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清官難當
駙馬府內，屍首遍布，錢公公成功配合前來殺手打殺耄耋老人，狹窄細長的狹刀斬首不易，可殺手硬生生一刀斬開老人頭顱，半顆腦袋飛將在地落下點點紅星。
「大俠好本事。」錢公公不吝嗇誇讚，這些蒙面殺手擺明是來幫忙的，很快，眾人目標除卻少部分逃竄的江湖高人外，便只剩下了那大笨和尚。
守在最前的陳千戶已經雙目瞪圓地死了，大笨和尚乃五品武者。在江湖裡也算得上是二流高手了，一口音功常人難敵，配合那哨棒呼聲，幾招過手就會被打亂節奏。
陳千戶實力不及，能擋下幾招是幾招，在大笨和尚連打帶喊的功夫下，能留下全屍安葬已是萬幸。
殺手連同同夥搶先進攻，幾發毒彈打去，庭院內冒出濃濃紫色煙塵，那大笨和尚不得已只得往駙馬寢居逃去，雙目迷濛間又被勁弩逼退。
錢公公站在高處，掌號旗的小官早被殺了，他揮手示意，又是一輪箭矢。
大笨和尚不得已用真氣抵禦，體內真氣只剩下不到三成，心中焦急時自然漏了餡，心中想法從救駕有功變成挾駙馬逃性命。
轉眼間，大笨和尚胸脯突然吐出氣來，他心下疑惑，明明自個口鼻緊閉為何還能吐氣？
胸腔下意識擴張吸氣，淹進肺部的卻是腥甜的血。
勉強睜開眼看，自己面前不知道何時早就出現了一人，對方一身紅袍大氅，手中正攥著一肉塊捏得粉碎。
一具屍體轟然倒地。
眾殺手從房頂落下，為首一人道：「錢公公倒不至於犯此險境，交由我們便好，若是故意露出的破綻......」
「無妨，這酒肉和尚罵了咱家，咱家不親自殺怕念頭不通達。」錢公公一揮手，那被丟開的肉嗓落在地上，周圍藏身的乾兒們立馬上前來用濕巾擦拭清洗，換下錢公公身上髒污。
穿戴規整的錢公公好整以暇：「你們來了，那小陸子呢？」
「守在府外，他今夜發現駙馬府周圍異常，見尋不到錢公公便找到我們了。」殺手大致說明。
「好小子，咱家暗示還真聽懂了，可惜是那老貨的乾兒，不然咱家還真願意抬抬輩分。」錢公公光明正大地說。
眾乾兒聽得臉紅心熱，只好更加孝敬恭敬，以防哪日真被錢公公給賣了。
此間事罷，錢公公前去敲響駙馬居處大門，但幾聲呼喊未聞回應，錢公公心生不妙，一腳踹開大門。
沒人。
錢公公見此開始揣測駙馬想法到底如何，丐幫衝擊到底是裡應外合還是一方使壞？
「找，都給我去找！」尖細嗓音似惡鬼追魂：「要是人找不回來，咱家把你們通通送進江里餵魚！」
......
陸吏追蹤著腳步聲一路往江邊追去，後面眾少俠疑惑，但也不多言。
耳中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原本還是往前，現在開始向上，聲音來源的位置正好是一口井。
一隻手顫顫巍巍地抓住了井沿，隨後陸吏伸手抓住對方，將其拉了上來......
