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養老送終有個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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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拿個優秀結業證,還得交一篇像樣的論文。書都沒翻爛,哪來的底氣動筆?

  剛翻開一頁,楊成義就風風火火進了親王府,服務員領著他直奔休息室。

  他抬手叩了叩門,聽見裡面應了聲「進來」,才推門而入。

  「叔,我在廠里辦完辭職了,把崗位讓給我媳婦頂上。現在賣酒,賺頭越來越薄,尋思著換條路,特來聽聽您的主意。」

  何雨柱斜睨他一眼:「你小子,仨娃的爹了,還整天想著一口吃成個胖子?」

  楊成義撓撓頭:「叔,您看易伯家都蓋起五間瓦房了,我也想多攢點,好給孩子們置幾間屋,讓他們站得穩當些。」

  何雨柱托著下巴琢磨片刻:「做衣服咋樣?布料如今敞開買,就縫紉機緊俏些。我能勻你五台——我姐夫家壓箱底兩台,我家一台,喬處長那兒還能勻兩台。你找幾個鄰里閒著的小媳婦、姑娘幫忙縫製,再請語冰給你畫幾款新樣式。本錢不大,活路倒是寬。」

  楊成義眼睛一亮,又壓低聲音:「叔,您真能弄到五台?可別讓我跟著提心弔膽。」

  何雨柱嗤笑一聲:「瞧你這點膽氣!誰家偷偷摸摸搞黑市?都是熟人家裡擱著吃灰的老物件。」

  楊成義忙賠笑:「那……一台多少錢?」

  「八成新,一百塊一台,不坑你。你自個兒也多留神,哪家有舊機器出手,哪怕散架了也不怕,修修照樣轉。路不在別人嘴裡,在你自己腳底下。」

  兩人打交道十多年,何雨柱從沒讓他吃過啞巴虧。這話一落,楊成義心裡就有了底——自家兩個弟媳正閒著,再拉上三五個鄰居姑娘,攤子立馬就能支起來。

  ……

  次日一早,何雨柱雇了輛拖拉機,轟隆隆把五台縫紉機運到楊成義家。這小子十年如一日,隔三岔五拎著豬肘子上門;婁曉娥坐月子,他回回拎兩隻肥母雞,厚道得扎眼。

  劉嵐也一樣,每次生孩子,都從劉家村翻山越嶺淘來野菌、山參、曬乾的鹿肉,千方百計往何家送,就怕他家米缸見底。這些情分,何雨柱一直壓在心底,沒忘過。

  往後誰要是真過不下去,他必伸手扶一把——只是眼下得先穩住東離縣那邊的事,回來再細處。

  拖拉機剛停在四合院門口,閻埠貴正坐在院門口曬太陽,一眼瞅見五台鋥亮的縫紉機,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哪家這麼闊氣?再定睛一看是何雨柱,頓時又覺得理所當然——親王府的名頭他聽過,繼業還悄悄透風,說何雨柱如今是副廳級幹部,買幾台機器算啥?可轉念一想,人家早搬出去住了啊……

  他趕緊迎上來,堆著笑:「何幹部,您這是……要搬回來住?歡迎歡迎!」

  何雨柱擺擺手:「閻老師,我是幫成義送機器來的,不回這兒住。您最近身子骨還好?」

  閻埠貴一把拽住他胳膊,硬是把他拉進院裡。外頭,楊成義正吆喝兩個弟弟往下卸機器。

  老人盯著何雨柱,眼圈忽地泛紅:「唉……柱子,你可別笑話我。這家啊,早就散了架嘍。孩子嫌我草人,連門都不讓我進……」

  何雨柱輕聲勸:「您得主動去拉一個回來,真心實意待他,血濃於水,日子久了,氣自然就順了。」

  閻埠貴嘆氣:「他們連門都不開,我這張老臉,早沒地方擱了……」

  何雨柱頓了頓:「要不這樣——我替您跑一趟?房子將來歸他,退休金也交他管,我再幫您在街道辦謀個保潔的差事。熬個兩三年,孩子心裡會重新掂量您這份心。以後少算計,多掏心,行不行?」

  閻埠貴抹了把臉,攥緊何雨柱的手,哽咽著道謝,又千恩萬謝求他親自登門勸和。

  何雨柱沒推辭,拉著閻埠貴,一路朝小兒子閻解曠家走去。這孩子從小沒被父親挑三揀四地數落過,又被二哥煽動著一起離家,對父母的怨氣最淺;小女兒閻解娣雖懵懂,卻也沒摻和太多。

  臨出門前,何雨柱朝楊成義揚了揚手:「成義,我有點急事,回頭再細聊!」便跟著閻埠貴,腳步不停,直奔閻解曠家而去。

  閻解曠剛辦完婚事,一家三口蝸居在巴掌大的屋子裡。何雨柱推門進來時,他愣了一下;再瞥見父親閻埠貴跟在後頭,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可他也清楚,如今的何雨柱是幹部,說話做事都帶著分量。他沒趕人,只默默朝媳婦使了個眼色——她麻利地燒水沏茶,端來一杯熱騰騰的茉莉香片,眼神卻像掠過一陣風,壓根沒往閻埠貴身上落一寸。


