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初雪（求追讀）
過去的某一天。
首爾，冬季。
李知宇人生第一次被拉去酒吧，是韓俊昊的主意。
本質是韓俊昊先問過了安成胤與金瑞鎮兩位師兄，都說沒時間以後才臨時抓了李知宇的壯丁。
酒吧是開在SM公司附近的巷子裡，據說老闆是公司的某位練習生大前輩。
文藝性的裝潢，隱蔽的位置，一排一排的舊書和黑膠唱片被碼在吧檯後方，整整齊齊的。
韓俊昊是聽說別的公司的藝人也會經常光顧，想著擇日不如撞日，乾脆就拉李知宇過來了。
雖然李知宇從不喝酒，但看韓俊昊興致很高，自己當下又沒什麼安排但心裡又藏著些事情，就想說藉機放鬆一下，聽聽音樂也是好的。
韓俊昊倒是很興奮，剛進來就迫不及待點了一杯馬提尼，但只喝了兩口便開始叫苦。此後卻依然興致不減，硬拉著李知宇拿著話筒唱了兩小時不知名歌手的文青民謠，才終於放他離開。
說實話這人唱歌還是可以，起碼比李知宇唱得好聽得多。
站在街頭看著韓俊昊坐進的士，配合著已經紅臉的他搖動手臂告別。
直到黃色的車體消失在視線遠處，李知宇方才又默念了一遍車牌尾號，隨後將那串數字輸入到了記事本里。
周身的空氣愈發薄涼。他搓了搓手，環顧街上越來越少的行人，眼中一時有些迷茫。
「啊抖——」
手機及時彈出信息，被常年置頂的那一個對話框，刷新出了一個鮮活的紅點。
「知宇，要下雪了。」
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勾在嘴角，他自己都沒意識到此刻的弧度有多幸福。
兩隻手帶著手機一同安放入大衣口袋，長舒一口氣，剁了剁腳，便朝著地鐵站的方向走去。
從地鐵站出來，沒費多久功夫便來到一片聚落著普通民房的區域。此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去，李知宇隨著地勢一路向上，只能藉助頭頂的昏黃路燈看清一段一段的路面。
等他熟練地穿過一片亂停車輛的房子，走過一方仍舊亮著自製小黃燈的商鋪，再沿著已經結冰的石板台階拾級而上，拐出一條巷子，便來到了一處Y字型的交叉口。
他向右側偏頭望去，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座房子的房頂，看到了屋塔房上的那處四方桌，有一個身形姣好的女孩正盤腿坐在桌上，仰著下巴，光潔的臉對著月色發呆。
他看的有些發愣。
直到一絲調皮的涼意自鼻尖刺了一下，方才注意到眼前微變的景色。
已經開始飄雪了。
他搖搖腦袋，穿過馬路，沿著那座房子的外側樓梯一路向上，攀上了屋塔房的頂端。
「努娜。」
他靠在屋塔房的牆壁上，靜靜打量著眼前的女人。
這女人有著一張光潔白皙，無論誰看了都會駐足留意的臉蛋。
臉型線條圓潤流暢，如剛剛剝開的水煮蛋。
一雙又大又清亮的眼睛已經學會了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嫵媚誘人的情緒，但更多時候仍給人懵懂純淨的感覺。
濃密的黑髮被她用髮帶在腦後束起一個鬆軟的糰子，襯出一截纖細的後頸。
幾縷亂發冒了出來，更襯著那柔和的弧度。
與大氣容顏不相匹配的山竹小手正捏著一根竹籤，上面串了兩坨塗了醬料的年糕。
柳智敏眉眼含笑，正要將一塊年糕塞進嘴中，卻因為這一聲努娜停了下來。
她的身體重心還壓在四方桌上，保持著盤腿的姿勢，如壽司轉碟般靈活地側轉身體。
那塊軟軟的年糕已被她塞入一半，頂起臉頰形成一個小小的鼓包，另一半邊仍被竹籤穿著，懸在外面。
