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家具廠正式投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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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輛披紅掛彩的拖拉機剛露頭,歡呼聲便掀翻了天。鞭炮立刻點燃,火光噼啪炸裂,鑼鼓擂得心口發顫。孩子們撒開腿追上去,司機笑著踩下剎車,彎腰抱起幾個小的,讓他們坐在駕駛室邊上,慢悠悠駛進公社大院——那陣勢,活脫脫是凱旋的將士,接受鄉親們最滾燙的敬意。

  拖拉機廠辦公室里,于波和顧雲並肩坐在窗邊,茶水剛沏好,熱氣裊裊。

  于波:「這次省城之行,可算捅開了銷路!周邊四五個省,搶著訂咱們的小型拖拉機。這是省里當場簽下的訂單——咱們再也不用守著廠房愁賣不出去了!」說著,把一沓厚實的合同推到顧雲面前。

  顧雲指尖摩挲著紙頁,眼睛發亮:「太及時了!廠里上下都盼著訂單呢,就怕機器轉得歡,貨堆在庫里發霉。」

  于波笑著點頭:「還是何書計點醒我——讓咱們當眾演示拖拉機『一身兩用』:犁地時是鐵牛,拉貨時是馱馬。現場一試,連省領導都圍上來摸底盤、看轉向。它耕得比十頭牛還快,又靈巧,山溝坡坎照樣鑽得溜;價格還不到大拖拉機的三分之一,真解了大伙兒手頭緊、買不起的難處。」

  顧雲略一思忖:「那……是不是該擴招一批新工人?」

  于波擺擺手:「不急。先讓這批學徒工出師頂崗,訂單穩住了再擴也不遲。眼下這批貨送出去,只要公社用著順手,後面訂單只會雪片似的飛來。」

  于波走後,顧雲立馬召集全廠大會,把好消息一字一句講透:廠子站穩了,訂單來了,飯碗端牢了——大伙兒安心幹活,別瞎琢磨、別亂打聽,卯足勁兒往前干就是!

  家具廠

  王秀蘭:「婁廠長,恭喜家具廠正式投產!前兩天忙得腳不沾地,一直沒騰出空來看你。婷兒這事,真得多謝你手把手帶、心貼心教!」

  婁曉娥:「婷兒這孩子,肯鑽、肯問、肯改——圖紙改三遍不嫌煩,樣板做五次不叫苦。交給她,我睡得踏實。」

  王秀蘭:「她那點底子我還能不清楚?要不是婁廠長不厭其煩地掰開揉碎講,一遍遍領著她看木紋、量榫卯、調膠比,哪有今天這股子精氣神?指不定還在哪個廠里糊紙盒呢!」

  婁曉娥笑著搖頭:「您太謙了。這丫頭現在做事有章法、說話有分寸,等您見了面,保准眼前一亮。」

  兩人隨即聊起帶徒弟的門道——怎麼調脾氣、怎麼壓浮氣、怎麼把笨功夫變成真本事,越說越投緣,笑聲一陣接一陣,連窗外的風都跟著輕快起來。

  ……

  兩天後,何雨柱正伏案翻閱文件,電話鈴聲清脆響起。

  何雨柱:「喂,我是何雨柱。」

  蘇巧:「何書計您好,我是蘇巧,婁廠長助理。婁廠長托我跟您聯繫,想請您帶我跑一趟省城,談咱們家具的推廣和合作。」

  何雨柱:「好,沒問題。你們什麼時候動身?」

  蘇巧:「我們這邊已全部備妥,隨時可以出發,就等您方便。」

  何雨柱:「那我馬上過來,順道我也得去省城辦點事。」

  今早婁曉娥已協調好運輸車隊,一整車新制家具整整齊齊碼好,蘇巧帶上樣品冊、質檢單和幾套主打款,直奔省城——不光賣貨,更要讓人親眼瞧瞧:這木頭有多潤、這榫卯有多嚴、這椅子坐上去,到底舒不舒服。

  何雨柱讓司機載自己直奔家具廠,隨後便囑咐他留在廠里聽婁曉娥調度——萬一自己當天趕不回來,婁曉娥也好搭車返程。

  正說著,蘇巧快步走了過來。

  「何書計,咱們這就動身?」

  「早走踏實,出發吧。」

  兩人跳上貨車,司機一踩油門,車便朝著省城方向顛簸而去。剛出縣城那段路,坑窪連著溝坎,車輪碾過去嘩啦作響,蘇巧攥著車幫直皺眉——上回坐的是穩當的綠皮火車,這回可真算吃了苦頭。

  何雨柱望著窗外揚起的黃塵,目光掃過那條被車輪反覆啃咬的土路,心裡盤算:啥時候才能鋪上柏油?路一平,人好走,貨好拉,鄉親們進城趕集、孩子上學、病人轉院,都不用再提心弔膽地顛簸了。