  何雨柱扶著閻埠貴坐下,不急不緩開了口:

  「解曠,你心裡那股氣,我懂。小時候鄰居嚼舌根,說你爸窩囊、拖累全家,你聽著難受,也記恨。」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軟,「可那時誰家不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你爸一個人扛六張嘴,廠里三班倒,回家還要修鍋補碗,哪回真摳過你一口飯、少過你一尺布?」

  閻解曠垂著頭,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茶杯沿兒,沒應聲。

  何雨柱往前傾了傾身子:「分家後你咬牙硬撐,我聽說了。人這一輩子,有時就卡在一個念頭上——前一秒還灰心喪氣,後一秒可能就因一句話、一個眼神,突然想通了。你媽常趁你出門,踮腳把煮好的雞蛋擱在你門口;你爸呢,總蹲在胡同口假裝抽菸,就為多看你兒子一眼……他們老了,腿腳不如從前,話也越說越輕。家裡三間房空著,不是等你回去爭什麼,是盼你回去住一住。別等哪天推開門,屋裡只剩一把空椅子,才想起那碗熱湯麵是誰手抖著給你盛的。」

  閻埠貴坐在旁邊,眼眶早泛了潮,喉結上下滾了幾滾。他不想學老太太那樣,孤零零躺在炕上等斷氣——人家碰上何雨柱和易中海,是命里撞了大運;自己沒這福分,只盼著小兒子能搭把手,養老送終有個念想。他真沒算計過解曠半分,一分都沒。

  閻解曠嗓音有點啞:「柱子哥……我琢磨琢磨。」

  何雨柱立刻接上:「你自個兒當爹了,該咂摸出滋味來了吧?老人那句『不養兒不知父母恩』,不是套話,是血里熬出來的道理。給他們個台階,也給自己留條退路,行嗎?」

  閻埠貴忙接口,聲音發顫:「我都跟柱子講好了!退休金全交你兩口子管,我和你媽去街道辦掃街,順道撿些瓶子換錢,給孩子買奶粉、添衣裳……解曠,你媽昨兒還蒸了你愛吃的豆沙包,一直捂在籠屜里。」

  閻解曠抬眼,看見父親兩鬢霜雪斑駁,又低頭瞅了瞅懷裡咿咿呀呀、小手亂抓的兒子——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忽然就紅了,他重重一點頭。

  「爸……您和媽別再去掃街了。我只要您往後,別再擰著勁兒較真兒。」

  「好!爸聽你的!」閻埠貴拍著大腿,像卸下千斤擔,「以前那些臭脾氣,我全扔進茅坑裡沖走!」

  何雨柱笑著拍拍他肩:「走,回家去。家門開著,飯桌上還有熱菜等著呢。」

  閻解曠就近借了輛舊板車,把鍋碗瓢盆、孩子的小木床一股腦兒碼上去,吱呀吱呀跟著父親往家走。推開院門,滿桌飯菜正冒著白氣——紅燒肉油亮亮,清炒菠菜翠生生,蒸魚底下鋪著嫩薑絲,連酒杯都溫在熱水裡。

  一家人圍坐下來,碗筷輕碰,笑語不斷。

  閻母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放進孫子碗裡,忽而嘆道:「要是解娣也常回來看看,就好了……」她想閨女了。

  「過陣子我去勸她。」閻解曠抹了把嘴,「她信我。」

  後來,在何雨柱牽線下,閻埠貴進了街道辦當保潔員。老兩口掃街時順手拾廢品,攢下的錢全塞給女兒貼補家用。這些年冷眼旁觀、反覆思量,他終於想透了:計較來計較去,最後計較丟的是親骨肉的心。

  劉海中就沒這運氣。劉光齊一年難見三次面,劉光天乾脆斷了音訊,他真正成了四壁空空的老鰥夫。

  直到劉光福回院探望二哥那天,劉海中夫妻倆死死攥住他胳膊,指甲掐進肉里也不鬆手。哭著許諾:家裡鑰匙全交你媳婦管,糧票布票隨你取,連灶台鑰匙都塞進他手心——只求他們別再回鄉下。

  人老了,怕的不是窮,是夜裡發燒沒人遞碗水;是跌一跤癱在床,三天後才被鄰居聞見味兒……上回劉母昏厥,若非恰巧有人路過敲門,怕就過去了。這事過後,劉海中徹底醒了:什麼長子長孫、規矩體面,全是糊弄人的紙老虎。要是早些對光天、光齊掏心掏肺,何至於落得今日這步田地?

  在易中海幾番開導下,劉光福終於點頭留下。劉海中當即辭了工作,把崗位讓給弟弟;自己快到退休年紀,索性在家照看孫兒。劉母和弟媳支起小攤,在街角賣糖糕、烤紅薯,煙燻火燎里討生活——日子雖糙,但灶膛里有火,屋檐下有人聲,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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