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1章 你確實夠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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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一飛手裡攥著萬物鼎,鼎身上的怪獸嘴張到最大,朝骷髏頭咬過去。

  「你瘋了!」

  白露伸手去抓他,抓了個空。

  沈一飛已經衝到骷髏頭正下方了。

  他把萬物鼎往上一舉。怪獸的嘴從鼎身上伸出來,變成一張比骷髏頭還大的血盆大口,一口咬住骷髏頭的下巴。

  「咔嚓。」

  骷髏頭的下巴被咬碎了。黑炎從碎裂處噴出來,澆了沈一飛一身。

  他的衣服瞬間燒沒了。皮膚被黑炎燒得嗞嗞作響,全身大片大片的皮膚燒得焦黑。

  但他沒鬆手。

  萬物鼎咬住骷髏頭不放,像瘋狗一樣撕扯。

  骷髏頭開始崩解。從下巴開始,裂縫往頭頂蔓延。黑炎從裂縫裡往外噴,像一座要炸的爐子。

  怪物兩顆頭同時發出慘叫。

  骷髏頭跟他們的神魂是連在一起的。骷髏頭被咬碎,等於神魂被咬了一口。

  「鬆口!鬆口!你他媽的鬆口!」

  沈一飛沒松。

  他整個人已經被黑炎燒得不成樣子了。凡是能看見的地方全燒爛了。有些地方黑炎燒穿了皮肉,露出底下的骨頭。

  也幸虧他的身子骨異於常人,否則這一會早就成了灰渣渣。

  「吞了它。」

  怪獸的喉嚨里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嘴猛地合攏,骷髏頭被咬成了碎片。

  碎片被怪獸一口吞下去,怪物兩顆頭同時噴出一口黑血。

  沈一飛從空中掉下來,萬物鼎從他手裡滑落,在地上滾了兩圈。

  白露接住了他。

  沈一飛渾身像一塊燒焦的木炭,皮膚燒沒了,露出底下暗紅色的肉,肉上還沾著黑炎的殘渣,還在燒。

  他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但嘴角還翹著。

  「那兩顆頭……真他娘的丑……」

  話沒說完,血從嘴角湧出來。

  白露抱著他,手在發抖。她的手按在他胸口,靈氣拼命往他體內灌。但灌進去的靈氣從燒爛的經脈里漏出來,根本存不住。

  「別灌了。」冷山月走過來蹲下,伸手探了探沈一飛的丹田,「金丹沒碎,但經脈燒毀了七成。靈氣存不住,灌多少漏多少。」

  冷山月從儲物袋裡取出一顆丹藥,塞進沈一飛嘴裡。丹藥化開,一股清涼的藥力流向四肢百骸。黑炎被藥力壓制,暫時停止了蔓延。

  怪物兩顆頭死死盯著沈一飛。

  骷髏頭被吞,他們的神魂受了重創,合體的時間撐不了多久了。

  「走。」烏行雲的那顆頭咬著牙說了一句。

  怪物轉身,朝山林里衝去。跑出去十幾丈遠,身體就開始崩解。兩條手臂從肩膀上脫落,掉在地上化成黑水。

  衝出山林的時候,合體徹底解體了。烏行雲和烏行雨分開,兩人都是渾身是血,互相攙扶著消失在密林深處。

  白露沒有追。她抱著沈一飛,手還按在他胸口。

  心跳越來越弱。

  「他還有救嗎?」

  「有!九天玄蓮就行。」

  冷山月站起來走到潭邊,潭中央的蓮花還合著,花瓣邊緣的金光比剛才亮了些,連成了半圈。離完全連成一圈還差點火候。

  「花期就在這一兩天,不知道他能不能撐到那時候。」

  「他肯定能撐得住!我相信他!」

  白露把沈一飛抱到潭邊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從自己的儲物袋裡翻出一件外袍墊在他腦袋底下。

