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銷售小隊下鄉跑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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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敏:「這事兒靠譜!我也是剛從何書計那兒聽來的——光埋頭生產不行,得把貨『送上門』。人手我都挑好了,就等出發呢!」

  婁曉娥:「那咱們就這麼定了——下午我讓隊伍過來跟你們匯合。」

  周敏:「行,我這邊備好車、備好水,等你們一到,立馬啟程。」

  兩人話音剛落,婁曉娥便轉身回廠。她心裡早盤算好了:讓蘇巧跟著走這一趟。孩子總守在自己眼皮底下,再勤快也長不出翅膀;得讓她自己撲棱撲棱,撞幾回南牆,才懂什麼叫市面、什麼叫分寸。

  蘇巧領了工資,當天就托母親陪父親去縣醫院複查。結果出來了:病得治,藥不能斷,至少半年。擱從前,吃一個月藥就能把家底掏空;如今她每月有穩定收入,家裡鬆快多了。她媽還帶著兩個弟弟在磚廠打零工——搬磚、碼垛、裝車,活兒不重,有活兒就干,沒活兒就歇,一個月也能掙十幾塊。

  婁曉娥一進廠門,蘇巧早已沏好一杯溫熱的茉莉花茶,不燙不涼,端得穩穩噹噹,雙手遞到婁廠長面前,眼睛亮亮地等著吩咐。

  婁曉娥接過杯子,輕吹一口熱氣:「蘇巧,這次廠里要組銷售小隊下鄉跑市場,我點你跟著去。不是打雜,是真刀真槍談生意。你一張嘴,代表的是整個燒磚廠的臉面,腰杆子得挺直,眼神得放亮。」

  蘇巧點頭,聲音清脆:「明白,廠長!我一定把事辦妥,把話說圓。」

  婁曉娥頷首:「抓緊收拾,兩小時後縣城集合。經費廠里出,但緊巴巴的,吃住別鋪張;介紹信去民政局統一開,人千萬別走散——你們幾個,一個都不能少。」

  其實早在蘇巧出發前,婁曉娥就把何雨柱那套「三句開場、五步破冰、七分察言」的推銷法子,掰開了揉碎了教給她。學多少,全看她自己悟性。

  正說著,顧婷快步進門。

  顧婷:「廠長,於縣長剛來電話——磚得後天起運進城,預付款已經到帳了。」

  婁曉娥:「知道了。你馬上找生產主任,人手不夠就再招一批臨時工頂上,務必保工期。」

  顧婷:「好嘞!」

  蘇巧跟著隊伍趕到縣城服裝廠集結,又一塊兒去民政局蓋章開介紹信,隨後擠上綠皮火車,直奔L縣。別人一落地就奔供銷社、百貨大樓,她卻拐了個彎,專往縣城最大、最忙的廠子鑽——食品廠。

  廠門口,老大爺拄著掃帚攔住她:「姑娘,幹啥的?」

  蘇巧掏出介紹信,笑容乾淨利落:「大爺您好,東離縣燒磚廠文員蘇巧,有急事想見葉廠長,煩您通融一下。」

  大爺眯眼看完信,點點頭,親自引她穿過晾曬醬缸的院子,一路送到廠長辦公室門口。

  敲門進去,蘇巧站得筆直,開門見山:「葉廠長您好!我是東離縣燒磚廠的蘇巧。我們磚抗壓、耐潮、色澤勻,這次來,是真心想幫貴廠把老廠房翻新一遍——不為賣磚,是為提升食品廠的門面和口碑。」

  葉愛華愣了一秒:食品廠?賣磚?莫非現在流行用磚頭醃鹹菜?

  他皺眉:「小同志,我們做罐頭、做糕點,跟磚頭八竿子打不著啊。」

  蘇巧不慌,往前半步,語速沉穩:「葉廠長,我昨兒繞您廠轉了三圈——車間頂棚漏光,地面返潮,連參觀團來了都得踮腳繞水窪。要是建幾棟新車間,工人幹活敞亮,客戶看了放心,上級來檢查也豎大拇指。再說……」

  葉愛華聽得直眨眼:這些詞兒怎麼聽著像從省城廣播裡飄出來的?L縣真這麼落後了?

  其實這話術,全是婁曉娥拉著蘇巧,在縣百貨大樓櫃檯邊現教的——哪怕東離縣最氣派的樓,放到京都,也就是個「老古董」。一邊指貨架上的搪瓷杯、玻璃糖罐,一邊講怎麼用生活化語言說專業事。

  葉愛華遲疑道:「你說……讓工人集資建宿舍樓?大家肯掏錢?」

  蘇巧反問得乾脆:「葉廠長,要是您是車間老師傅,每月多拿五塊錢工資,換一間亮堂的新房,您干不干?」

  葉愛華一怔,隨即笑了:「這事得上班子會!另外,我也想去東離縣看看——製衣廠咋搞的?你們燒磚廠又咋配套的?」

  蘇巧立刻接上:「歡迎葉廠長隨時蒞臨!我們燒磚廠已備好招待方案,定讓您看得明白、聊得痛快。」

  蘇巧走後,食品廠當晚就開了中層以上碰頭會。結論很實在:先派人去東離縣實地瞧瞧——人家真這麼幹,咱們再觀望,就是真掉隊了。畢竟,三十多年的老宿舍,一家四口擠十平米,連孩子寫作業都得趴床沿……


