定攤販投來的目光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和貪婪時,他知道該收手了。

  他不動聲色地清理了一下背簍里剩餘的野豬肉,三兩下賣完後,對後面還在排隊的人沙啞地說:「沒了,賣完了。」

  說完,也不顧後面幾聲失望的嘆息和抱怨,迅速用粗布蓋好的空背簍,背起來,低著頭,腳步匆匆地離開了這個角落,很快融入了鬼市更深處流動的陰影之中。

  在鬼市另一片相對空曠、人影稀疏的區域,衛辰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視。很快,他鎖定了目標——那個縮在牆角、眼神滴溜亂轉、身形乾瘦如猴的身影,耗子。

  耗子也第一時間看到了背著大背簍、明顯剛做完大生意的衛辰,小眼睛立刻放出光來,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搓著手迎了上來:「喲!爺們兒!您又來了!我就知道您是大主顧!今兒個收穫不小吧?還要票不?我這兒可剛到了一批好貨!」

  衛辰沒理會他的奉承,直接壓低聲音:「老規矩,所有票,都拿出來看看。布票、棉花票,有多少要多少。」

  「好嘞!您敞亮!」耗子眼睛更亮了,麻利地從懷裡貼身的內袋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包,又像變戲法似的從褲兜、袖口甚至鞋幫里掏出幾張散票。他小心翼翼地展開油紙包,裡面是厚厚一疊大小不一、顏色各異的票證。

  「您瞧,」耗子獻寶似的指著,「全國通用布票,三尺的、五尺的、一丈的,都有!加起來總共……嗯,我算算,得有二十三尺!這可是硬通貨!還有這棉花票,京城市政發的,三斤、五斤的,攏共……二十八斤!」

  他又指著那些散票,「工業券兩張,肥皂票、火柴票、煙票……哦,還有兩張點心票,這可是稀罕物!」

  衛辰的目光快速掃過,重點落在布票和棉花票上。蓋房子、打家具、做被褥,這些東西消耗極大,正是他目前最急需的。他沒有討價還價,直接問:「全要了,多少?」

  耗子眼珠滴溜一轉,飛快地心算,伸出兩根手指在袖子裡跟衛辰比劃著名:「爺們兒,您是大主顧,我也不跟您虛的。布票、棉花票是大頭,其他算搭頭……總共七十二塊,您看?」他帶著試探。

  衛辰沒吭聲,直接從懷裡(實則是空間)掏出一疊錢,動作麻利地數出七十二元,塞到耗子手裡。

  耗子接過厚厚一沓錢,手指沾著唾沫飛快清點一遍,臉上的笑容簡直要咧到耳根:「痛快!爺們兒您真是這個!」他豎起大拇指,迅速將所有的票證整理好,遞給衛辰。

  衛辰將票證收好,沒再多說一個字,只是對耗子點了點頭,轉身就走,身影迅速消失在鬼市邊緣的黑暗中。耗子攥著錢,看著他的背影,咂了咂嘴,也趕緊縮回自己的角落,如同地鼠般隱沒不見。

  遠離了鬼市的喧囂和那些可能存在的窺探目光,衛辰走到一片徹底無人、只有蟲鳴和夜風的河灘亂石堆旁。意念微動,整個人連同背上的空背簍,瞬間消失,進入了絕對安全的遊戲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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