淺紅的薄唇被半塊年糕撐開，斜斜地露出幾顆潔白牙齒，可愛美麗的臉上多了幾分憨氣。
她看向李知宇，眨了眨眼。
-----------------
「趕緊吃掉比較好。」李知宇繞過她，在方桌的另一側坐下，盯著桌上可樂罐與年糕盒看了兩秒，最終還是問道：「有水嗎？」
柳智敏騰出那隻沒有拿竹籤的手指了指他身後。
「你身上怎麼有酒味。」
等李知宇喝下一杯溫熱的水，柳智敏就自然地湊了過來，小狗般皺了皺鼻子，在他身前嗅嗅。
眼中浮出幾分擔憂：「成年藥吃了嗎？」
「吃了，但沒喝酒。」李知宇坦然一笑，「你知道的，我很討厭喝那東西。」
「嘻嘻，那你就沒口福啦！」她變魔法似地用手從身側夾出兩罐啤酒，得意地在他面前晃了晃。
「小屁孩，去了趟華國回來，就只知道喝茶。」
放下一罐啤酒，指甲壓住拉環，唰地用力掀開。
白色的泡沫隨著金屬拉環的蹦跳聲「撕拉——」噴出些許，柳智敏毫不在意地懟上一口，再放下時，嘴邊已經掛上了一些浮沫。
她渾然不覺，只是彎下身去，想再挑一塊年糕。
李知宇的手適時貼了上來，在她視線聚焦在年糕的空隙，輕點薄唇，十分自然地為她拭去了嘴邊的一抹泡泡。
「沾上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唇邊，隨後又笑起來，「努娜成年了也和小孩子一樣。」
柳智敏一愣，脖頸的肌膚緊繃起來，她頓了頓，又露出嬌憨的笑。
「在你面前才這樣呢，知宇。」
「總之，是有知宇在替我做形象管理呢。」
她大咧咧地吞下一片年糕，紅色的醬料再沾上了嘴唇。
「啊拉索，真是喜歡麻煩人的努娜。」李知宇從方桌後方的紙抽盒抽出兩張綿軟的紙，手剛剛抬起，她就調整好了角度，嘴巴自然地靠了上去。
「不知道誰才是年紀大的那個。」
「嘻嘻。」
頭頂的雪花仍然不緊不慢的飄落著，平台的一部分已有了積雪，但兩人與身下的方桌，卻僅積蓄了薄薄的一層淺白。
兩人正對著南方盤坐，自這裡的地勢望去，能地將半個首爾的景致盡收眼底。
似乎那片燈火闌珊的中心地帶，雪落得更為密集一些。
柳智敏咕嘟咕嘟地喝了一罐，臉頰微微發熱，脖頸也染上了一層淺淺的粉紅。
「不過，為什麼要吃成年藥呢，我們知宇該不會......」她放下又喝了一半的酒罐，鋁合金圓邊貼住下唇，問出這一句後又兀自眼神飄忽起來。
「知宇也到了該戀愛的年紀呢......」
「別想那麼多，是韓俊昊非要拉我去酒吧。」
「又來了，你能不能對年長的朋友起碼加個敬語？要謹慎一些啊，謹慎。」
她晃了晃手指，語氣夢囈一般，黏糊糊的。
身形在微冷的空氣里擺了擺，不知是天氣的緣故，還是已經到了微醺狀態。
「他問了一圈沒人答應，就只有找我了。」
李知宇看了她一眼，視線在姣好的面容上停了幾秒，方才微微點頭。
沒喝醉，還好。
「你都不怎麼去公司了......成胤歐巴瑞鎮歐巴沒時間的話，他幹嘛不去找Wendy前輩啊？」
柳智敏依舊嘟嘟囔囔地抱怨著。
「單獨約Wendy師姐？且不說成胤師兄會不會暴走。真被媒體拍到了，到時候要怎麼辦？」
「至少不是你被拍就可以了。」
她嘿嘿一笑，一雙眸子亮得像浸了月光的碎琉璃。但或許是寒氣的緣故，眼珠轉動時滯澀了幾分，倒又顯出一分軟乎乎的呆氣。
「你要是被拍了，估計媒體又要說『SM女愛豆果然有熱愛年下男的傳統』呢。」
李知宇歪過身子給自己又倒了一杯水，「我又不會當愛豆，我謹慎什麼。」
「倒是努娜，應該注意少說一些前輩的事情。」
「只有對你才這樣啦。」綿軟的身形搖搖晃晃的，眼中是糖霜一樣的蜜。
「還有，對旼炡......其他人，管他們呢。」
李知宇放下杯子，抬頭看了看天。
金旼炡那傢伙也不是很靠譜的樣子......