  他側過頭問:「蘇巧同志,今年多大?」

  「剛滿十八。」

  「風華正茂啊!念到哪一級了?」

  「初中沒讀完就回村務農了。後來婁廠長在燒磚廠瞧見我手腳麻利,就帶進廠里跟著干。」

  「得接著學!書本里的東西是活水,越流越寬,眼界才不會窄。縣黨校新一期招生正熱火朝天,你回來就報上名。婁廠長沒給你辦入黨手續?」


  「上個月就轉正了。黨校介紹信,婁廠長早替我寫好了,回去就能插班上課。」

  「好!婁廠長想得周全。好好學,將來不光照亮自己,也能幫更多人把日子蹚亮堂。」

  「謝謝何書計指點。」

  又閒話幾句,何雨柱便靠在車廂板上閉目養神。車子駛進省城,司機輕聲問:「何書計,下一站往哪兒拐?」

  他睜開眼,抬手抹了把臉:「先填肚子。人家廠子早下班了,咱明兒一早再去登門。」

  車停在國營飯店門口,三人魚貫而入。

  櫃檯邊的服務員眼尖,一眼就瞥見車斗里碼得整整齊齊的新木家具——清漆未乾,木紋鮮亮,稜角分明。

  如今的省城,尋常人家就算手頭寬裕,也極少一次搬回整套家具。倒是有精打細算的,專往舊貨市場鑽,翻騰些老物件。可那些八成新以上的老家具,不少還是民國年間的,擱幾十年後算古董,眼下卻嫌陳舊——木色發暗、雕花糊泥,擺在家裡既不精神,也不體面。

  反倒是眼前這種透著松香與木屑味的新傢伙,看著清爽,結實耐用,還透著股子新氣象。可偏生這新家具緊俏得很:要票,票還金貴,每月統共幾張,有人攥著票等半年,也就買張方桌;想置個五斗櫥?得等到辦喜事那天;有些人家,連婚期定了都搶不到票。

  所以連這位素來挑眉斜眼看人的飯店服務員,一見車上那滿滿當當的新家什,眼皮都垂下來幾分,心下立時篤定:這三位,背後必有硬路子!

  那時候,兜里有錢不算本事,能繞過層層關卡,把緊缺的好東西弄到手,才算真有手腕。

  服務員麻利地迎上來,笑容堆得恰到好處:「同志您好!要點啥?對了,您這家具是哪兒淘換來的?我們店要是訂,得備啥手續?」

  她前腳剛遞笑臉,後腳就急著打聽——生怕飯一吃完人就走,線索斷得乾乾淨淨。

  劉司機只顧低頭擦方向盤,對這話充耳不聞。

  蘇巧悄悄瞄了何雨柱一眼,見他微微頷首,便落落大方地笑了:「我們廠自己產的,頭回跑省城送貨。」

  服務員眼睛一亮,聲音都高了半截:「哎喲!家具廠的同志?以前怎麼沒見過?」

  「東離縣家具廠,剛掛牌不久,頭一遭出來跑單。」

  服務員哪管它東離西離,只要能搭上線,立馬挪凳子挨著蘇巧坐下,壓低嗓音:「同志,我們幾個姐妹合計著想添點家當……您看,能不能幫襯一把?錢、票,樣樣不缺!」

  蘇巧心裡一轉:能在國營飯店端鐵飯碗的,家裡多半有根底,多條線,日後說不定就用得上。

  她笑著點頭:「今兒碰上,就是緣分。您列個單子,回頭我們按單子配貨,直接給您送上門。」

  服務員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麼痛快,笑得眼角都飛了起來:「成!一言為定!」

  話音未落,隔壁幾桌的服務員、廚師、記帳員全都圍攏過來:「那我們呢?也想訂!」

  「別擠別擠,都排上號!」

  蘇巧依舊和氣:「各位先寫清楚要啥,我回廠立刻安排生產。不過咱廠規矩硬——散單不接,要是能以飯店名義統一訂,我們開票、走帳、發貨,都利索。」

  服務員一拍大腿:「妥了!就這麼辦!」說罷掏出紙筆,非要互留聯絡方式。

  蘇巧工工整整寫下廠里電話和地址遞過去;對方也爽快地抄了飯店總機號碼塞給她。她攥著紙條轉身回後廚,一群姑娘追著問:「咋樣?成了沒?」

  後廚里,鍋鏟叮噹聲里竟夾著幾聲脆生生的笑。

  不多時,那服務員端著一大海碗紅燒肉出來了,油亮亮、顫巍巍,香氣撲鼻:「同志,大師傅特意加料燒的,嘗嘗鮮!店裡請客!」

  ——其實是後廚十幾號人湊錢湊票,合買的一份。道理簡單: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怕的就是這三位轉身就忘,改口不認帳。

  何雨柱低頭扒了口肉,心裡微嘆:這年頭的人啊,一面之緣,兩句話,幾張紙片,就敢把熱乎乎的肉端上來——那份實誠,燙得人心頭髮熱。

  蘇巧眉眼彎彎,爽朗道:「那可真得好好謝謝你們!等下次過來,咱們帶幾道拿手菜,讓你們也嘗嘗咱鄉下灶台上的煙火氣。」

  服務員咧嘴一笑,擺擺手:「嗐,別見外!快去吧,趁熱吃,咱們這頓飯,得吃得踏實、吃得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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