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正統
「晚輩左清秋，見過太守大人。」
林淮安垂著眉眼，身姿恭謹，依晚輩之禮躬身一揖，聲線沉穩清朗。
劍州太守李青雲抬手虛扶，眉眼間漾起溫和笑意，目光細細打量眼前年輕人，語氣里滿是感慨：「賢侄，多年未見，不曾想到你在劍道上已經攀登巔峰。彈指一晃便是十載光陰，歲月匆匆，我這半截入土的糟老頭子，修為卻始終原地踏步，真是後浪推前浪。」
林淮安謙虛道：「太守大人如今正值壯年，一劍鎮守劍州，大武天朝倚重您坐鎮，晚輩這點修為全靠玄庭賞賜丹藥，僥倖突破大宗師，豈敢做那推後浪的前浪？」
太守李青雲豈能聽不出左清秋話中有話。
「賢侄，裡邊請。」
卻見太守李青雲淡然一笑，請左清秋入太守府。
「太守大人，請。」
兩人一前一後，步入太守府。
但兩人皆知，有多少勢力正在盯著太守府邸的朱紅大門。
客套過後，一些話，絕對不能在門前說。
太守李青雲將左家少主引領進入太守府，步入前院殿堂。
林淮安踏入太守殿堂時已然知曉，煉炁士張道人就在殿堂靜坐等候。
這多少讓林淮安有點吃驚。
在他看來，就算張道人想要從他身上觀察出什麼，也是推至屏後，默默觀察。
不曾想到，張道人直接坐在太守正堂，等候他的到來。
太守李青雲卻滿面笑容地為林淮安引薦：「賢侄，這位是來自玄庭的特使，煉炁士張道人。說起來，賢侄的修為突破，也與張道人有關。」
「哦？」
林淮安頗為感興趣地看向張道人。
張道人對著林淮安微微稽首：「貧道張淮安見過左家少主。」
「煉炁士？難不成本公子從玄庭中所獲的丹藥出自張前輩的手？」林淮安眉毛輕揚，好奇地問道。
張淮安？
這名字倒是起得好，就與他只有姓氏不同。
「正是貧道！」
張道人很平靜地回答。
李青雲笑道：「若非張道人提及，我等且不知道玄庭還有張道人這般海外高人，效力玄庭。」
林淮安未動聲色，心中卻在思考李青雲這句話。
是擔心張道人這般妖道被他抓了把柄，所以心中有所顧忌？
又或者說，太守李青雲本身對煉炁士張淮安身份有意見？
那這場照面就有意思了。
心存一絲得意的張淮安，聽了太守李青雲這句話，心中不免生怒。
但想到大武天朝以武道為主，將煉炁士視為妖道。
他心中也理解。
但理解是理解，昨日前來太守府，本身就是商議好對付左家少主的辦法。
如今太守李青雲這番說辭，讓煉炁士張淮安存在於此地，就變得很尷尬了。
「晚輩自小閱覽群書，曾有幸從書中見過，海外仙山，有神仙留下道統，是為煉炁士。」
林淮安有了林老道的記憶加持，對海外仙山、煉炁士的了解，猶在這位張道人之上，但他不能暴露任何破綻。
卻見林淮安又緊接著道：
「九息服氣，煉化靈粹，可得長生，成就神仙果位。張前輩，不知道此傳言可信否？」
張道人點點頭：「左少主，你可曾看得出貧道如今幾壽？」
「四十有五。」林淮安仔細打量張道人，保養得真好，看模樣像是四十五歲的中年。
「錯。」張道人搖頭，微微仰首，「貧道如今壽元已是一百八十六歲，以貧道如今的修行，再活一百二十載不成問題。」
林淮安露出吃驚的表情，但心裡對張道人的話，毫無波瀾。
林老道比張道人還要大。
林老道的道行比張道人還高。
這是林淮安現在可以確認的信息。
太守李青雲讚嘆道：「我朝武道尊者，歲壽不過一百五十歲，已是到了極限。不曾想到煉炁士有此本事，老道長一百八十歲看起來比老夫還要年輕。」
太守李青雲已經活了六十歲。林淮安心中默念太守的資料。
但太守李青雲的精氣神，看起來像是到了四十歲的中年男人。
「煉炁士手段，果真是不同凡響。難怪武祖他老人家，對煉炁士的手段，也稱讚不已。」林淮安震驚之餘，脫口而出稱讚，甚至拉扯上武祖他老人家。
張道人面色微僵。