「真好，今天是知宇第一次......吃成年藥。」柳智敏無意義地重複著。
兩片淡淡的緋紅漫上臉頰，她似乎有了些醉意，話語開始斷斷續續。
她向李知宇一側挪了挪身體，直到與他僅剩一拳的間隔。
又探身而起，一雙小手摸上李知宇的腦袋，柔弱無骨的肌膚在他的前額輕輕摩挲。
「我都沒機會使用成年藥呢。」
呼吸很近，溫香軟玉的身體近在咫尺，一抹熟悉的香水味竄入鼻腔。
是檸檬混搭玫瑰的味道，但柳智敏調的比例很淡，剛剛好，讓人愉悅又不至於上頭。
「真的？努娜以前和金旼炡出去玩的時候也沒有？」李知宇心思一亂，表情還在努力保持克制。手掌向後壓在木板上，身子隨之向後傾斜了一些。
柳智敏的手被他從額前微微帶開，她愣了一下，隱秘地癟了癟嘴，又坐了回去。
「又不是去酒吧這種地方。」
柳智敏低頭整理了一下衣服，似乎對剛剛的親密舉動毫不在意。
「還有，要叫旼炡努娜。」她又糾正了一遍，但說完自己都笑了起來。
「我和她不講這個。」
「好吧......」
她沉默了一下，又舉起酒罐喝了半口。
仰頭的同時，那雙晶亮的眸子越過酒罐邊緣，視線悠悠落在他的臉上。
被長發蓋住的脖頸又多了幾分桃紅。
收下酒罐，隱秘地舔了舔舌頭。
「話說旼炡啊，她前幾天......」
-----------------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李知宇帶回來一袋煮毛豆，也一同放在鋁合金碗中，配著年糕一起為柳智敏下酒。
不一會，毛豆莢也堆滿了半個塑膠袋，方桌的邊緣也開始有細密的銀白色堆積一起。
柳智敏醉意更濃，她口中呢喃低語，如同夢囈。
「知宇啊，知宇......」
微醺使她雙頰緋紅。
柳智敏抱著膝蓋，身體前後搖晃著，小腦袋也隨著節奏暈暈轉轉。
「嗯，努娜，我在。」
李知宇的視線從柳智敏難得的髮型向下移動，在那片已有規模的起伏上短促停了一秒，就像做了什麼惡事似的，飛也似地移動到她臀下嘎吱作響的薄板桌上。
那桌子看上去也不是很牢固的樣子。
「我可能，終於要出道了......」雪中傳來她好聽的聲音，帶著一分落寞。
「雖然要有變動，但......」
「總之，秀滿老師說順利的話，今年年底我們就可以出道。」
說到最後，尾音還是帶著些上揚，柳智敏抓起酒罐，又喝了一口。
難得今天興致這麼好，由她吧。
「那要恭喜努娜了。」李知宇看向遠方，自己都分不清自己的表情。
一句自然的恭喜，一個早有預期的結果。
可說出口時，卻遠不如曾經幻想過的千百次的那般輕鬆。
他喉頭有些發緊，看向旁邊還在晃來晃去的如同不倒翁般的女孩。
「知宇啊。」柳智敏的呼喚變得更為濃稠甜膩，就好像穿著厚重工裝褲在泥漿里跳舞似的。
李知宇知道，這是她心情經歷明顯起伏時才會發出的聲音。
那種聲音，想夾夾不住，想颯又颯不起來。
通常都會被他進行一通拙劣的模仿，最後多半會以柳智敏氣急敗壞，向他揮出毫無傷害的小拳拳做結。
「別喝了，努娜」他抬起腦袋，上半身坐起一些，向柳智敏的方向伸手，想要按下她手中的杯子。
「會感冒的......」
話語因側臉突如其來的溫熱觸感戛然而止。
有些曖昧的熱氣將簌簌落下的晶瑩吹送到剛剛接觸的地方，些許的冰涼讓他很快反應過來。
不是夢。
「努娜？」他摸了摸側臉，接觸過的位置仍有淡淡的水汽。
李知宇的瞳孔極速放大，嘴唇微張，錯愕的目光落在女孩那張完美無瑕的鵝蛋臉上。
因為荷爾蒙與生理性的偏愛而加速的心臟，正將身體中的血液瘋狂推向臉頰。