  蘇巧也沒閒著,接連跑了機械廠、農機修配站、化肥廠幾個「有錢、有地、有基建需求」的單位。對方聽得認真,但沒當場拍板,只說「再研究」「等圖紙」「報上級」。

  另一邊,服裝廠銷售隊捷報頻傳——百貨大樓當場簽單,供銷社直接預付三成定金,連試銷樣品都沒留。

  幾人一合計,決定先回東離縣:下一站還得重新開介紹信,耗不起時間。

  此時,何雨柱已在省城鋼廠,跟李廠長圍坐在軋鋼車間旁的鐵皮桌邊,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

  何雨柱:「李廠長,咱們東離縣剛起步,訂單不敢多下。可只要路子走通了,以後鋼材、配件,肯定優先找咱鋼廠!」

  李廠長搓著下巴:「型號對不上啊——你們要的薄板卷,我們主力產厚板。單為你們開條線?怕是虧本賺吆喝。」

  何雨柱一笑:「開頭人少、量小,誰不是這麼熬過來的?等拖拉機廠量產了,訂單滾雪球一樣來,您信不信?」

  李廠長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拍桌:「行!人我不派——但咱廠里那些『讓賢不下崗』的老技工,手藝比圖紙還准!我給你牽線,你直接去挖人。上百號人,隨你挑。不滿意?退回來,我倒貼路費!」

  何雨柱:「那可真得好好謝謝李廠長!今晚必須陪您痛快喝一場!」

  李廠長:「來家裡坐,我那兒還壓著兩瓶陳年茅台,早等著人來開呢。」

  何雨柱:「巧了,我包里也揣著一對飛天——今兒就比比誰的酒更夠勁兒!」

  兩人又寒暄幾句,何雨柱便告辭出了鋼廠,在車裡眯了會兒眼,養足精神,晚上好去李廠長家登門致謝。

  ……

  何雨柱從空間取出兩瓶茅台,酒瓶上還泛著溫潤的釉光——這頓飯,是實打實的謝意。李廠長這幾回搭把手,真解了他燃眉之急。眼下最難啃的骨頭,就是技術工人:招人容易,可老師傅們幹了半輩子,手上那套活兒,不是甩幾堂課、練兩個月就能上手的。

  他盤算著,明兒還得跑兩趟:蕭宏升和邵武舉也替他跑斷過腿、磨破過嘴皮子,這份情不能晾著。

  劉強剛從供銷社拎回幾樣厚禮,往何雨柱手裡一塞:「何書計,都齊了。」

  何雨柱擺擺手:「小劉、小張,你們先回招待所歇著,明早直接返縣城。我這邊還要去趟魔都,我不在那陣子,你先跟著秦峰干,有事他兜底。」

  留劉強在縣裡,不是信不過別人,是怕自己一走,縣裡那攤子事兒再回來時,連個問話的人都找不著門兒。

  他就在鋼廠大門外站著等,風不大,但晚霞燒得正旺。李廠長坐著單位小轎車出來,遠遠瞧見他,立馬讓司機靠邊停穩,搖下車窗笑著招呼:「哎喲,小何同志,這是幹啥?站崗來了?」

  「哪敢勞動您專程接,」何雨柱快步上前,「您肯讓我登門,已是天大的面子。」

  李廠長佯裝板臉:「頭回上門就拎東西?太見外啦!下回再這樣,我可真要關大門嘍!」

  何雨柱笑著拱手:「規矩不敢破——空著手進門,人家當你是借米不還的主兒,哪還敢讓您多看兩眼?」

  進了院子,是一棟灰牆青瓦的兩層小樓。開門的是位頭髮花白、眼神清亮的婦人,約莫六十出頭,衣襟洗得發白,卻熨得一絲不苟。

  李廠長朗聲介紹:「老伴兒胡嬌,東離縣來的何雨柱同志。」

  沒加職務,也沒提身份,平平常常,倒顯出幾分實在。

  何雨柱雙手遞上禮盒:「胡姨,一點心意,您千萬別推。」

  胡嬌接過,指尖碰了碰盒子邊角,只笑:「人到了,比什麼都強。老李,快帶小何進屋,菜都上桌了!」

  屋裡陳設樸素得近乎清寒:水泥地,舊木桌,牆上掛幅泛黃的工農畫,連台收音機都擺在櫃頂蒙著布——副部級幹部的家,竟連電視機的影子都不見。

  李廠長一拍大腿:「別瞅啦!咱這屋子不講排場,就圖個敞亮。來,先干一杯,解解乏!」

  何雨柱舉杯:「您這不是簡樸,是把心氣兒全撲在廠子上了。」

  李廠長仰頭灌了一大口,笑得前仰後合:「嘿!我那點家底,早一分不少寄給四個娃了——可不是省,是窮大方!你少給我戴高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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