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鬼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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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輝意猶未盡地返回船艙,對他來說實力增強,修煉高級功法也是有煩惱的,煩惱就是沒那麼多陪練。

  普通武者挨三拳就是極限,再多就承受不起,打得輕了不是有效攻擊,打得重了就得出人命。

  他是個愛好和平、不喜歡打打殺殺的人,可偏偏【輝字經】就要求他打殺才能升級,那這就沒辦法了。

  船艙過道里一位老人抓著門把手,無論怎麼用力都擰不動,急得滿頭大汗。

  石輝看這老頭住在自己艙室的隔壁,走過去奪過門把手說道:「我來吧。」

  他抓著把手用力往下一壓,咔嚓鎖舌彈開,原來是門鎖生鏽得太厲害了。

  老頭拱起雙手表示感謝:「多謝,唉,真的是老了啊,年輕的時候我一人在老家拉犁,一晌午能耕三畝地呢。」

  石輝低頭去看這老人,身上穿著絲綢褂子,胸前掛著懷表,脖子上面掛著各種牌子,什麼十字架,光明神,黃金頭骨,大黑天佛母,武聖天尊神像,甚至有聖夜教會的該隱,這位老者的信仰有點雜啊。

  老人注意到石輝的視線,呵呵一笑問:「小兄弟,你也是下南洋的?」

  石輝點點頭。

  「看來你這準備不充分啊,家裡沒有闖過南洋的人帶你?」老頭嘖嘖地直搖頭,就好像智者看到了沒頭蒼蠅般的年輕人。

  石輝搖頭笑笑:「家裡哪有在南洋的?我就是自己頭腦一熱便來了。」

  「哎喲,那我可得叮囑你兩句,南洋這地方不乾淨,鬼比人還多,小孩兒開童蒙,學的不是儒家之道,而是怎麼下降頭,怎麼煉蠱。」

  「你作為年輕人雖然火力旺,但也不可不防,身上怎麼能不帶些開了光的正神掛件?這能保你不被邪祟侵蝕。」

  石輝想引他多說兩句,便故意唱反調:「老先生你這誇大其詞了吧,南洋真有這麼兇險的話,怎麼會有這麼多中夏人移民那裡?」

  老者神秘地擺擺手:「你不懂,南洋原本是沒有這些東西的,都是咱們中夏人帶去的。」

  「是嗎,呵呵。」

  「南洋過去是什麼地方?那就是不毛之地,除了野人什麼都沒有。而中夏王朝歷代追求功法武道,對於其餘術法都視為邪魔外道,欲除之而後快,你猜這些人被打敗之後,都跑哪兒去了?」

  「對嘍,」老人自問自答:「全都下南洋去了,什麼邪教教主,五毒門派,降頭大師,御鬼宗門,全是一鍋邪魔大雜燴。」

  石輝又問他:「你說的這些魔教宗門,現在還有嗎?」

  老頭咳嗽了一聲:「當然有,只不過人家改頭換面了,現在不叫什麼什麼宗門,現在都叫公司了。你現在在南洋的某些大街上,看到店鋪的門頭上掛著什麼太和公司,裕民公司什麼的,那你可要小心了,他們以前都是邪門歪道起的家。」