耳根在短短的思考間變得血紅，雪花落在臉頰，瞬間就化為了水滴。
柳智敏抱著啤酒罐，粉嫩的酒窩透出白皙皮膚如盛開桃花般懸於兩頰，她就坐在那裡盈盈地笑著，表情中有種惡作劇得逞的感覺。
李知宇愣了半晌，大腦里好像被錘子猛擊，只剩下一條發出「滋滋」聲的低頻音線。
雪意更濃，眼前的視線落入大片大片的雪白，但空氣卻沒有冷的徹骨，身體反而如失溫症一般有種被火焰炙烤的難耐。
在思考間隙，身邊的女人又欺了上來，小小的手掌摩挲過流暢線條的脖頸，在他頸後環成一個交叉的心形。
她靠到了他漸漸寬闊的胸膛前，身體軟得像融化的果凍一樣，整個人都和他黏在了一起。
「知宇啊......」
笑意盈盈的眼睛似乎泛著一絲淚光。
她的舌尖輕輕探出，在薄薄的粉唇四周俏皮地舔了一圈，像吐信的小蛇。
「吻我。」
「努娜，我們......」李知宇仍向後仰著身子，雙手鉗住女孩的手臂，卻不知怎的，根本沒有力氣推開。
寒意的銀霜遮蔽視野，繾綣的秋水漫了過來。
「唔~」
瑩白雪片在綿長的唇息交纏間無聲落下。
晶瑩的冰屑慢慢爬滿二人褶皺衣衫的肩膀，蓋住了濃密的頭髮，塗遍同樣狹長的眼睫，漆過秀氣與鋒利的眉宇，直到無法分開的二人連同背後的整片世界都沒入靜謐潔白。
首爾，冬季。
李知宇人生第一次被拉去酒吧，是韓俊昊的主意。
本質是韓俊昊先問過了安成胤與金瑞鎮兩位師兄，都說沒時間以後才臨時抓了李知宇的壯丁。
酒吧是開在SM公司附近的巷子裡，據說老闆是公司的某位練習生大前輩。
文藝性的裝潢，隱蔽的位置，一排一排的舊書和黑膠唱片被碼在吧檯後方，整整齊齊的。
韓俊昊是聽說別的公司的藝人也會經常光顧，想著擇日不如撞日，乾脆就拉李知宇過來了。
雖然李知宇從不喝酒，但看韓俊昊興致很高，自己當下又沒什麼安排但心裡又藏著些事情，就想說藉機放鬆一下，聽聽音樂也是好的。
韓俊昊倒是很興奮，剛進來就迫不及待點了一杯馬提尼，但只喝了兩口便開始叫苦。此後卻依然興致不減，硬拉著李知宇拿著話筒唱了兩小時不知名歌手的文青民謠，才終於放他離開。
說實話這人唱歌還是可以，起碼比李知宇唱得好聽得多。
站在街頭看著韓俊昊坐進的士，配合著已經紅臉的他搖動手臂告別。
直到黃色的車體消失在視線遠處，李知宇方才又默念了一遍車牌尾號，隨後將那串數字輸入到了記事本里。
周身的空氣愈發薄涼。他搓了搓手，環顧街上越來越少的行人，眼中一時有些迷茫。
「啊抖——」
手機及時彈出信息，被常年置頂的那一個對話框，刷新出了一個鮮活的紅點。
「知宇，要下雪了。」
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勾在嘴角，他自己都沒意識到此刻的弧度有多幸福。
兩隻手帶著手機一同安放入大衣口袋，長舒一口氣，剁了剁腳，便朝著地鐵站的方向走去。
從地鐵站出來，沒費多久功夫便來到一片聚落著普通民房的區域。此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去，李知宇隨著地勢一路向上，只能藉助頭頂的昏黃路燈看清一段一段的路面。
等他熟練地穿過一片亂停車輛的房子，走過一方仍舊亮著自製小黃燈的商鋪，再沿著已經結冰的石板台階拾級而上，拐出一條巷子，便來到了一處Y字型的交叉口。
