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別拿糖衣炮彈哄本提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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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你們貿易市場最近要辦一場大型展銷會?」蕭遙忽然抬眼。

  「對啊!幾家國營大廠全來了,亮新機器、秀新產品,熱鬧得很——這跟咱有啥干係?」韓春明一愣。

  「你們天天接待各地來的採購員、技術員、考察團,光靠臨時借地方怎麼行?招待所不得建起來?廚師、前台、客房服務、幫廚學徒……主任、科長你確實難安排,可這幾個一線崗位,總不至於卡死你吧?」蕭遙說得篤定。

  韓春明猛地一拍腦門,胳膊肘直接勾住蕭遙脖子,笑得前仰後合:「成!果然沒看錯你,靠譜!」

  ……

  韓春明心頭一熱,這法子簡直解了燃眉之急;可轉頭一琢磨,立馬涼了半截——光一個「城市戶口」門檻,就夠他喝一壺了。

  「蕭遙,戶口這關過不去啊。」他沉下臉,聲音低了八度。

  「你挑幾個人,把名額對應報給勞動局管分配的領導,人家自然有辦法。」蕭遙拍了拍他肩,語氣輕鬆,「親戚未必真稀罕這飯碗,可外頭排隊等工作的多的是!你不拎點心意上門,人家憑什麼上心?反過來,你遞過去的是實打實的崗位,這事兒,還愁沒人替你辦利索?」

  「我就說嘛,天大的窟窿到了你這兒,都能補得嚴絲合縫!」韓春明朗聲大笑,眼角都擠出了褶子。

  他前腳剛樂呵呵出門,蘇曼後腳就湊近了:「明兒我媽喊你上我家吃飯,通知書她早瞅過了,直誇你穩重有出息。」

  蕭遙點點頭,目光卻掃見蘇萌垂著眼,筷子撥弄著碗裡的米飯,神色悶悶的。她心裡清楚,自己和韓春明之間,差距正一天天拉得更開——哪怕畢了業,怕也追不上他腳步了。

  「哥……春明會不會……變了心?」她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這幾天韓家門口媒婆踩斷了門檻,不少姑娘托人打聽他的情況。蘇奶奶礙於情面,遲遲沒請人登門提親;韓春明則一心撲在學業和工作上,只當蘇萌眼下志在求學,婚事暫且擱置,也沒捅破那層紙。

  「先訂婚唄。」蕭遙夾了塊肉放進她碗裡,「春明不是那種人,訂了婚,照樣安心讀書,誰攔得住?」

  「可他也沒請人來提呀……我奶奶更拉不下這張老臉。」蘇萌指尖絞著衣角,聲音裡帶著委屈。

  「明兒我跟他當面說,他准樂意。到時你們家可別找茬推脫啊。」蕭遙笑著應下。

  蘇萌回家一說,正趕上程建軍攥著師範大學錄取通知書進了蘇家院門,桌上飯菜還冒著熱氣。

  「奶奶、叔叔阿姨好!我也考上師大啦!我爸說,兩家一塊兒擺桌升學宴,熱熱鬧鬧慶一慶!」程建軍滿臉放光。

  可屋裡靜得只聽見筷子碰碗沿的輕響。

  「建軍啊……考上了?挺好挺好。升學宴的事,回頭再議。」蘇父含糊帶過。

  蘇奶奶眼皮都沒抬,放下筷子:「家裡米缸見底了,不送啊。」話音落,已是明明白白的逐客令。

  程建軍笑容僵在臉上,默默轉身走了。

  此時蘇家人正合計著明天韓春明上門提親的事——韓春明從小在眼皮底下長大,品性端正、模樣周正,如今出門坐著吉普車,前途不可限量,誰還有心思聽程建軍絮叨?

  「依我看,走個過場就行。一起吃頓飯,把事定下來。蘇萌離畢業還有好幾年呢,婚禮等那時再辦也不遲。」蘇母笑吟吟道。

  一家子越說越歡,蘇萌羞得耳根通紅,頭埋得更低,幾乎要鑽進飯碗裡。

  韓春明回到家,盤算著能安置的人:孟小杏一個,大姨家的小閨女一個,小棗年紀尚小,緩一緩再說——區區兩人,小事一樁。誰知大姨、三姨兩家當場甩出五個人的名單!他咬牙數了三遍,最後還是點了頭。

  兩家人一走,韓春燕立刻拉住弟弟:「五子,你可悠著點!前程不是草紙,揉皺了還能展平。幫親可以,但不能拿自己的路墊腳。」

  「二姐放心,我心裡有桿秤。」韓春明咧嘴一笑,「我還給你留了個肥缺——貿易市場監督崗,比你在廠里清閒多了。」

  韓母望著兒子,眼神複雜,半晌才開口:「五子,是媽拖累了你……可你自己,得知道哪兒是線,哪兒是坎。」

  「媽您放寬心,蕭遙給我支了招,我這才敢拍胸脯應承下來。」韓春明笑得篤定,眉梢都透著股勁兒。

  韓春雪一聽是蕭遙出的主意,心裡那塊石頭立馬落了地。這些年韓春明能站穩腳跟、闖出點名堂,背後少不得蕭遙悄悄搭把手、遞個點子。這事倆人早背地裡嚼過好幾回,連茶都喝淡了。