  「當然,南洋也有正經武道宗門起家的公司,據說是乾朝移民開辦,跟這些邪魔歪道還是不一樣的。」

  老頭突然感覺自己說得有點多了,及時地住了嘴,然後在自己脖子上的一堆掛件中,選了一個該隱的聖座雕像牌,雙手遞給石輝。

  「這是洋人吸血鬼的血源始祖神,現在洋人高人一等,就連他們的鬼也高了不止一等,你戴上這個,那些厲鬼見了,就不敢上你的身了。」

  對於老者的好意,石輝沒有拒絕,收起來點點頭說:「謝謝了,老先生。」

  「謝啥呀,聽你的口音就知道是直隸人,我老家也是直隸的,這次下南洋是來參加孫子的滿月宴,下個月就要回去了。」

  「啊,恭喜恭喜,老先生,後繼有人。咱倆禮尚往來,我沒啥東西,這五塊大洋,算是隨個份子。」

  說罷石輝便不由分說把錢往老者褡褳里塞,老者連連推拒:「萍水相逢,這怎麼可以?」

  「老先生不要拒絕,我就是想沾沾你們家的喜氣。」

  石輝跟老頭寒暄了半天,得到了許多關於南洋的情報,才回到自己的艙室里。

  李志丙正在狹窄的艙室內擺姿勢練功法,見到石輝推門而入,嚇得連忙收手。

  石輝只看到一招半式,點點頭誇讚道:「不錯啊,這是什麼功法?」

  李志丙羞澀地說:「這是我哥以前從墓里挖出的一部功法,只不過為了避免朝廷審查,故意刪去一些重要內容,降級成了凡階,這功法叫做【落英掌】,我……我給你演練一遍。」


  他說罷便將功法殘篇演示了出來,從動作的連貫度來看,就知道刪了不少東西。

  練完之後李志丙臉色發紅,有些激動地說:「這點粗糙的東西,一定不入你眼,輝哥,我一直想拜你為師,跟你學真正的功法。」

  石輝認真地考慮了一下,這小子積極向上,正義感強,跟自己不差幾歲,先可以考察一陣子。

  「也不一定要師徒相稱,先容我考慮考慮,等到了南洋之後再說。」

  石輝一屁股坐在了床上,突然想起了段平和拳友們,他們自從買到了三等艙,就沒見他們上來露過面,下麵條件怎麼樣。

  真不知道他們怎麼想的,每人身上都有百枚大洋,竟然偏要自討苦吃。

  …………

  客輪的三等艙里擁擠狹窄,躺在窄床上放個屁,整個艙里都能聞得到,引來所有人的抱怨。

  男女混住臭氣熏天,婆娘們想要換衣服,丈夫都得扯一塊布擋住,艙里雖然有點苦,但多數人都是樂呵呵的,他們還沒有喪失希望。

  天南海北的人躺在床上閒扯家常,暢想到南洋後的美好生活,然後在煎熬中等著日子過去。

  半夜時分,拳民趙全德翻身起來要上個茅房,踩著吱吱呀呀的竹架梯子爬下來,他儘量動靜小點不驚擾其他人。

  從道走到盡頭就是茅坑,打開木門裡面只有一個坑位。他蹲在上面,從褂子的夾層里掏出銅菸袋。

  不是他偷偷抽捨不得分享,身上就攢了那麼點菸葉,從濱海碼頭坐船到現在,已經快抽完了。

  趙全德將菸葉按進菸袋鍋里,用火石和火鏈擦出火星,快速懟上去,昏暗的茅房間裡亮起微光。

  他口鼻吐出一口煙霧,低頭掃了眼茅坑,冷不防瞧見裡面有個女人頭,頭髮濕漉漉,雙眼深陷像兩個洞。

  「啊呀!」

  他嚇得從廁所里撲出去,準備往人多的地方跑,卻見那女人堵在過道里,身上披著殘破的麻布片,潮濕的頭髮滴著水,雙眼像是被剜掉了,血淚順著腮幫往下流淌。

  「別!別過來!」

  趙全德赤著腳慌不擇路地亂跑,似乎每個走廊的岔道上都有女人攔路,他被逼著跑到了預定的路線,沿著舷梯下了樓,再往前跑幾步,迎面看見開著門的艙室。

  那女人依然緊追不捨,他沒有別的選擇,低頭跑著扎進了艙室,轉身嘭地把門關閉。

  閉上門的室內伸手不見五指,看不到其他通路,他喘息甫定之後,想看看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便拿著火鐮閃出火星,但依然看不清楚。

  他想找點引火的東西,但褂子早已被冷汗浸濕,只好彎下腰從褲腿上撕下一節,用手搓毛了,擦著火鐮火石點燃。

  隨著火苗熊熊亮起,他抬頭看到艙內情形,裡面堆著大小不一的麻包,看樣子這是貨艙。

  但艙壁上卻掛著神龕,好像還有香爐,神龕上貼著的是畫像還是照片?似乎是長頭髮的女……

  手指一陣發燙,布條捏不住掉在地上,最後一絲明火燃盡。

  突然一陣陰冷冰涼的氣息撲面而來,伴隨著悽厲的尖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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