他向右側偏頭望去，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座房子的房頂，看到了屋塔房上的那處四方桌，有一個身形姣好的女孩正盤腿坐在桌上，仰著下巴，光潔的臉對著月色發呆。
他看的有些發愣。
直到一絲調皮的涼意自鼻尖刺了一下，方才注意到眼前微變的景色。
已經開始飄雪了。
他搖搖腦袋，穿過馬路，沿著那座房子的外側樓梯一路向上，攀上了屋塔房的頂端。
「努娜。」
他靠在屋塔房的牆壁上，靜靜打量著眼前的女人。
這女人有著一張光潔白皙，無論誰看了都會駐足留意的臉蛋。
臉型線條圓潤流暢，如剛剛剝開的水煮蛋。
一雙又大又清亮的眼睛已經學會了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嫵媚誘人的情緒，但更多時候仍給人懵懂純淨的感覺。
濃密的黑髮被她用髮帶在腦後束起一個鬆軟的糰子，襯出一截纖細的後頸。
幾縷亂發冒了出來，更襯著那柔和的弧度。
與大氣容顏不相匹配的山竹小手正捏著一根竹籤，上面串了兩坨塗了醬料的年糕。
柳智敏眉眼含笑，正要將一塊年糕塞進嘴中，卻因為這一聲努娜停了下來。
她的身體重心還壓在四方桌上，保持著盤腿的姿勢，如壽司轉碟般靈活地側轉身體。
那塊軟軟的年糕已被她塞入一半，頂起臉頰形成一個小小的鼓包，另一半邊仍被竹籤穿著，懸在外面。
淺紅的薄唇被半塊年糕撐開，斜斜地露出幾顆潔白牙齒，可愛美麗的臉上多了幾分憨氣。
她看向李知宇，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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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吃掉比較好。」李知宇繞過她，在方桌的另一側坐下，盯著桌上可樂罐與年糕盒看了兩秒，最終還是問道：「有水嗎？」
柳智敏騰出那隻沒有拿竹籤的手指了指他身後。
「你身上怎麼有酒味。」
等李知宇喝下一杯溫熱的水，柳智敏就自然地湊了過來，小狗般皺了皺鼻子，在他身前嗅嗅。
眼中浮出幾分擔憂：「成年藥吃了嗎？」
「吃了，但沒喝酒。」李知宇坦然一笑，「你知道的，我很討厭喝那東西。」
「嘻嘻，那你就沒口福啦！」她變魔法似地用手從身側夾出兩罐啤酒，得意地在他面前晃了晃。
「小屁孩，去了趟華國回來，就只知道喝茶。」
放下一罐啤酒，指甲壓住拉環，唰地用力掀開。
白色的泡沫隨著金屬拉環的蹦跳聲「撕拉——」噴出些許，柳智敏毫不在意地懟上一口，再放下時，嘴邊已經掛上了一些浮沫。
她渾然不覺，只是彎下身去，想再挑一塊年糕。
李知宇的手適時貼了上來，在她視線聚焦在年糕的空隙，輕點薄唇，十分自然地為她拭去了嘴邊的一抹泡泡。
「沾上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唇邊，隨後又笑起來，「努娜成年了也和小孩子一樣。」
柳智敏一愣，脖頸的肌膚緊繃起來，她頓了頓，又露出嬌憨的笑。
「在你面前才這樣呢，知宇。」
「總之，是有知宇在替我做形象管理呢。」
她大咧咧地吞下一片年糕，紅色的醬料再沾上了嘴唇。
「啊拉索，真是喜歡麻煩人的努娜。」李知宇從方桌後方的紙抽盒抽出兩張綿軟的紙，手剛剛抬起，她就調整好了角度，嘴巴自然地靠了上去。
「不知道誰才是年紀大的那個。」
「嘻嘻。」