  可她們也納悶——憑蕭遙這腦子、這手腕,咋不自己下場干?後來一琢磨他那副冷不丁就撂挑子、閒雲野鶴似的脾氣,反倒覺得順理成章了。

  「那五子,你二哥去貿易市場,手續合規不?」韓春燕皺著眉問。

  「二姐,調令明後天准到您手上!往後上下班踩著點兒出門,拐個彎就到家。」韓春明說得利索,手還比劃了一下。

  「五子,你大哥大姐的工作,也能一塊兒挪過來不?」韓母試探著問。

  「眼下先穩住杏他們那攤子事,等塵埃落定再說。」韓春明擺擺手,語氣沉穩卻不容置疑。

  韓春明拎著兩盒點心、一瓶酒,踏著晨光往九門提督家走。算起來,整整一個月沒登門了。

  「喲,本提督當孫子發財了,把師傅給忘了呢!」老關頭盤腿坐在炕上,手裡捏著個核桃,眼皮都沒抬。

  「哪敢啊!天天忙得腳打後腦勺,就差把日子過成陀螺了。」韓春明咧嘴一笑,湊上前去扶了扶老人的枕頭。

  「少貧,說吧,這次又圖啥?」九門提督終於抬眼,目光裡帶著三分戲謔、七分瞭然。

  「純粹來陪您嘮嗑的——不過還真給您尋了個活兒:去貿易市場守大門。清閒,風吹不著雨淋不著,咱爺孫倆還能天天碰面,熱湯熱飯的,多踏實。」韓春明說得輕快。

  「待遇呢?別拿糖衣炮彈哄本提督。」

  「實話實說——跟老李頭搭班,每月十八塊工錢;我自個兒掏腰包,每天半斤『京西一號』,一塊一毛錢一斤,醇得很!」韓春明掏出煙盒,抖出一支遞過去。

  「行,沖你這份心,本提督給你這個面子。」九門提督哼了一聲,卻伸手接了煙。

  韓春明哼著跑調的小曲,腳步輕快地出了關家院門。

  屋裡,老關頭望著門帘晃動的餘韻,默默點了下頭——這徒弟,骨頭硬,心沒飄,飛高了也沒忘根。

  第二天清早,韓春明剛推開院門,就見蕭遙斜倚在門框上,大衣領子豎著,像棵挺拔的白楊,分明是在等人。

  「這麼早?不是考完試了?」韓春明笑著捶了他一拳。

  「有正事。」蕭遙直起身,聲音不高,卻壓著分量。

  「講。」

  「你和蘇萌的事——昨兒你走後,她問我,你以後會不會變心。」蕭遙盯著他眼睛,「我勸她倆先訂婚。你安心幹活,她安心念書,兩家心裡都托底。」

  「我……怕蘇奶奶那兒不好開口。」韓春明撓了撓後頸,有點發窘。

  「這話我也跟蘇萌說了。中午你就在單位等信兒,我這就去摸摸她家口風。」蕭遙轉身要走,又頓住,「信得過我,就別瞎琢磨。」

  「成!哥們等你喜訊,我先閃人!」韓春明整了整衣領,大步邁出院子。

  ……

  蕭志遠收到兒子的信,當天就向部隊打了報告,拉著林菀和小兒子蕭雲,風風火火趕到了京都。兒子考上大學,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得親手賀一賀。

  蕭家四口在京城連逛五天,熱鬧得像過年。溜達完京大校園,指著教學樓說:「這兒就是你哥將來啃書的地方。」帶小兒子擠在天安門廣場看升旗,踮腳瞅國旗升起那一瞬;爬上八達嶺,指著蜿蜒的城牆笑說「這磚縫裡都有故事」;鑽進故宮,聽導遊講太和殿的脊獸,蕭雲蹲在地上數琉璃瓦上的小獸,數到第七個就忘了開頭;還硬著頭皮吃了一頓西餐,最後全家人一致搖頭:「還是咱燉的排骨香,蘸醬菜下飯才叫過癮。」

  蕭雲到了京都,徹底鬆了綁。沒了課業壓著,白天追著糖葫蘆跑,晚上窩在被窩裡啃零食,除了每晚雷打不動學三小時,其餘時間全泡在「吃、逛、躺、笑」四個字里。

  蕭遙聽說父母要走,心口像被什麼攥了一下,空落落的。雖說是系統安排的父子緣分,可這幾個月下來,他早把那兩雙粗糙卻溫熱的手、那頓頓夾菜的碗、那深夜悄悄掖被角的動作,刻進了骨頭裡。信一到,人家連假都沒請夠,就揣著攢下的探親票趕來了。

  「這就走了?」他嗓子有點發緊。

  林菀一邊疊衣服一邊應:「部隊那邊催得緊,這假批得不容易。你弟作業堆成山,再不回去真要挨訓了——媽下次一定早點來!」她抬手,輕輕撫了撫他鬢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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