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急吃不了熱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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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怪前幾天婁半城突然問他「有沒有娶妻」,這兩天又各種安排他和婁曉娥碰面,感情是打著「招婿」的主意來了?

  好傢夥,原來這頓譚家菜,考的不是廚藝,是女婿!

  他記得婁董確實動過把婁曉娥許配給自己的念頭,可那也是幾年後的事了。

  眼下……婁曉娥才十五六歲,比他妹妹何雨水也就大了三歲,豆蔻年華,馬尾一甩都能帶起風來。

  婁董這會兒就開始盤算上了?打的哪門子主意?

  是他想多了?也不像。

  婁半城那眼神,藏都藏不住,明晃晃地寫在臉上。

  何雨柱正琢磨著,婁曉娥已經擰著眉開口了:「我爸到底在想什麼啊?」

  「算了,我說了你肯定炸毛,還是親自去問他吧。」

  何雨柱擺擺手,心裡嘀咕——萬一猜錯了呢?豈不是平白臊得慌?

  「莫名其妙!」婁曉娥一跺腳,轉身就跑,裙角翻飛,顯然是直奔她爸興師問罪去了。

  何雨柱搖頭一笑,轉身扎進廚房。

  不多時,四碗清湯麵端上桌。

  說是清湯麵,實則金貴得很——湯底是拿清湯燕窩的底子吊出來的,雞鴨肘火腿乾貝齊下鍋,文火慢煨一夜,澄得跟山泉似的,透亮無渣。

  麵條更是絕活:龍鬚麵,細如髮絲,煮的時候連喘氣都不敢重,稍有不慎就是一鍋斷粉。

  中午墊個底,晚上才是重頭戲——譚家菜壓軸登場。

  面剛擱桌上,婁曉娥正撅著嘴坐在那兒生悶氣,一看就是和她爹談崩了。

  可香味一鑽鼻,父女齟齬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

  三人齊刷刷盯住了那四碗面,尤其是婁潭氏,身為老派廚藝行家,一眼就看出門道來了。

  「柱子,這面……」她聲音都輕了幾分。

  「婁夫人別急,譚家菜留著晚上吃。

  中午怕餓著又不敢多吃,就弄了點清湯龍鬚麵墊墊胃。

  湯是清湯燕窩的底子,湊合著喝一口。」

  話音未落,婁潭氏已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舌尖一抿,眼睛倏地亮了。

  片刻後,她緩緩點頭:「好!乾貨的鮮全融進湯里了,不沖不膩,回甘綿長。

  再說這面……我這輩子就沒見過比這更細的,當年張師傅號稱『一線穿』,拉的面也沒這麼纖巧。」

  那面細得,筷子一夾就得屏息凝神,稍微用力,咔嚓就斷。

  斷一次還能救,斷兩次,乾脆認命喝湯吧。

  「柱子啊,你這手藝,真真是絕了!」婁半城嘆道,語氣里全是驚艷。

  哪怕當年他還是商界風雲人物時,也沒吃過這般講究的面。

  婁曉娥早就按捺不住,抄起筷子就想挑面,結果連試兩次,全斷了,碎成一小截一小截浮在湯上。

  婁潭氏見狀輕笑出聲:「曉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更別說這龍鬚麵了。

  要輕、要穩、要慢——你看媽怎麼來。」

  說著,她用筷尖輕輕勾起一根完整的面絲,緩緩送入口中。

  滑而不散,韌而不硬,唇齒間一繞即化。

  咽下去後,嘴裡還留著湯的層次感:先是雞湯的醇厚,再是火腿的咸香,最後一點乾貝的甜鮮,在舌根悠悠蕩開。

  婁半城也嘗了一口,閉目細細品咂,仿佛整個人都被這一口面帶回了舊日繁華。

  旁邊婁曉娥急得直咬唇,終於幾番折騰下來,整碗面全被她攪成了「面屑湯」。

  無奈之下,只能捧起碗,拿勺子一口口喝湯解饞。

  可比起那根根分明的龍鬚麵,光喝湯終究少了靈魂。

  眼巴巴問了一圈,確認沒多做的面,只好認命地拿起勺,慢吞吞舀著湯,一邊喝還一邊瞪著空碗,滿臉寫著「不甘心」。

  飯後,後廚灶火正溫,燉著晚上的譚家菜,只需隔兩小時照看一下就行。

  婁半城便將何雨柱請進了書房。

  兩人落座,茶未及熱,婁半城直接開門見山:

  「柱子,你是不是……猜到我讓曉娥去廚房找你的意思了?」


  何雨柱訕笑兩聲:「婁董,我……確實有點想法。

  不過婁小姐現在年紀還小……」

  「你還真猜中了。」婁半城非但不尷尬,反而朗聲一笑,「我沒看走眼,你這小子,腦子靈,心思也細。」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下來:「不早了。

  我們這種人家,從前十六七就成親了。

  我只有曉娥一個女兒,以前護得太緊,把她養得像個小孩子,天真得過了頭。」

  「可我們能護她一輩子嗎?不能。

  趁現在我還說得上話,給她尋個靠得住的人家,知根知底,相處兩年,水到渠成也就成了。

  本來打算早點訂下來,趁我還有些勢力,能幫一把是一把……可上次聽你提醒,我才明白——我現在動作越大,將來摔得越狠。」

  他望著窗外,聲音低了幾分:「所以這事,我得收著點。

  但人,我是認準你了。」

  何雨柱哪敢多嘴?非親非故的,瞎出主意,萬一婁半城栽了跟頭,回頭不就得把他當替罪羊?