頭頂的雪花仍然不緊不慢的飄落著，平台的一部分已有了積雪，但兩人與身下的方桌，卻僅積蓄了薄薄的一層淺白。
兩人正對著南方盤坐，自這裡的地勢望去，能地將半個首爾的景致盡收眼底。
似乎那片燈火闌珊的中心地帶，雪落得更為密集一些。
柳智敏咕嘟咕嘟地喝了一罐，臉頰微微發熱，脖頸也染上了一層淺淺的粉紅。
「不過，為什麼要吃成年藥呢，我們知宇該不會......」她放下又喝了一半的酒罐，鋁合金圓邊貼住下唇，問出這一句後又兀自眼神飄忽起來。
「知宇也到了該戀愛的年紀呢......」
「別想那麼多，是韓俊昊非要拉我去酒吧。」
「又來了，你能不能對年長的朋友起碼加個敬語？要謹慎一些啊，謹慎。」
她晃了晃手指，語氣夢囈一般，黏糊糊的。
身形在微冷的空氣里擺了擺，不知是天氣的緣故，還是已經到了微醺狀態。
「他問了一圈沒人答應，就只有找我了。」
李知宇看了她一眼，視線在姣好的面容上停了幾秒，方才微微點頭。
沒喝醉，還好。
「你都不怎麼去公司了......成胤歐巴瑞鎮歐巴沒時間的話，他幹嘛不去找Wendy前輩啊？」
柳智敏依舊嘟嘟囔囔地抱怨著。
「單獨約Wendy師姐？且不說成胤師兄會不會暴走。真被媒體拍到了，到時候要怎麼辦？」
「至少不是你被拍就可以了。」
她嘿嘿一笑，一雙眸子亮得像浸了月光的碎琉璃。但或許是寒氣的緣故，眼珠轉動時滯澀了幾分，倒又顯出一分軟乎乎的呆氣。
「你要是被拍了，估計媒體又要說『SM女愛豆果然有熱愛年下男的傳統』呢。」
李知宇歪過身子給自己又倒了一杯水，「我又不會當愛豆，我謹慎什麼。」
「倒是努娜，應該注意少說一些前輩的事情。」
「只有對你才這樣啦。」綿軟的身形搖搖晃晃的，眼中是糖霜一樣的蜜。
「還有，對旼炡......其他人，管他們呢。」
李知宇放下杯子，抬頭看了看天。
金旼炡那傢伙也不是很靠譜的樣子......
「真好，今天是知宇第一次......吃成年藥。」柳智敏無意義地重複著。
兩片淡淡的緋紅漫上臉頰，她似乎有了些醉意，話語開始斷斷續續。
她向李知宇一側挪了挪身體，直到與他僅剩一拳的間隔。
又探身而起，一雙小手摸上李知宇的腦袋，柔弱無骨的肌膚在他的前額輕輕摩挲。
「我都沒機會使用成年藥呢。」
呼吸很近，溫香軟玉的身體近在咫尺，一抹熟悉的香水味竄入鼻腔。
是檸檬混搭玫瑰的味道，但柳智敏調的比例很淡，剛剛好，讓人愉悅又不至於上頭。
「真的？努娜以前和金旼炡出去玩的時候也沒有？」李知宇心思一亂，表情還在努力保持克制。手掌向後壓在木板上，身子隨之向後傾斜了一些。
柳智敏的手被他從額前微微帶開，她愣了一下，隱秘地癟了癟嘴，又坐了回去。
「又不是去酒吧這種地方。」
柳智敏低頭整理了一下衣服，似乎對剛剛的親密舉動毫不在意。
「還有，要叫旼炡努娜。」她又糾正了一遍，但說完自己都笑了起來。
「我和她不講這個。」
「好吧......」
她沉默了一下，又舉起酒罐喝了半口。
仰頭的同時，那雙晶亮的眸子越過酒罐邊緣，視線悠悠落在他的臉上。
被長發蓋住的脖頸又多了幾分桃紅。
收下酒罐，隱秘地舔了舔舌頭。
「話說旼炡啊，她前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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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李知宇帶回來一袋煮毛豆，也一同放在鋁合金碗中，配著年糕一起為柳智敏下酒。