「管家這事做的不錯，這麼快就有人來接應了，快，一個個拉起來。」歐陽倫台滿意地說。
「駙馬，我沒有安排人手在這裡接應啊。」管家怯聲道。
「嗯？」吹著寒風不住吐氣的歐陽倫台看向陸吏位置，似乎是因為夜深看不清，便鼓起勇氣道：「你是何人？」
陸吏一笑：「駙馬，錢公公令我等在此等候多時了。」
養尊處優的歐陽倫台不堪跋涉勞累，一個心驚，當場暈了過去。
「駙馬，駙馬！」剩下幾個奴僕管家親信當即扶住歐陽倫台，難說不是想挾駙馬以令太監。
「「把他們都抓起來！」」陸吏命令，眾少俠摩拳擦掌，紛紛擒下用刀架著脖頸，只要陸吏一聲令下，格殺當場。
陸吏一一問話，其中均是府中人物，稍稍特殊點的一位便是茶馬司大使，管理整個茶馬司運作，同時也是駙馬的白手套。
「嘖嘖嘖，跟著駙馬貪墨通敵，也不知道王大使是怎麼想的。」陸吏嘖嘖出聲。
「至少駙馬比蜀地絕大部分官吏行得正端得直。」王政清梗著脖子說。
無官不貪，無商不奸，有官就有貪，此乃自然之理，天下清官有雖有，卻未曾生在蜀地。
王政清一介清正難抵蜀地官員貪污，想要上奏，任何公務文書都需層層轉移，從府、縣到省，再到內閣、司禮監。
此等奏疏不說能到六部，光是流轉到中層就會被攔下，然後從上到下開始刻意針對不讓其升官，王政清一腔熱血付諸東流。
清官難抵眾貪污，只能耳聞駙馬賑災查貪，苦等數年終於等到駙馬駕臨成都府。
於是王政清便成了歐陽倫台手底下頭號能手，有駙馬庇護，短短几年從一介小官到執掌茶馬司，聽信駙馬輕言，將餘下貢茶售賣至黑市，用以救濟乞丐、散財於民。
陸吏越聽越離譜，不由得咋舌這人天真的可怕，難怪駙馬來成都府前不過一微末小官。
或是聽信輕言，或是自我催眠，有王政清出手，茶馬司帳冊自然天衣無縫，本地丐幫勢大如此，恐怕此人也是背後的一大得力推手。
駙馬、知府不停地貪，於是流離失所的百姓越來越多，丐幫也越來越大，最後導致今日之因果。
底層流民竟敢衝擊駙馬府，襲擊府兵衙役，當真是反了天了！
如果是曾經的乞兒陸吏，他只會拍手叫好，如今陸吏則恨得牙痒痒。
哪怕最後讓此人得知駙馬貪墨，王政清也覺得是政敵針對，若是有他作證，駙馬就算受朝堂攻訐，大可能還一身清白。
聽著王政清絮絮叨叨，就連周圍少俠也覺得是抓錯了好人，難道牢獄裡周保那些供詞都是假的？駙馬的私庫真的只是散財於民？
陸吏眼看周圍，幾位少俠都有意動，尤其是胸腔心跳有所轉變，陸吏暗罵一群蠢貨，立刻道：「咱家茶稅可是陛下的旨意，陛下聖明，難道看看不清蜀地貪腐嗎？」
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
一席話搭上皇權，眾少年立刻清醒，三綱五常的樸素情感頓時讓他們偏向陸吏，而且一句話搭上旨意，更是讓少俠們憑空生出了幾分榮譽感。
「若是本官能活得一命，不說駙馬無恙，憑本官手中罪狀，不說知府，就連蜀地世家和巡撫都得落馬！」
王政清似乎意識到自己無法逃出升天，一張嘴有什麼說什麼，聽得陸吏想把自己耳朵割下來。
他越聽越膽寒，這人身上牽扯極大，但關鍵還是在於其對駙馬的態度。
他還想再問，錢公公已經領人來了。
「大俠好本事。」錢公公不吝嗇誇讚，這些蒙面殺手擺明是來幫忙的，很快，眾人目標除卻少部分逃竄的江湖高人外，便只剩下了那大笨和尚。
守在最前的陳千戶已經雙目瞪圓地死了，大笨和尚乃五品武者。在江湖裡也算得上是二流高手了，一口音功常人難敵，配合那哨棒呼聲，幾招過手就會被打亂節奏。
陳千戶實力不及，能擋下幾招是幾招，在大笨和尚連打帶喊的功夫下，能留下全屍安葬已是萬幸。
殺手連同同夥搶先進攻，幾發毒彈打去，庭院內冒出濃濃紫色煙塵，那大笨和尚不得已只得往駙馬寢居逃去，雙目迷濛間又被勁弩逼退。
錢公公站在高處，掌號旗的小官早被殺了，他揮手示意，又是一輪箭矢。
大笨和尚不得已用真氣抵禦，體內真氣只剩下不到三成，心中焦急時自然漏了餡，心中想法從救駕有功變成挾駙馬逃性命。
轉眼間，大笨和尚胸脯突然吐出氣來，他心下疑惑，明明自個口鼻緊閉為何還能吐氣？
胸腔下意識擴張吸氣，淹進肺部的卻是腥甜的血。
勉強睜開眼看，自己面前不知道何時早就出現了一人，對方一身紅袍大氅，手中正攥著一肉塊捏得粉碎。
一具屍體轟然倒地。
眾殺手從房頂落下，為首一人道：「錢公公倒不至於犯此險境，交由我們便好，若是故意露出的破綻......」
「無妨，這酒肉和尚罵了咱家，咱家不親自殺怕念頭不通達。」錢公公一揮手，那被丟開的肉嗓落在地上，周圍藏身的乾兒們立馬上前來用濕巾擦拭清洗，換下錢公公身上髒污。
穿戴規整的錢公公好整以暇：「你們來了，那小陸子呢？」
「守在府外，他今夜發現駙馬府周圍異常，見尋不到錢公公便找到我們了。」殺手大致說明。
「好小子，咱家暗示還真聽懂了，可惜是那老貨的乾兒，不然咱家還真願意抬抬輩分。」錢公公光明正大地說。
眾乾兒聽得臉紅心熱，只好更加孝敬恭敬，以防哪日真被錢公公給賣了。
此間事罷，錢公公前去敲響駙馬居處大門，但幾聲呼喊未聞回應，錢公公心生不妙，一腳踹開大門。
沒人。
錢公公見此開始揣測駙馬想法到底如何，丐幫衝擊到底是裡應外合還是一方使壞？
「找，都給我去找！」尖細嗓音似惡鬼追魂：「要是人找不回來，咱家把你們通通送進江里餵魚！」
......
