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腰杆越挺越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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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屋靜默。

  張領導忍不住追問:「咋樣?」

  老爺子咂了咂嘴,這才看向何雨柱,眼裡閃著光:「好酒!我這輩子喝過的藥酒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哪個不是一股子草根爛葉子味兒,嗆得人直咳嗽?可你這酒——入口綿柔,咽下去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進五臟六腑,回甘清甜,藥性全融在酒里,一點不沖!簡直是化剛為柔……這麼好的酒,給老張喝真是糟蹋了,他不能碰酒,不如歸我?」

  「去你的!又吃又拿,這是人家專門送給我的!」張領導又好氣又好笑。

  何雨柱連忙接話:「叔您喜歡就行,我那兒還有一瓶,回頭讓李哥給您捎過去。」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老爺子樂得合不攏嘴,毫不推辭。

  實話說,這酒別說比普通白酒強,就算是頂級茅台、西鳳在他嘴裡也瞬間變得寡淡無味。

  張領導也給自己斟了一小杯,何雨柱在一旁提醒:「一天最多一兩,分兩次喝,早晚空腹最佳。」

  酒入喉,一股溫潤之氣緩緩散開,胃裡竟泛起久違的暖意。

  再一看桌上菜餚,色香味俱全,香氣撲鼻,頓時食慾大振,筷子一動就停不下來。

  吃了半晌,他才慢悠悠放下筷子,望著何雨柱,語氣忽然深沉了幾分:

  「小何啊,你今兒來了好幾趟,眼神一直晃,我知道你有事憋著。

  別繞彎子了,直說吧。

  只要不越線、不犯原則,能幫的,我絕不推脫。」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臉上依舊帶著笑,心裡卻已翻江倒海。

  「領導,這事我琢磨很久了,要是說得不對,您多包涵……」

  他頓了頓,穩住心神,緩緩開口:

  「我最近快訂婚了,對象是婁家的女兒,走動得多。

  有次跟准岳父閒聊,提到了眼下咱們進口的一些難處……我就冒昧想了條路——能不能讓我充當國家的『白手套』?」

  他語速不急不緩,字字清晰:

  「明面上不方便採買的東西,我可以借著私人身份、海外關係悄悄運作。

  不走官方渠道,不留痕跡,專挑那些卡脖子的技術設備、稀有原料……哪怕一次只運回一點點,積少成多,也能解燃眉之急。」

  話音落下,屋裡一片寂靜。

  李懷德坐在角落,臉色驟變,手指微微發顫。

  他萬萬沒想到,何雨柱膽子這麼大,心也這麼野——這哪是搞後勤?這是在刀尖上跳舞!

  而張領導和李懷德岳父更是久久無言,眼神交匯間皆有震驚與權衡。

  片刻後,張領導緩緩靠向椅背,目光幽深。

  作為外貿部的核心人物,沒人比他更清楚現在的困局。

  西方封鎖如鐵桶,外匯枯竭,黃金天天往外拋,換回來的卻寥寥無幾。

  蘇聯那邊技術壟斷,連圖紙都捂得死緊。

  港島雖有商人願幫忙,但霍家終究要保自身生意,採購量杯水車薪,根本填不上國內的巨大缺口。

  而現在,有人主動站出來,願意以身涉險,做那雙看不見的手……

  他盯著何雨柱,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震動:「你說的這條路……風險極大,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我知道。」何雨柱點頭,神色平靜,「但我願意試一試。」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張領導沒再說話,只是慢慢舉起酒杯,將剩下的一口飲盡。

  那一眼,意味深長。

  現在婁家主動跳出來,要替國家去採買那些不方便出面的東西,張領導心裡頭確實有點動了。

  「小何啊,你提的這事……不好拍板。」他指尖輕輕敲了桌角,眼神卻已經飄遠,「這種事,我一個人說了不算。

  不過嘛——」他頓了頓,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我個人是傾向乾的。

  等我找幾個老傢伙碰個頭,再給你准信。」

  他端起酒杯晃了晃,琥珀色的液體在光下流轉,「就沖你這瓶好酒,我也得替你跑一趟,哈哈!」

  飯局散了,何雨柱和李懷德跟著起身告辭。


  奇怪的是,兩人明明沒喝多少,卻都覺得神清氣爽,腳步輕快,連後腦勺都透著一股子通透勁兒。

  這絕不是飯菜的功勞——何雨柱的手藝他們早吃慣了,頂多讓舌頭舒坦,哪能讓筋骨都活絡起來?