不一會，毛豆莢也堆滿了半個塑膠袋，方桌的邊緣也開始有細密的銀白色堆積一起。
柳智敏醉意更濃，她口中呢喃低語，如同夢囈。
「知宇啊，知宇......」
微醺使她雙頰緋紅。
柳智敏抱著膝蓋，身體前後搖晃著，小腦袋也隨著節奏暈暈轉轉。
「嗯，努娜，我在。」
李知宇的視線從柳智敏難得的髮型向下移動，在那片已有規模的起伏上短促停了一秒，就像做了什麼惡事似的，飛也似地移動到她臀下嘎吱作響的薄板桌上。
那桌子看上去也不是很牢固的樣子。
「我可能，終於要出道了......」雪中傳來她好聽的聲音，帶著一分落寞。
「雖然要有變動，但......」
「總之，秀滿老師說順利的話，今年年底我們就可以出道。」
說到最後，尾音還是帶著些上揚，柳智敏抓起酒罐，又喝了一口。
難得今天興致這麼好，由她吧。
「那要恭喜努娜了。」李知宇看向遠方，自己都分不清自己的表情。
一句自然的恭喜，一個早有預期的結果。
可說出口時，卻遠不如曾經幻想過的千百次的那般輕鬆。
他喉頭有些發緊，看向旁邊還在晃來晃去的如同不倒翁般的女孩。
「知宇啊。」柳智敏的呼喚變得更為濃稠甜膩，就好像穿著厚重工裝褲在泥漿里跳舞似的。
李知宇知道，這是她心情經歷明顯起伏時才會發出的聲音。
那種聲音，想夾夾不住，想颯又颯不起來。
通常都會被他進行一通拙劣的模仿，最後多半會以柳智敏氣急敗壞，向他揮出毫無傷害的小拳拳做結。
「別喝了，努娜」他抬起腦袋，上半身坐起一些，向柳智敏的方向伸手，想要按下她手中的杯子。
「會感冒的......」
話語因側臉突如其來的溫熱觸感戛然而止。
有些曖昧的熱氣將簌簌落下的晶瑩吹送到剛剛接觸的地方，些許的冰涼讓他很快反應過來。
不是夢。
「努娜？」他摸了摸側臉，接觸過的位置仍有淡淡的水汽。
李知宇的瞳孔極速放大，嘴唇微張，錯愕的目光落在女孩那張完美無瑕的鵝蛋臉上。
因為荷爾蒙與生理性的偏愛而加速的心臟，正將身體中的血液瘋狂推向臉頰。
耳根在短短的思考間變得血紅，雪花落在臉頰，瞬間就化為了水滴。
柳智敏抱著啤酒罐，粉嫩的酒窩透出白皙皮膚如盛開桃花般懸於兩頰，她就坐在那裡盈盈地笑著，表情中有種惡作劇得逞的感覺。
李知宇愣了半晌，大腦里好像被錘子猛擊，只剩下一條發出「滋滋」聲的低頻音線。
雪意更濃，眼前的視線落入大片大片的雪白，但空氣卻沒有冷的徹骨，身體反而如失溫症一般有種被火焰炙烤的難耐。
在思考間隙，身邊的女人又欺了上來，小小的手掌摩挲過流暢線條的脖頸，在他頸後環成一個交叉的心形。
她靠到了他漸漸寬闊的胸膛前，身體軟得像融化的果凍一樣，整個人都和他黏在了一起。
「知宇啊......」
笑意盈盈的眼睛似乎泛著一絲淚光。
她的舌尖輕輕探出，在薄薄的粉唇四周俏皮地舔了一圈，像吐信的小蛇。
「吻我。」
「努娜，我們......」李知宇仍向後仰著身子，雙手鉗住女孩的手臂，卻不知怎的，根本沒有力氣推開。
寒意的銀霜遮蔽視野，繾綣的秋水漫了過來。
「唔~」
瑩白雪片在綿長的唇息交纏間無聲落下。
晶瑩的冰屑慢慢爬滿二人褶皺衣衫的肩膀，蓋住了濃密的頭髮，塗遍同樣狹長的眼睫，漆過秀氣與鋒利的眉宇，直到無法分開的二人連同背後的整片世界都沒入靜謐潔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