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無道罰殺
「娘娘，小的有信呈上，此信需娘娘親啟，外封火漆完好。」陸吏熟練地下跪叩首，雙手將信件高舉頭頂。
太監不得直視妃子，陸吏始終垂首，終於聽見吳嬪娘娘一句：「呈上來。」
由妃子親信宮女接過將信置於托盤錦緞上交予。
陸吏靜待吳嬪娘娘攬閱，和之前不一樣，這一次專門給吳嬪送信陸吏其實拆開看了，只是動用了一點小小的關係，從御用監小太監那裡要來了火漆和信封。
所幸送給吳嬪娘娘的信封規格不高，信封形制，火漆圖樣仿製也容易，至於信件內容，無非是家人關係身體，安穩誕下龍子保證一家安康之類。
身懷龍嗣可不僅僅是影響在宮內，朝堂之上早就有人向吳嬪的家眷伸出了手，皇嗣亦可興一族。
果不其然，吳嬪娘娘看完信件後心情大好，就連宮女不慎打碎琉璃盞這樣的糟心事都忘在腦後了。
「那小太監，上來給本宮瞧瞧。」吳嬪娘娘道。
按規矩來說，嬪一級還無資格自稱本宮，但吳嬪娘娘如今獨占一宮，稱一句本宮也不為過。
陸吏應聲磕頭，躬身上前，微微抬頭可只盯著腳下一片地面。
直視貴人乃大不敬。
「看起來倒是個靈醒的，往後服侍本宮，你可願意？」吳嬪娘娘隨口說。
陸吏暗道這場禍事怎會讓自個碰上了，早知道這趟就該讓小川子試試水，在徹底摸清楚吳嬪娘娘喜好之前，陸吏可不想深入太多，本來以為一封家書也不會讓吳嬪娘娘厭煩，不曾想還會有這等變故。
但奴婢沒有拒絕的權力，陸吏面上也是驚喜萬分，好像銀絲貢面的白面饃饃砸到了自個頭上，當即下跪叩首：「娘娘乃金枝玉葉，小的不過草芥，得侍奉娘娘左右，謹聽娘娘吩咐，小的便是即刻死了也值了！」
周圍宮女太監都帶著嘲弄警惕看戲可憐的目光看向陸吏。
有的是迫不得已，有的是想往上爬，有的是幸災樂禍，有的是感同身受。
既然是伺候，那就沒有送完信後離開這一說了，表完忠心後便立在角落隨時聽候。
伺候別人陸吏也曾做過，但當初只不過是為了尋求庇護，如今可不一樣，若是真的讓吳嬪娘娘心生厭煩，莫說庇護，恐怕遭殃的就是自個。
......
晚間，吳嬪娘娘用膳，膳食都是由御醫與御膳房擬定，譬如砂仁鯽魚湯，糯米阿膠粥，還有保胎膳等。
陸吏守在角落處，如今吳嬪娘娘已懷身孕有四月，不說顯懷，已經有了孕婦心情離亂之狀。
剛來時還看見刑罰宮女，晚間就對尚膳監膳食大加讚賞，也對與尚膳監傳膳太監一同來的女醫官顏色有佳。
「娘娘妊娠血氣聚養胎元，母體常虛，神魄易動，起居作息絕不能有變，胎兒脈象安穩，近日開的方子已經開始奏效了。」女醫把脈道。
「可還有什麼安胎養神的法子？」吳嬪娘娘一把抓住了女醫的手。
女醫差點一哆嗦，但還是穩住心態斟酌道：「下官與同僚對此多有商討，或可安理穴脈，或可讓宮中擅長此道的下人來調理。」
「你們女醫就沒有會這法子的？」嬪妃娘娘依舊抓著女醫的手不放開：「讓那些下人來沾染我身子，你也敢想？！」
「娘娘恕罪！」女醫頓時戰戰兢兢，「胎兒要緊啊！」
「你這是拿本宮還未出世的孩兒來威脅我！」嬪妃頓時柳眉倒豎，也不管女醫如何求饒，只一句話：
「拖下去！」
左右太監和往常一樣，架住女醫身子開始掌嘴，為防止慘叫聲擾心，直接點了啞穴，用真氣封住咽喉，連半點嗚咽聲都不會有。
連連掌嘴下來，又打昏了一個。
其餘小太監包括陸吏在內都跪在地上，這時候你還站著，擺明了就是要讓吳嬪娘娘討嫌，那麼下一個就要輪到你。
奴婢不可先於貴人用膳，吳嬪娘娘撤膳後方才輪到眾太監宮女，即便是在景陽宮內，陸吏的待遇依舊與旁人不同。
