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蘇瑜得到飯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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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江抬手叩門,蘇瑜應聲而出。蘇玉鼻子一酸,撲上去抱住他肩膀,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三哥分了家,再沒踏進老屋半步;她想來看,一提王桂芬名字,就被劈頭蓋臉罵一頓,連門檻都不敢跨。

  蘇瑜揉揉她腦袋:「哭啥?三哥又沒少胳膊缺腿。往後你們抓泥鰍來,我都給餅吃;幫我幹活,就有飯吃。」

  蘇玉點點頭,接過餅,小口小口咬著,腮幫子鼓鼓的。蘇瑜正愁人手不夠,再過幾天就要上山挖山藥、刨葛根了。

  ……

  王桂芬站在院門口,眼睜睜瞅著兩個心尖肉捧著餅晃進家門。

  王桂芬:「誰給的?」

  蘇江:「你少操這閒心。」

  王桂芬:「老娘稀罕管你?」

  蘇玉:「三哥給的,說我們幫他做事,就管飽。」

  王桂芬哼了一聲:「這白眼狼總算記得點香火情。以後下工直接去他那兒,誰家鍋不開啊?再說他對你們還真有點心——老四,你胳膊上這道血口子,咋整的?」

  蘇江:「關你啥事。」

  王桂芬:「不說?等會兒喊你大哥二哥來收拾你。」

  蘇江:「今兒撬三哥家鎖,挨的。」

  王桂芬一拍大腿:「作孽喲!人家鎖你撬它幹啥?打死活該!他早知道我不是親媽,上次買鐵鍋那會兒,我還琢磨他蒙在鼓裡,想順點好的回來,結果你那死鬼爹全抖摟給他了,連藏的一百塊錢都交了底……我這輩子算栽透了!」

  老大老二盯著餅直咽口水,湊上前問:「媽,你啥時候買的?咋不給我們留兩塊?」

  王桂芬翻了個白眼:「吃屎去吧!一天到晚懶筋松垮,工分掙得比耗子打洞還少,氣都快把我氣死了!往後公分不夠,灶台邊都不許站!」

  倆人立馬閉嘴,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蘇玉補了一句:「是三哥給的,不是媽買的。」

  一聽「蘇瑜」倆字,兄弟倆身子一僵,頭皮發麻——那可不是好惹的主兒,下手真敢往死里來。

  王桂芬斜睨一眼:「他們替老三幹活換的。想吃?自己去賣力,人家收不收你,可不歸我管。」

  蘇青眼睛一亮:「真的?幹啥活能換餅?」

  蘇玉:「三哥讓幹啥就幹啥,沒二話。」

  蘇軍撇嘴:「沒勁!我才不去他那兒。你們愛吃自個兒去,別拖我下水。」

  王桂芬冷笑:「你倒想吃屎?人家稀罕你?從小啥活不推給老三?如今養出兩條懶蟲,還腆著臉要飯吃!你要是能掙他一半工分,我做夢都能笑醒!」

  蘇軍梗著脖子:「那你當初為啥把他趕出去?」

  王桂芬脫口而出:「老娘看著他就心煩,行不行?」

  這話不假——她真煩蘇瑜,更怕他將來娶媳婦,花光她攢下的棺材本。

  蘇青伸手:「老四,分我一口唄。」

  蘇江把餅往懷裡一掖:「沒了!一丁點都沒了!明兒我吃啥?你在山上烤鳥蛋吃得滿嘴油,分我半顆沒有?」

  王桂芬望著兩個大兒子,心裡直冒火——干起活來蔫兒吧唧,搶起吃食來倒是飛毛腿。

  這時,蘇瑜挑著沉甸甸的泥鰍筐,進了國營飯店大門。

  鄭主任遠遠招手:「小蘇,過來一趟,有話跟你講。」

  旁邊服務員笑著推他:「快去快去,準是好事!」

  蘇瑜一頭霧水——啥事值得笑成這樣?莫非自己臉上沾了泥?

  他走進辦公室,鄭主任抬手示意:「小蘇,坐。」

  蘇瑜剛落座。

  鄭主任開口:「聽說你小學畢業了?」

  蘇瑜點頭:「嗯,念完就沒再上了。」

  鄭主任身子往前傾了傾:「是這麼回事——我堂弟兩口子外調去了,原來廚房那位老師傅,是他親爹,也跟著調走了。眼下缺個掌勺的,你先來當臨時工,幹上幾個月,我給你轉正。知道你住得遠,我弟托我賣的那輛自行車,我給你留著呢——騎了四年,跟新的一樣,一百三,你拿走。」

  蘇瑜心裡一清二楚:第一,飯碗有了;第二,代步工具有了;第三,後路怎麼走,全看自己手腳勤不勤、心眼實不實。

  他忙起身:「主任,真不知咋謝您!那車我在本地也攢下兩百塊了,您就按一百五算,成不成?」


  鄭主任爽快點頭:「行!資料填好,車就在門口停著。你先把泥鰍送進去,騎走也行,明天把錢送來也行。泥鰍這活兒,再過幾天天涼了也難弄,歇歇也好。」

  蘇瑜深深鞠了一躬:「太謝謝您了!往後您瞧我的行動,不耽誤您忙,我先走了。」

  鄭主任點點頭:「成,你先去忙吧,明兒一早趕早班。」

  蘇瑜應了聲「哎」,轉身就往廚房裡鑽,身後頓時炸開一片起鬨聲。

  「明天我請客!管飽!」她揚聲一笑,「往後日子還長,多虧大夥照應!」

  掌聲噼里啪啦響成一片。蘇瑜推門走出國營飯店,掏出鄭主任給的那把黃銅鑰匙,「咔噠」一聲撬開大門口那輛鋥亮的二八車鎖,跨上車蹬就往郵政局方向駛去,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清脆的「咯噔」聲。