  何雨柱一聽張領導鬆口,立刻接話:「行,那我回去就跟婁伯父說一聲。」

  張領導點點頭,又問了些細節:「婁家去港島之後怎麼鋪開?公司怎麼搭?手裡的產業打算怎麼處理?要不要大比拋售?」

  這些問題,婁半城和何雨柱早就盤算得明明白白。

  公私合營那點股份,直接捐給國家,一毛不留。

  婁半城看不上那點股息,更不想留尾巴。

  至於港島那邊,自己重新起灶,註冊新公司,每年給國家留出四成採購額度——要物資也好,要美元外匯也行,靈活得很。

  至於四九城裡的那些房產地產?不動。

  全留給女兒婁曉娥。

  真要全捲走,外人還以為婁家要跑路。

  再說了,婁父對這片土地還是有感情的。

  要是真鐵了心要走,早幾年就拿錢換路子出國了,何必拖到現在?

  他心裡還惦記著落葉歸根的事,老了還想回來養老。

  下午,何雨柱和李懷德坐車離開張領導家。

  車子剛拐上主路,李懷德就忍不住開口:「柱子,還是你敢說話。

  換成我,這種事我連提都不敢提……」

  「嗐,我也是替婁伯父傳個話。」何雨柱笑了笑,「還好張領導通情達理。」

  「哪是通情達理?」李懷德搖頭,「是你給了他一張王牌。

  這事要是成了,外貿部的日子能寬裕不少。」

  他太清楚眼下局勢了。

  國家正缺外匯,靠的全是海外愛國華商接濟,那些僑領、富商,一磚一瓦都是硬通貨。

  現在婁半城這種懂門道、有資源、又一心向著國家的商人,送上門來當橋樑,簡直是瞌睡遇上枕頭。

  用的是婁家自己的錢,國家不出血,點頭答應,往後就多了個能在外面替國家掃貨的「自己人」。

  這種好事,傻子才拒絕。

  回程路上,風從車窗灌進來,吹得人心頭髮熱。

  何雨柱回到住處,一頭扎進工作里,順手刷了刷廚藝技能的熟練度。

  忙裡偷閒,又提筆給保定的何大清寫了封信——

  說今年過年要回四九城,順便提了一嘴:明年,他要訂婚了。

  信寄出去沒幾天,何大清就收到了。

  「回四九城過年?」

  他捏著信紙愣了好一會兒。

  自從離開京城,這是他第一次,心頭冒出「回去看看」的念頭。

  要是讓他回那個擠巴巴的四合院?打死也不去。

  可兒子信里說得清楚——正陽門那邊買了個二進的院子,寬敞亮堂,住得開。

  他還想見見雨水,更別說兒子訂婚這麼大的事,當爹的怎能缺席?

  當天晚上,何大清就把信遞給白寡婦,開門見山:「慧芸,你是跟我回四九城過年,還是留在保定,陪你兒子過?」

  帶她兩個兒子一起去?別想了。

  先不說何雨柱願不願意認這幫親戚,單是上次那場架——三把刀貼著他大兒子鼻尖釘進桌子,嚇得那小子好幾天不敢出門,看見他就發抖。

  白寡婦接過信,手指微微發顫:「大清……非得回去嗎?我……我實在放不下兩個孩子。」

  「多大了還放不下?」何大清皺眉,「一個比柱子小三歲,一個比雨水還大。

  留點米麵油糧,送到他舅舅家去,年一過就回來,能出什麼事?」

  他語氣堅決,眼裡卻藏著一絲柔軟——他知道她在怕什麼。

  可有些事,躲一輩子也躲不掉。

  何大清嗓音低沉,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我要是不回去,柱子那脾氣一上來,真殺到保定來,誰攔得住?你要是捨不得孩子,就別跟我走,我自己回也成,反正就過年這幾天,轉頭就回來。」


  「別別別!」白寡婦一聽立刻急了,一把抓住他胳膊,「我跟你回去,我這就去安排兩個孩子的事。」

  她哪敢讓何大清一個人回四九城?自從上次何雨柱踏進保定,那一身氣勢壓得她喘不過氣,連她那兩個平日橫著走的兒子都被訓得低頭哈腰,屁都不敢放一個。

  而何大清呢?腰杆越挺越直。

  以前他還惦記在保定紮根,如今可不一樣了——有兒子撐腰,回四九城照樣吃得開。

  就算沒工作,還有柱子養著,天塌下來都不怕。

  可對他們白家來說,何大清就是頂樑柱。

  他要是一走,家裡立馬就得回到從前那種揭不開鍋的日子。

  所以她必須盯緊了,一步都不能松。

  最怕的就是何大清回了四九城,心思活絡起來,再搭上個別的寡婦……那他們白家,就徹底完了。

  「我……我儘快安排,到時候和你一塊走。」白寡婦咬了咬牙,站起身就要去找她那個不成器的弟弟商量——反正就幾天工夫,留點糧票、錢票夠用就行。

  ……

  年關將近,何雨柱在軋鋼廠忙得腳不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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