戌時三刻吳嬪早眠，懷有身孕後就不能隨意清洗，只得簡單洗漱後便早早安胎休息。
這時辰陸吏便趨步慢慢離開，直至離宮後他才緩緩呼出一口氣。
雖不曾被使喚，但看了一下午，陸吏也意識到了景陽宮的兇險。
宮女打翻琉璃盞施刑陸吏也覺得正常，但女醫一句關心之語竟然也能惹得吳嬪娘娘生氣惱怒。
難怪吳嬪娘娘得了聖眷懷有龍嗣後景陽宮至今沒有總管太監，難怪那些才人嬪妃都搬離景陽宮。
種種跡象都有緣由。
路上撞見巡夜的小太監，還未等陸吏問話，對方三人便立刻磕頭在地：「見過陸公公。」
陸吏一點頭：「今兒點卯是誰負責？」
「稟報陸公公，是小川子。」
「遇到小川子後，讓他來值房尋我。」
陸吏吩咐完後，轉頭直接離開。
昨夜親自巡夜是為了確認情況，了解清楚後陸吏可就不應付這苦差事了，而是開始修煉《幽庭內景訣》。
這套功法修煉了一年有餘，裡面的字句陸吏都基本記熟，已經不需要看著功法慢慢運轉了，心中默念心法口訣，盤坐在值房蒲團上運轉周天。
修煉至丹田又多了四五縷真氣，陸吏體察自身，他愈發感覺到那個邁入七品境界的門檻了，或許藏武閣內有類似篇章描述，但自個還要熬半年才能再進藏武閣。
乾爹那邊或許可以問問，不過是個人都會藏私，陸吏也不例外，含糊其辭詢問乾兒是最簡單的辦法。
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小川子來了，敲門請安，進門後只見他遠遠的就躬身彎腰下跪，一丈外直接跪下，整個人打著滑來到了陸吏跟前。
「乾爹，這是今日的點卯名錄。」小川子雙手捧過頭頂。
陸吏看得一愣一愣的，之前小川子提頭來見陸吏覺得驚喜，吳嬪隨意處罰下人只覺得兇險，但這會兒他是真的愣住了。
不是，乾爹也沒教過這種啊！
太監不得直視妃子，陸吏始終垂首，終於聽見吳嬪娘娘一句：「呈上來。」
由妃子親信宮女接過將信置於托盤錦緞上交予。
陸吏靜待吳嬪娘娘攬閱，和之前不一樣，這一次專門給吳嬪送信陸吏其實拆開看了，只是動用了一點小小的關係，從御用監小太監那裡要來了火漆和信封。
所幸送給吳嬪娘娘的信封規格不高，信封形制，火漆圖樣仿製也容易，至於信件內容，無非是家人關係身體，安穩誕下龍子保證一家安康之類。
身懷龍嗣可不僅僅是影響在宮內，朝堂之上早就有人向吳嬪的家眷伸出了手，皇嗣亦可興一族。
果不其然，吳嬪娘娘看完信件後心情大好，就連宮女不慎打碎琉璃盞這樣的糟心事都忘在腦後了。
「那小太監，上來給本宮瞧瞧。」吳嬪娘娘道。
按規矩來說，嬪一級還無資格自稱本宮，但吳嬪娘娘如今獨占一宮，稱一句本宮也不為過。
陸吏應聲磕頭，躬身上前，微微抬頭可只盯著腳下一片地面。
直視貴人乃大不敬。
「看起來倒是個靈醒的，往後服侍本宮，你可願意？」吳嬪娘娘隨口說。
陸吏暗道這場禍事怎會讓自個碰上了，早知道這趟就該讓小川子試試水，在徹底摸清楚吳嬪娘娘喜好之前，陸吏可不想深入太多，本來以為一封家書也不會讓吳嬪娘娘厭煩，不曾想還會有這等變故。
但奴婢沒有拒絕的權力，陸吏面上也是驚喜萬分，好像銀絲貢面的白面饃饃砸到了自個頭上，當即下跪叩首：「娘娘乃金枝玉葉，小的不過草芥，得侍奉娘娘左右，謹聽娘娘吩咐，小的便是即刻死了也值了！」
周圍宮女太監都帶著嘲弄警惕看戲可憐的目光看向陸吏。
有的是迫不得已，有的是想往上爬，有的是幸災樂禍，有的是感同身受。
既然是伺候，那就沒有送完信後離開這一說了，表完忠心後便立在角落隨時聽候。
伺候別人陸吏也曾做過，但當初只不過是為了尋求庇護，如今可不一樣，若是真的讓吳嬪娘娘心生厭煩，莫說庇護，恐怕遭殃的就是自個。
......
