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謝家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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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禮手握雙頭槍,前扎後刺,如臂使指。

  他不像周楚那般,只憑蠻力砸爛野豬怪的腦袋,而是直刺它們的肚臍、咽喉以及肛門等要害處。

  出槍之勢如毒蛇出洞,又快又准。

  二境野豬怪在他面前走不過一回合,便被他一擊斃命。

  他從面前一頭二境野豬怪腹部抽出槍尖,回首望向身後。

  卻見跟他衝上來的武者,已經倒下十幾人。

  而他的前面,還有無數的野豬正朝他們衝過來。

  范禮不如他師弟濟靈道人那般心腸狠辣,眼見因自己判斷失誤,白白損失了十幾條人命,頓感萬分慚愧。

  於是,他提槍往回殺去,去救援已經陷入苦戰的武者。

  可任憑他速度再快,也架不住野豬怪實在太多。

  無奈之下,只得讓眾人撤回白石寨村。

  周楚聽到范禮喊撤退,立刻拉上謝凝往回跑。

  周楚一早就看出來了,這場仗完全不對等,這是呆仗。

  前世他打群架都沒這麼打過。

  眾人且戰且退,終於退回了有九宮陣庇佑的白石寨村。

  周楚左右看看,只見這群武者全都或輕或重地受傷掛彩。

  倒是他一直認為是拖油瓶的謝凝,竟毫髮無傷。

  謝凝看出周楚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她收劍入鞘,將散亂的青絲重新紮了馬尾,得意道:

  「沒想到吧,還當本小姐是累贅嗎?」

  周楚道:「這是你自己說的,我可沒說過你累贅。」

  許淵將胳膊上的傷口綁好,湊上來道:

  「謝大小姐莫非是京城謝家的人?」

  謝凝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許淵道:「你剛才使的是謝家劍法,這劍法從未外傳,只有謝家子弟能練。」

  「你倒是個識貨的。」謝凝說著話,又得意地望向周楚。

  「謝家劍法有什麼特別的嗎?」周楚問道。

  許淵道:「謝家家主在五百年前,孤身南下,前往百越十萬大山中尋找上古功法。十萬大山是什麼地方你知道嗎?那可是去一千個人,只能回來一個半人的猛惡去處……」

  周楚打斷他道:「說重點。」

  「重點就是,謝家家主毫髮無傷走出十萬大山,並帶回了傳世劍法。

  憑藉這一劍法,京城謝家在燕國成為王室之下的第一大族。」

  等許淵說完,周楚好奇地道:

  「你怎麼對謝家這麼清楚?」

  「因為我許家曾是燕國第二大族,實力僅次於謝家,只可惜我太爺爺、我爺爺,我爹爹都不爭氣……唉~」

  許淵提起自己家世,大有捶足頓胸之感。

  周楚聽罷有些想笑,哪有怪自家老子和祖宗不爭氣的,真是倒反天罡。

  九宮陣布下之後,會產生一道無形的結界作為屏障,將陣內和陣外隔絕開來。

  陣外,野豬怪越聚越多。

  這些畜生像是發了瘋一般,猛烈衝撞結界。

  「周楚,你這陣法能堅持多久?」

  范禮站在陣法邊緣背對眾人,沒有人看到他臉上的頹然之色。

  「這些妖怪修為不如我,只要我在這裡,陣法就會一直存在。」周楚答道。

  「如果你不在呢?」范禮繼續問。

  「不知道。」周楚如實答道。

  九宮陣的陣眼就是布陣者,只要布陣者存在,陣法就一直會在。

  但布陣者離開多久後,或者離開多遠距離後,陣法會消失,周楚沒試過,不清楚。

  對於范禮來說,眼下已是騎虎難下之勢。

  這些野豬怪數量龐大,全都殺紅了眼。

  他們這些武者或許能殺出一條血路離開這裡。

  可一旦他們這些武者離開,白石寨村乃至就連整個牯牛山方圓數十里的村民,都要為野豬怪所害。

  甚至還會禍及十里之外的武陽城。


  事到如今,范禮只怪自己太莽撞,急於求成。

  本想要將野豬怪一網打盡,結果反被野豬怪困住。

  眾武者此時已經稍稍恢復過來,他們圍著范禮,是走是留,只等他一句話。

  很多人開始後悔來牯牛山趟這趟渾水。

  在城裡逍遙自在不好嗎?

  武者從來都是聽調不聽宣,本可以找理由推脫,

  看在范禮面子上,又或者為了些賞金,才來到這裡。

  遠處的山坡上,仍不斷有野豬怪奔向這裡,其數已遠超一千。

  死了一個野豬祖母,引來這麼多的子子孫孫來弔喪報仇。

  不得不說,這些黑皮野豬怪的繁殖能力,在牯牛山所有妖物中是最強的。

  許淵說:「范老,野豬怪的目的無非是要奪回老野豬的妖屍,不如我們把妖屍丟給它們。若是它們就此退卻,咱們還可從長計議。」

  沒有更好的辦法,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范禮接受了許淵的提議,讓人將野豬老母的妖屍體抬過來,又請周楚將陣法開個口子,把妖屍丟了出去。

  妖屍被丟出去後,令人意想不到的場面發生了。

  所有野豬怪全都湧向野豬老母,距離近的,直接大口啃噬起來。

  無論是一境還是二境,為了撕咬妖屍,都開始自相殘殺起來。

  片刻之後,野豬祖母足有六七百斤的妖屍,被它的子子孫孫啃食殆盡。

  就連一點骨頭渣滓都沒剩下。

  這些畜生啃完自家祖母,變得更加癲狂,不要命似的衝撞陣法結界。

  范禮這下明白,它們不止要屍體,還要報仇。

  他回身面向眾人,平靜道:

  「諸位,此事因老夫而起,也該由老夫了結,只恨平白損失了十幾位兄弟。

  你們在陣中等候,無論發生何事也不要出來,且待老夫將這幫畜生剿滅。」

  說罷,范禮回過身去,將臉上遮住右眼的黑色布條扯下來丟在地上。

  「周楚,為老夫開陣。」

  周楚將范禮身前的結界開出一道口子,幾頭野豬怪順勢便往裡鑽。

  范禮連刺三槍,將之打退,衝出陣外。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野豬怪如潮水一般湧向范禮,頃刻將其掩埋。

  不過瞬息間,范禮掄槍將野豬怪全部掃開。

  范禮的身體在肉眼可見地發生變化,他的上半身愈發膨脹,直至將上身的衣衫全部撐破,露出青藍色皮膚。

  不只是身體,就連臉上皮膚也漸漸變為青藍色。

  最瘮人的,是范禮的右眼。

  眼裡沒有眼白,只有一顆赤紅色肉球一般的眼珠,中間一道黑色瞳仁。

  那道瞳仁就如同一道虛空之門,將范禮殺死的野豬怪妖魂、屍身盡數吞入。

  周楚驚道:「如此高明的手段,怎麼不早點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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