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章 回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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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辰心中膩味,臉上卻保持著恭敬的微笑:「二大爺您說得對,我一定注意,手續肯定齊全了才動工,絕不違反規定。」

  「嗯,這就好!年輕人,要懂規矩,守規矩!」劉海中滿意地點點頭,仿佛完成了一次成功的訓話。他掂了掂手裡的糖,終於露出一絲笑意,「行了,糖我收下了。以後有事,可以來找我匯報。」

  「謝謝二大爺。」衛辰應道。他目光掃過角落聾老太太那緊閉的房門,略一猶豫,還是走了過去。

  雖然知道這位所謂的老祖宗深居簡出,但禮數不能缺。他輕輕敲了敲門,聲音不大:「老太太?老太太在家嗎?我是新搬來的鄰居衛辰,給您送點糖。」

  屋裡安靜了片刻,才傳來一個蒼老、緩慢、但吐字還算清晰的聲音:「誰呀……送糖?……進來吧……門沒插……」

  衛辰輕輕推開門。屋裡光線很暗,瀰漫著一股老人特有的氣味和淡淡的藥味。一個身形佝僂、頭髮雪白稀疏、臉上布滿深刻皺紋的老太太正盤腿坐在炕上,手裡摩挲著一根磨得油亮的拐杖。她的眼睛有些渾濁,但眼神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淡然,靜靜地落在衛辰身上。

  「老太太,您好。我是衛辰,新來的,住東跨院那邊。」衛辰走到炕沿邊,微微彎下腰,把特意挑出來、包裝相對好一些的牛奶糖放在炕沿上,聲音稍微提高了一點,「給您送點糖,甜甜嘴兒。」

  聾老太太的目光在衛辰臉上停留了好幾秒,又緩緩移向那幾塊牛奶糖。她沒說話,只是伸出枯瘦的手,輕輕拍了拍炕沿,示意衛辰坐。

  然後,她用那蒼老緩慢的聲音,似乎答非所問地說:「東跨院……荒了好些年嘍……能收拾起來……挺好……年輕人……有本事……」她的話斷斷續續,卻讓衛辰心頭微凜。這位老太太,看似糊塗,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謝謝老太太。」衛辰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恭敬地笑了笑,「您歇著,我先走了,以後再來看您。」

  聾老太太沒再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目光又垂了下去,重新落在她的拐杖上,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衛辰退出小屋,輕輕帶上門。至此,糖已送完,四合院裡有頭有臉的人物,算是初步打了個照面。

  夕陽的掛在西邊天際,四合院飯菜的香氣混合著煤煙味更加濃郁。廣播匣子裡開始播放著激昂的新聞和革命歌曲。

  衛辰推著自行車,重新回到中院和前院交界處。閻埠貴還在門口「吧嗒」著衛辰給的那支大前門,看到他出來,熱情地招手:「衛辰同志,天都黑了,現在你晚上住哪兒?」

  易中海也從屋裡出來倒水,聞言也客氣道:「是啊小衛,不行再家裡吃了再走,別見外,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秦淮茹站在自家門口,也投來溫和的目光。傻柱更是直接喊:「兄弟,來我這,哥給你露一手!」

  衛辰停下腳步,臉上帶著真誠的歉意,向眾人抱了抱拳:「謝謝三大爺!謝謝一大爺!謝謝柱子哥,謝謝嫂子!實在是不好意思,我行李還在城外親戚家呢,得趁天沒完全黑趕回去收拾收拾。下周一我就正式去軋鋼廠報到了,到時候再搬過來。今天就不打擾大家了!再次感謝各位的理解和關照!」

  他的理由充分,態度誠懇。眾人見他去意已決,也就不再強留,紛紛說著「路上小心」、「慢點騎」、「下周見」之類的客氣話。

  在閻埠貴、易中海、傻柱等人或熱情、或審視、或好奇的目光注視下,衛辰推著自行車,穿過前院,走出了南鑼鼓巷95號院那斑駁、厚重的大門。

  胡同里已經點起了稀疏的路燈,昏黃的光線勉強驅散著濃重的暮色。衛辰跨上自行車,清脆的鈴聲在寂靜下來的胡同里響起,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有節奏的輕響,載著他迅速融入四九城初秋微涼的夜色之中。

  身後那座龐大、複雜、充滿煙火氣卻也暗流涌動的四合院,在暮色里漸漸模糊成一個剪影。

  衛辰蹬著車,晚風拂面,帶來一絲涼意,卻吹不散他心頭那份清晰的認知:糖衣只是開路,短暫的和平表象下,真正的鄰里「相處之道」,恐怕從明天真正開始修房子那一刻起,才算真正開始。