武祖對於許多煉炁士來說，就是一個禁忌。
正是武祖在他們身上貼上了妖道的標籤。
太守李青雲眼神也起了變化。
他想到了武祖定下的規矩。
若是繼續下去，左家這位鎮守家族的掌權者，一旦對張道人貼上妖道這標籤，逼迫他這位太守聯手對付張道人。
太守李青雲便會騎虎難下。
「賢侄，請上座。」李青雲連忙轉移話題，「張道長，也請上座。」
李青雲坐中央。
林淮安在左側。
張道人在右側上位。
三人顯得很平靜，很和氣。
「賢侄，浮光、掠影兩位族老也算是我的舊識，但左家這般將他們兩位大宗師清理，卻是讓我這位太守很難做，朝廷訓斥的懿旨已經下來。」
太守李青雲端起茶杯，緩緩說道。
林淮安也不裝了。
「太守大人，玄霜公將鎮守武運職責賦予在下，如今左家混亂，其本身就是太后與玄庭干預插手鎮守家族職責所引發。」林淮安語氣嚴謹，卻自帶鋒芒，「兩位是朝廷任命鎮守一州的大員，一方是玄庭特使，理應清楚鎮守家族的職責本身是鎮守大武天朝武運，清秋還想請教兩位前輩，清秋可曾做錯？」
太守李青雲沉默。
左家家主是世襲的國公。
玄霜公就是左松庭的官職。
眼前這位左家少主，身上沒有任何官職。
但他是玄霜公的兒子，未來的玄霜公。
想要以斬殺浮光、掠影兩位左家族老為由責備左清秋，絕無可能。
李青雲本是拿出懿旨，想要對左清秋施壓，讓他明白太后對他很不滿，逼迫其投靠玄庭。
「倒是玄庭，私底下讓妖道煉丹，那也是玄王私事。如今卻任命為王府特使，來這劍州，本就是違例祖訓。」
林淮安目光凌厲掃過李青雲和張道人。
「玄王的事情，本公子管不到。卻不曾知曉，鎮守家族的事情，懿旨責問，本公子認了，但鎮守家族的事情，何事輪到玄王插手？」
「左清秋！！」
太守李青雲狠狠地拍在桌子上，怒斥一句。
「玄庭的存在關乎武朝未來.....」
林淮安一擺手：「陛下十三歲了。」
「尋常人家十四歲已經成家立室。」
林淮安垂著眉眼，身姿恭謹，依晚輩之禮躬身一揖，聲線沉穩清朗。
劍州太守李青雲抬手虛扶，眉眼間漾起溫和笑意，目光細細打量眼前年輕人，語氣里滿是感慨：「賢侄，多年未見，不曾想到你在劍道上已經攀登巔峰。彈指一晃便是十載光陰，歲月匆匆，我這半截入土的糟老頭子，修為卻始終原地踏步，真是後浪推前浪。」
林淮安謙虛道：「太守大人如今正值壯年，一劍鎮守劍州，大武天朝倚重您坐鎮，晚輩這點修為全靠玄庭賞賜丹藥，僥倖突破大宗師，豈敢做那推後浪的前浪？」
太守李青雲豈能聽不出左清秋話中有話。
「賢侄，裡邊請。」
卻見太守李青雲淡然一笑，請左清秋入太守府。
「太守大人，請。」
兩人一前一後，步入太守府。
但兩人皆知，有多少勢力正在盯著太守府邸的朱紅大門。
客套過後，一些話，絕對不能在門前說。
太守李青雲將左家少主引領進入太守府，步入前院殿堂。
林淮安踏入太守殿堂時已然知曉，煉炁士張道人就在殿堂靜坐等候。
這多少讓林淮安有點吃驚。
在他看來，就算張道人想要從他身上觀察出什麼，也是推至屏後，默默觀察。
不曾想到，張道人直接坐在太守正堂，等候他的到來。
太守李青雲卻滿面笑容地為林淮安引薦：「賢侄，這位是來自玄庭的特使，煉炁士張道人。說起來，賢侄的修為突破，也與張道人有關。」
「哦？」
林淮安頗為感興趣地看向張道人。
張道人對著林淮安微微稽首：「貧道張淮安見過左家少主。」
「煉炁士？難不成本公子從玄庭中所獲的丹藥出自張前輩的手？」林淮安眉毛輕揚，好奇地問道。
張淮安？
這名字倒是起得好，就與他只有姓氏不同。
「正是貧道！」
張道人很平靜地回答。
李青雲笑道：「若非張道人提及，我等且不知道玄庭還有張道人這般海外高人，效力玄庭。」
林淮安未動聲色，心中卻在思考李青雲這句話。
是擔心張道人這般妖道被他抓了把柄，所以心中有所顧忌？