陸吏追蹤著腳步聲一路往江邊追去，後面眾少俠疑惑，但也不多言。
耳中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原本還是往前，現在開始向上，聲音來源的位置正好是一口井。
一隻手顫顫巍巍地抓住了井沿，隨後陸吏伸手抓住對方，將其拉了上來......
「管家這事做的不錯，這麼快就有人來接應了，快，一個個拉起來。」歐陽倫台滿意地說。
「駙馬，我沒有安排人手在這裡接應啊。」管家怯聲道。
「嗯？」吹著寒風不住吐氣的歐陽倫台看向陸吏位置，似乎是因為夜深看不清，便鼓起勇氣道：「你是何人？」
陸吏一笑：「駙馬，錢公公令我等在此等候多時了。」
養尊處優的歐陽倫台不堪跋涉勞累，一個心驚，當場暈了過去。
「駙馬，駙馬！」剩下幾個奴僕管家親信當即扶住歐陽倫台，難說不是想挾駙馬以令太監。
「「把他們都抓起來！」」陸吏命令，眾少俠摩拳擦掌，紛紛擒下用刀架著脖頸，只要陸吏一聲令下，格殺當場。
陸吏一一問話，其中均是府中人物，稍稍特殊點的一位便是茶馬司大使，管理整個茶馬司運作，同時也是駙馬的白手套。
「嘖嘖嘖，跟著駙馬貪墨通敵，也不知道王大使是怎麼想的。」陸吏嘖嘖出聲。
「至少駙馬比蜀地絕大部分官吏行得正端得直。」王政清梗著脖子說。
無官不貪，無商不奸，有官就有貪，此乃自然之理，天下清官有雖有，卻未曾生在蜀地。
王政清一介清正難抵蜀地官員貪污，想要上奏，任何公務文書都需層層轉移，從府、縣到省，再到內閣、司禮監。
此等奏疏不說能到六部，光是流轉到中層就會被攔下，然後從上到下開始刻意針對不讓其升官，王政清一腔熱血付諸東流。
清官難抵眾貪污，只能耳聞駙馬賑災查貪，苦等數年終於等到駙馬駕臨成都府。
於是王政清便成了歐陽倫台手底下頭號能手，有駙馬庇護，短短几年從一介小官到執掌茶馬司，聽信駙馬輕言，將餘下貢茶售賣至黑市，用以救濟乞丐、散財於民。
陸吏越聽越離譜，不由得咋舌這人天真的可怕，難怪駙馬來成都府前不過一微末小官。
或是聽信輕言，或是自我催眠，有王政清出手，茶馬司帳冊自然天衣無縫，本地丐幫勢大如此，恐怕此人也是背後的一大得力推手。
駙馬、知府不停地貪，於是流離失所的百姓越來越多，丐幫也越來越大，最後導致今日之因果。
底層流民竟敢衝擊駙馬府，襲擊府兵衙役，當真是反了天了！
如果是曾經的乞兒陸吏，他只會拍手叫好，如今陸吏則恨得牙痒痒。
哪怕最後讓此人得知駙馬貪墨，王政清也覺得是政敵針對，若是有他作證，駙馬就算受朝堂攻訐，大可能還一身清白。
聽著王政清絮絮叨叨，就連周圍少俠也覺得是抓錯了好人，難道牢獄裡周保那些供詞都是假的？駙馬的私庫真的只是散財於民？
陸吏眼看周圍，幾位少俠都有意動，尤其是胸腔心跳有所轉變，陸吏暗罵一群蠢貨，立刻道：「咱家茶稅可是陛下的旨意，陛下聖明，難道看看不清蜀地貪腐嗎？」
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
一席話搭上皇權，眾少年立刻清醒，三綱五常的樸素情感頓時讓他們偏向陸吏，而且一句話搭上旨意，更是讓少俠們憑空生出了幾分榮譽感。
「若是本官能活得一命，不說駙馬無恙，憑本官手中罪狀，不說知府，就連蜀地世家和巡撫都得落馬！」
王政清似乎意識到自己無法逃出升天，一張嘴有什麼說什麼，聽得陸吏想把自己耳朵割下來。
他越聽越膽寒，這人身上牽扯極大，但關鍵還是在於其對駙馬的態度。
他還想再問，錢公公已經領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