  他嘴角勾起一絲冷峻的弧度,腳下用力,自行車如離弦之箭,朝著城外暴峪泉村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輪碾過最後一段坑窪的土路,前方,暴峪泉村黑黢黢的輪廓在深沉的夜色中顯現出來,如同一隻蟄伏的巨獸。

  衛辰放緩了車速,夜風帶著山野特有的涼意和草木清氣撲面而來,將四九城帶來的喧囂暫時滌盪一空。他深深吸了一口這熟悉而自由的空氣,緊繃的心弦終於鬆緩下來。


  村口那棵標誌性的老槐樹下,幾點昏黃的手電光柱在黑暗中搖曳晃動,伴隨著幾聲壓低嗓門的交談。

  那是村裡的民兵巡邏隊,由幾個身強力壯、熟悉山林的青壯組成,衛辰和他們算是老熟人了,一起鑽林子、下套子、打過不少次獵。

  「站住!誰?」一個警惕的聲音響起,手電光立刻聚焦在衛辰和他那輛七八層新的「永久」二八槓上。

  「三哥,是我,衛辰!」衛辰朗聲應道,捏住車閘穩穩停下,單腳支地。

  手電光晃了晃,落在他臉上,隨即響起一陣驚訝的呼聲。

  「衛辰?」 「真是你小子!」 「嚯!這車……哪弄的?真夠新的!」

  三個穿著舊棉襖、背著老套筒的漢子圍了上來,領頭的是村裡的民兵隊長趙三,黝黑的臉上滿是驚訝和羨慕。

  他們粗糙的手掌忍不住去摩挲那鋥亮的車把、光滑的漆面,嘖嘖稱奇。這年頭,一輛「永久」牌自行車,在城裡都是稀罕物,更別說在這偏遠的山村了。

  衛辰笑著從帆布挎包里,實則是從空間背包里意念取出,一包拆開不久的經濟煙,熟練地給每人遞上一支:「三哥,柱子,鐵蛋,來,抽根煙。」

  「喲!帶嘴兒的!你小子行啊!」趙三接過煙,借著衛辰劃著名的火柴點上,美美吸了一大口,煙霧在清冷的夜色中繚繞,「這陣子沒見你進山,還以為你跑哪兒去了呢!這車……發財了?」

  衛辰自己也點上一支,火光映亮了他年輕卻顯得沉穩的臉:「沒發財,找了個正經活兒。我進四九城軋鋼廠了,當採購員。這車是廠里給配的,工作需要。」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

  「啥?軋鋼廠?採購員?」趙三手裡的煙差點掉地上,眼睛瞪得像銅鈴,「我的老天爺!衛辰,你小子不聲不響的,真攀上高枝了?那可是國營大廠!鐵飯碗啊!」

  旁邊的柱子和鐵蛋也驚呆了,嘴裡的煙都忘了抽,只剩下滿臉的震驚和難以置信的羨慕。

  軋鋼廠!採購員!公家人!這幾個詞對他們這些面朝黃土背朝天,或者靠山吃山的農民來說,無異於一步登天!

  「真的假的?衛辰,你可別糊弄我們!」柱子聲音都變了調。

  「糊弄你們幹啥?」衛辰吐了個煙圈,笑了笑,「手續都辦完了,下周一就正式報到上班。

  以後啊,你們打到啥稀罕山貨,皮毛啥的,想換點錢或者票,可以找我,我試著幫廠里問問看能不能收。」他順勢拋出一個誘餌,既是維繫關係,也是為以後可能的物資來源鋪路。

  「哎喲喂!衛辰兄弟!不,衛辰同志!以後可得多關照啊!」趙三激動地一把拍在衛辰肩膀上,力氣大得讓自行車都晃了晃。

  「我就說你這小子有出息!打獵是把好手,腦子也活泛!沒想到一轉眼就成了公家人了!好!真好!」他臉上的羨慕是真誠的,替衛辰高興也是真的。

  「恭喜啊衛辰!」 「以後就是城裡人了!吃商品糧了!」

  柱子和鐵蛋也回過神來,七嘴八舌地恭喜著,語氣里充滿了熱切。在這個年代,一個村里能走出一個端上鐵飯碗的工人,對整個村子來說都是件有面子的事。

  「謝謝哥幾個!」衛辰笑著應承,「天不早了,我先回家,老娘該等急了。改天有空再聊!」他抬腿跨上車。

  「快回去吧!替我們給嬸子帶個好!」趙三連忙讓開路,手電光給他照著前方的土路,「路上慢點!這新車,金貴著呢!」

  清脆的車鈴聲再次響起,衛辰的身影很快融入村中的黑暗,只留下身後三個漢子在夜色中興奮地議論著,菸頭的紅點在黑暗中明明滅滅,映照著他們臉上尚未褪去的激動和對未來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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