晚間，吳嬪娘娘用膳，膳食都是由御醫與御膳房擬定，譬如砂仁鯽魚湯，糯米阿膠粥，還有保胎膳等。
陸吏守在角落處，如今吳嬪娘娘已懷身孕有四月，不說顯懷，已經有了孕婦心情離亂之狀。
剛來時還看見刑罰宮女，晚間就對尚膳監膳食大加讚賞，也對與尚膳監傳膳太監一同來的女醫官顏色有佳。
「娘娘妊娠血氣聚養胎元，母體常虛，神魄易動，起居作息絕不能有變，胎兒脈象安穩，近日開的方子已經開始奏效了。」女醫把脈道。
「可還有什麼安胎養神的法子？」吳嬪娘娘一把抓住了女醫的手。
女醫差點一哆嗦，但還是穩住心態斟酌道：「下官與同僚對此多有商討，或可安理穴脈，或可讓宮中擅長此道的下人來調理。」
「你們女醫就沒有會這法子的？」嬪妃娘娘依舊抓著女醫的手不放開：「讓那些下人來沾染我身子，你也敢想？！」
「娘娘恕罪！」女醫頓時戰戰兢兢，「胎兒要緊啊！」
「你這是拿本宮還未出世的孩兒來威脅我！」嬪妃頓時柳眉倒豎，也不管女醫如何求饒，只一句話：
「拖下去！」
左右太監和往常一樣，架住女醫身子開始掌嘴，為防止慘叫聲擾心，直接點了啞穴，用真氣封住咽喉，連半點嗚咽聲都不會有。
連連掌嘴下來，又打昏了一個。
其餘小太監包括陸吏在內都跪在地上，這時候你還站著，擺明了就是要讓吳嬪娘娘討嫌，那麼下一個就要輪到你。
奴婢不可先於貴人用膳，吳嬪娘娘撤膳後方才輪到眾太監宮女，即便是在景陽宮內，陸吏的待遇依舊與旁人不同。
戌時三刻吳嬪早眠，懷有身孕後就不能隨意清洗，只得簡單洗漱後便早早安胎休息。
這時辰陸吏便趨步慢慢離開，直至離宮後他才緩緩呼出一口氣。
雖不曾被使喚，但看了一下午，陸吏也意識到了景陽宮的兇險。
宮女打翻琉璃盞施刑陸吏也覺得正常，但女醫一句關心之語竟然也能惹得吳嬪娘娘生氣惱怒。
難怪吳嬪娘娘得了聖眷懷有龍嗣後景陽宮至今沒有總管太監，難怪那些才人嬪妃都搬離景陽宮。
種種跡象都有緣由。
路上撞見巡夜的小太監，還未等陸吏問話，對方三人便立刻磕頭在地：「見過陸公公。」
陸吏一點頭：「今兒點卯是誰負責？」
「稟報陸公公，是小川子。」
「遇到小川子後，讓他來值房尋我。」
陸吏吩咐完後，轉頭直接離開。
昨夜親自巡夜是為了確認情況，了解清楚後陸吏可就不應付這苦差事了，而是開始修煉《幽庭內景訣》。
這套功法修煉了一年有餘，裡面的字句陸吏都基本記熟，已經不需要看著功法慢慢運轉了，心中默念心法口訣，盤坐在值房蒲團上運轉周天。
修煉至丹田又多了四五縷真氣，陸吏體察自身，他愈發感覺到那個邁入七品境界的門檻了，或許藏武閣內有類似篇章描述，但自個還要熬半年才能再進藏武閣。
乾爹那邊或許可以問問，不過是個人都會藏私，陸吏也不例外，含糊其辭詢問乾兒是最簡單的辦法。
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小川子來了，敲門請安，進門後只見他遠遠的就躬身彎腰下跪，一丈外直接跪下，整個人打著滑來到了陸吏跟前。
「乾爹，這是今日的點卯名錄。」小川子雙手捧過頭頂。
陸吏看得一愣一愣的，之前小川子提頭來見陸吏覺得驚喜，吳嬪隨意處罰下人只覺得兇險，但這會兒他是真的愣住了。
不是，乾爹也沒教過這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