  郵票價目:平信八分,掛號兩角。

  平信不開發票,封發不登記,投遞也不用簽收;掛號卻樣樣講究——能查、可追、有憑據。平信丟了,郵局概不認帳;掛號若真弄丟,照著郵費雙倍賠你,一分不少。

  窗口後頭的姑娘抬眼一瞧:「同志,寄信?還是取包裹?」

  「辦掛號。」蘇瑜利落地遞出七封信,信封邊角壓得整整齊齊,封口火漆鮮紅。

  「一塊四。」姑娘指尖在算盤上一撥,珠子脆響。

  蘇瑜掏錢付訖,轉身回到車旁,俯身擰緊木桶兩側的鐵箍,確認沒鬆動,才跨上車朝黑市奔去。進了小樹林,她腳尖一點地,自行車倏地消失不見;再一眨眼,人已拎著竹籃邁步向前——糕點香氣裹著麥香,在晚風裡飄得老遠。收糧那小伙子嘗過一口,眼睛立馬亮了,當場拍板:「以後全包給我,兩塊二一斤,賣多賣少我兜著!」

  蘇瑜爽快點頭。本就沒打算多做,有人穩穩接貨,何樂不為?

  如今蘇芸跟著蕭玉蘭學手藝,娘倆一天穩穩做出十斤糕點,淨賺六塊錢。等蘇芸開學,蕭玉蘭親口許諾:給她入一股,每天賣出多少,就分她一塊錢。這會兒,她正手把手教蕭玉蘭調餡、控火、掐花邊,一招一式,認真得像在傳家寶。

  蘇瑜騎車進村那刻,整個村子徹底沸騰了。大人小孩撒腿就跑,呼朋引伴直奔她家院門——全村頭一輛自行車,誰不想瞅一眼?

  蘇廣扒著籬笆邊探頭,壓低嗓門:「三子,這車哪兒來的?可別沾上麻煩事啊!」

  「我爸老戰友送的。」蘇瑜扶了扶車把,語氣坦蕩,「還在城裡找了份臨時工,人情慢慢還。」

  話音未落,人群里嗡地炸開議論。吃供應糧!這可是鐵飯碗的敲門磚!眾人紛紛嘆蕭玉蘭命好,幾個剛嫁人的媳婦擠在牆根底下,酸氣都快從鼻孔里冒出來了——誰家有車?全村就她家能天天擦、日日騎!

  劉燕也混在人群里,眼巴巴盯著那輛黑亮的鳳凰牌,手指攥得發白。可自從蘇瑜娶了蕭玉蘭,整個人像換了副骨頭,見她連眼皮都不抬,眼神冷得像刀子刮過。她心裡翻來覆去琢磨:準是蕭玉蘭在背後嚼舌根,把舊帳全抖摟乾淨了!不然蘇瑜怎會突然翻臉?

  要是兩家重歸於好……那車,自己不也能蹭著騎幾圈?念頭一起,她腳底生風,徑直朝蘇瑜家院子走去。

  ……

  劉燕一邁進門檻,差點被屋裡的人擠出來——灶台邊、門框下、院中槐樹影里,全是人。蕭玉蘭正笑著給鄰居分糕點,蘇瑜靠在堂屋門邊跟人說話,兩人壓根沒往她這邊掃一眼。她倒不惱,反倒笑吟吟端起茶壺,挨個給長輩續水,嘴甜得像抹了蜜。

  蘇瑜也沒嗆她一句。眼下他忙著進城幹活,蕭玉蘭獨自在家,犯不著為個拎不清的潑婦撕破臉——三斤玉米面就能打發的人,何必硬碰硬,惹一身腥?

  原著里她幹過什麼?哄騙外地來的女知青獨自進山採藥,收了賴三五塊錢,轉頭就把主意打到人生地不熟的姑娘身上。要不是那天男知青恰巧巡山回來撞個正著,那姑娘早遭了毒手。這事一露,人心底那點陰暗,便再也藏不住了。

  後來事敗,賴三甩手就是幾記耳光,錢全退了回去;她轉頭又回娘家設局,把賴三送進了農場勞改。

  蘇瑜如今哪有閒心陪她演苦情戲?他盯著的是縣城裡的房子、戶口本上的名字、還有口袋裡越來越厚的鈔票。真要哪天她敢伸手攪局——蘇瑜冷笑一下,空間角落堆著的化肥袋,正空著呢。

  蘇廣拉著他進了裡屋,關上門才開口:「你在城裡上班,糧本要不要轉過去?」

  「臨時工,轉不了。」蘇瑜搖頭,「口糧關係還得落在咱大隊。」

  「那你不上工,工分咋算?」蘇廣皺眉,「這樣,明兒開個會,定個數——每月交幾塊錢,給你記滿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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