又或者說，太守李青雲本身對煉炁士張淮安身份有意見？
那這場照面就有意思了。
心存一絲得意的張淮安，聽了太守李青雲這句話，心中不免生怒。
但想到大武天朝以武道為主，將煉炁士視為妖道。
他心中也理解。
但理解是理解，昨日前來太守府，本身就是商議好對付左家少主的辦法。
如今太守李青雲這番說辭，讓煉炁士張淮安存在於此地，就變得很尷尬了。
「晚輩自小閱覽群書，曾有幸從書中見過，海外仙山，有神仙留下道統，是為煉炁士。」
林淮安有了林老道的記憶加持，對海外仙山、煉炁士的了解，猶在這位張道人之上，但他不能暴露任何破綻。
卻見林淮安又緊接著道：
「九息服氣，煉化靈粹，可得長生，成就神仙果位。張前輩，不知道此傳言可信否？」
張道人點點頭：「左少主，你可曾看得出貧道如今幾壽？」
「四十有五。」林淮安仔細打量張道人，保養得真好，看模樣像是四十五歲的中年。
「錯。」張道人搖頭，微微仰首，「貧道如今壽元已是一百八十六歲，以貧道如今的修行，再活一百二十載不成問題。」
林淮安露出吃驚的表情，但心裡對張道人的話，毫無波瀾。
林老道比張道人還要大。
林老道的道行比張道人還高。
這是林淮安現在可以確認的信息。
太守李青雲讚嘆道：「我朝武道尊者，歲壽不過一百五十歲，已是到了極限。不曾想到煉炁士有此本事，老道長一百八十歲看起來比老夫還要年輕。」
太守李青雲已經活了六十歲。林淮安心中默念太守的資料。
但太守李青雲的精氣神，看起來像是到了四十歲的中年男人。
「煉炁士手段，果真是不同凡響。難怪武祖他老人家，對煉炁士的手段，也稱讚不已。」林淮安震驚之餘，脫口而出稱讚，甚至拉扯上武祖他老人家。
張道人面色微僵。
武祖對於許多煉炁士來說，就是一個禁忌。
正是武祖在他們身上貼上了妖道的標籤。
太守李青雲眼神也起了變化。
他想到了武祖定下的規矩。
若是繼續下去，左家這位鎮守家族的掌權者，一旦對張道人貼上妖道這標籤，逼迫他這位太守聯手對付張道人。
太守李青雲便會騎虎難下。
「賢侄，請上座。」李青雲連忙轉移話題，「張道長，也請上座。」
李青雲坐中央。
林淮安在左側。
張道人在右側上位。
三人顯得很平靜，很和氣。
「賢侄，浮光、掠影兩位族老也算是我的舊識，但左家這般將他們兩位大宗師清理，卻是讓我這位太守很難做，朝廷訓斥的懿旨已經下來。」
太守李青雲端起茶杯，緩緩說道。
林淮安也不裝了。
「太守大人，玄霜公將鎮守武運職責賦予在下，如今左家混亂，其本身就是太后與玄庭干預插手鎮守家族職責所引發。」林淮安語氣嚴謹，卻自帶鋒芒，「兩位是朝廷任命鎮守一州的大員，一方是玄庭特使，理應清楚鎮守家族的職責本身是鎮守大武天朝武運，清秋還想請教兩位前輩，清秋可曾做錯？」
太守李青雲沉默。
左家家主是世襲的國公。
玄霜公就是左松庭的官職。
眼前這位左家少主，身上沒有任何官職。
但他是玄霜公的兒子，未來的玄霜公。
想要以斬殺浮光、掠影兩位左家族老為由責備左清秋，絕無可能。
李青雲本是拿出懿旨，想要對左清秋施壓，讓他明白太后對他很不滿，逼迫其投靠玄庭。
「倒是玄庭，私底下讓妖道煉丹，那也是玄王私事。如今卻任命為王府特使，來這劍州，本就是違例祖訓。」
林淮安目光凌厲掃過李青雲和張道人。
「玄王的事情，本公子管不到。卻不曾知曉，鎮守家族的事情，懿旨責問，本公子認了，但鎮守家族的事情，何事輪到玄王插手？」
「左清秋！！」
太守李青雲狠狠地拍在桌子上，怒斥一句。
「玄庭的存在關乎武朝未來.....」
林淮安一擺手：「陛下十三歲了。」
「尋常人家十四歲已經成家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