  他擺擺手,語氣輕淡:「婁董,您是不是想得太深了?公私合營才剛開始,您又是頭一批樹典型的人,動誰也不會動標杆啊。」

  「柱子,你就別寬我的心了。」婁半城嘴角扯出一絲苦笑,眼神卻沉得像口老井,「站得越高,風越大。

  我那些老友,早就在悄悄鋪後路了。

  我前陣子還沾沾自喜,現在……想挪一步都難。」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婁家的東西太多——不說那幾家廠子的股份,光是現鈔、金器、古董字畫、房產地契……這些東西,怎麼帶?帶得走嗎?」

  一個人走,輕裝簡行沒問題。

  可要是沒了這些底子,他就算出了這道門,又能幹啥?從頭開個小鋪子,再拼個「半城」出來?

  做夢。

  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能豁出去拼命的年紀了。

  「柱子,我也懶得繞彎子了。」婁半城直視著他,目光如釘,「我問過曉娥,你們倆處得不錯。

  我也查過你,踏實,靠得住。

  如果你願意——明年訂婚,後年她一滿十八,就成婚。

  你覺得如何?」

  「這……」

  何雨柱愣住,腦子瞬間空白。

  他確實心動婁曉娥,可這事兒來得太突然,像一記悶棍砸在天靈蓋上。

  但他看得出來,婁半城不是開玩笑。

  沉默片刻,他穩住心神,開口道:「婁董,只要曉娥妹妹沒意見,我當然願意。」

  「哈哈哈!」婁半城猛地起身,大步上前一把拍在他肩上,力道重得像是要把人拍進家族譜系裡,「好!柱子,你放心,曉娥那邊我來說,我和她娘都看好你!」

  嘴上說著尊重女兒意願,政策也講自由戀愛,可真到成婚那天,哪家不是父母點頭才算數?

  這個年代的「自由婚姻」,說白了還是得看家裡臉色。

  沒有雙親支持,連個婚房都找不到地方搭。

  書房裡兩人談笑風生時,另一邊廂,婁潭氏正摟著婁曉娥,在燈下細語呢喃。

  姑娘臉紅得像晚霞燒透了半邊天,手指絞著帕子,低頭不語。

  一個攻心,一個勸嫁,這是婁家夫妻早就定下的局。

  所以飯桌上,婁半城才隻字未提。

  等何雨柱告辭出門,婁曉娥還是出來了,站在台階上遠遠揮手,耳尖通紅,眼神躲閃。

  一看就知道,母親方才跟她說了不少「體己話」。

  送走人後,何雨柱走在夜色里,腦子裡卻已轉開了盤算。

  婁家這局面,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

  給國家最想要的東西就行。

  如今百廢待興,百姓勒緊褲腰帶搞建設,工業要發展,技術要引進,糧食要保障……外面的一切,都是香餑餑。

  港島的霍家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國家現在巴不得多幾個這樣的「白手套」,哪怕已經有了霍家,誰會嫌多一個?


  上輩子,他聽婁曉娥提過婁家在港島起家的事。

  這一世,照著路徑走一遍,幾乎能避開所有坑。

  更何況,他還握著幾十種蜜蠟藥丸的配方。

  單論這一塊,別說港島,整個南洋都沒幾家中藥堂能跟他叫板。

  若婁家轉戰港島做藥業,他敢打包票——三年內打響名號,五年內稱霸一方。

  再加上餐飲這條線,根基穩紮穩打,落地就能生根。

  至於他自己,娶了婁曉娥,將來被查背景牽連?

  呵,他根本不怕。

  他可以直接大大方方承認:有海外關係,怎麼了?

  十年後,西方封鎖華夏,老大哥也撤援斷供,整個國家陷入孤立。

  那時候,有個每年悄悄往國內輸技術、運物資的「白手套」婁家,意味著什麼?

  外匯珍貴?那是因它能換來救命的東西。

  可很多關鍵物資,你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

  但婁家不一樣。

  表面上,他們只是被「針對」而逃往港島的大戶商人,背負罵名,低調行事。

  實際上,他們成了暗渠里的輸血管道。

  買敏感貨?沒人查他們。

  轉運禁運品?順理成章。

  別人用外匯搶破頭都拿不到的東西,婁家輕輕鬆鬆就能弄進來。

  到那時,不是外匯值錢——是婁家,比外匯還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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