  冷山月站在旁邊看著,等白露忙完了才開口。

  「你跟他到底什麼關係?」

  白露沒抬頭,手指點在沈一飛眉心,把自己體內的靈氣一縷一縷渡進去。

  渡進去的靈氣從燒爛的經脈里漏出來,漏得比她渡得還快,但她沒停。

  冷山月的尾巴甩了一下。「你一個化神大圓滿的蛇妖,跟一個金丹期的小子睡了一覺,就捨命救他?白露,你破了四百年的淫性,不是腦子破了。」

  白露抬起頭,月光照在她臉上,眼睛裡沒有半點波瀾。


  「他破我身的時候,我體內的淫性反噬,差一點把他燒死,但是他一點也沒退縮。如果他退了哪怕那麼一點點,你就看不到我了!」

  冷山月不說話了。

  她見過太多男人,嘴上說得好聽,真到了要命的時候,跑得比誰都快。

  一個金丹期的小子,扛著化神大圓滿蛇妖的淫性反噬沒退,這已經不是膽子的問題了。

  兩個女人就這樣守著一根木炭,靜靜地等著花開。

  此時的沈一飛,在黑暗中聽見有人在叫他。

  「公子……公子醒醒。」

  他想睜眼,但是眼皮像被縫住了一樣,根本睜不開。

  「公子,奴家給你看點東西。」

  沈一飛聽出了,這是情魔的聲音!

  他感覺胸腔里那團冰冰涼的東西動了一下。一縷紅絲從心口鑽出來,在他眼前晃了晃。

  紅絲點在他眉心,眼前忽然亮了。

  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間裡,是一個他從來沒來過的地方。

  一座小院,青磚黑瓦,院子裡種著一棵棗樹。樹下有個女人蹲著,背對著他,烏黑的頭髮垂到腰際。她正在地上撿什麼東西。

  沈一飛走到她身後。

  「你是誰?」

  女人沒回頭。她把撿出來的東西放在裙子上擦乾淨。

  沈一飛看清了,是一顆棗。

  「娘,棗子甜嗎?」一個小孩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

  沈一飛轉頭,屋門口站著個三四歲的男孩,光著腳,臉上髒兮兮的,手裡攥著一根樹枝。

  「甜。」女人站起來,把棗子遞給孩子,「吃吧。」

  女人站起來的時候,風把她的頭髮吹開,沈一飛看清了她的臉。

  那是一張極美的臉,眉眼間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媚態,但表情卻是溫婉的,她的眼睛是血紅色的。

  沈一飛想走近些看清楚,畫面忽然碎了。

  他站在一座山上。

  山不高,半山腰有一座墳。墳前跪著那個孩子,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身孝服。

  女人站在他旁邊,「你爹睡在這裡,記住這個地方,以後每年今天來給他燒紙。」

  孩子沒哭,他跪在墳前磕了三個頭,站起來。

  「娘,我爹是怎麼死的?」

  「被人害死的。」

  「誰?」

  女人沒回答。

  畫面至此停了下來。

  「公子,奴家只能從這根情絲上抽取這點記憶……」

  然後,情魔就沒了聲音。

  沈一飛猛地睜開眼。

  冷山月的尾巴正戳在他臉上,毛茸茸的尾尖塞進了他鼻孔里。

  「阿嚏……」

  他打了個噴嚏,渾身的傷口同時撕裂,疼得他整個人弓起來,額頭上青筋暴起。

  「醒了?」冷山月收回尾巴,一臉嫌棄地在裙子上擦了擦尾尖,「白露守了你一天一夜,剛合眼。你別嚷嚷,讓她睡會兒。」

  沈一飛偏過頭。白露趴在潭邊的石頭上睡著了,她的臉色很白,嘴唇發乾,眼眶底下一片青黑。

  化神大圓滿的妖王,給他渡靈氣渡到自己虛脫。

  「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冷山月伸出一根手指,「你燒成這樣還能醒過來,你確實夠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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