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中秋貢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八月十一。

  陸吏老神在在地盯著遠處延禧宮的門值太監,小羅子私下找過陸吏說要停戰,陸吏仔細一想,收了對方銀子假意答應了。

  隨後兩人之間的暗算構陷從未停止。

  得到乾爹啟蒙後,陸吏想清楚了不少事情,想讓徹底處理掉小羅子於陸吏而言只有一個法子。

  使其在趙公公門前徹底失寵。

  殺人只能是最後手段,陸吏無法揣摩趙公公心思,他能猜出趙公公是故意讓自己與小羅子對上,但無法確認趙公公允許自己做到哪一步。

  期間陸吏問過趙公公其餘乾兒,不管銀子多寡,得到的答案大都相同:「小羅子監轄後宮半數,幾近一家獨大。」

  哪怕沒有小陸子,也會有小齊子,或者別的乾兒和小羅子針鋒相對。

  只是自己的身份更合適,更適合當那把刀而已。

  陸吏不是趙公公幹兒,但身份對比其餘小太監依舊有分量,趙公公看在陳公公面上不得不安排差事。

  要怪就怪陸吏,怪陳公公去吧!

  咱趙公公自己也有苦衷,小羅子這個當乾兒的應該體諒乾爹苦楚才是。

  因此即便小羅子能想清楚其中關竅,哪怕心知是趙公公故意讓陸吏和自己鬥起來,他對趙公公的忠誠與恭敬只會增多,不會減少。

  樹立一個仇敵,遠比單純的誇讚畫餅更能培養忠心。

  「讀書做學問果然有用,難怪太監當值前要做學問武功。」陸吏心下一定,而且學問做到極點則有可能邁過司禮監的門檻。

  怪道小季子拜了季公公為乾爹後竟然能進司禮監,恐怕也有這部分原因。

  太監升官只有兩個途徑,皇帝指派,或者出現官缺。

  前者無法奢求,後者可不是出了個官缺就能讓你上,照樣要靠關係過文武兩試。

  陸吏仔細詢問過乾爹,宮中當官太監之中確實有僅憑個人實力當上去的,但少之又少,蓋因無關係者僅憑個人文墨功夫,有關係者直接抄答案。

  只要你關係夠硬,司禮監會專門安排宮內積年的老太監參加,他們看似只是底層太監,卻能在武試替你掃清一切障礙,直至最後兩兩比試,要麼缺席,要麼意外敗落。

  反正無論如何都能讓你當官當得合情合理。

  陸吏站在暗處繼續等著,眼見德妃車輦出了宮殿遠去,這才走近過去,隨即瞧見了一個陌生面孔。

  陸吏心下意外,又覺得理所應當,照例銀子開路:「敢問公公,之前值守的太監哪去了?」

  看著銀子的份上值守太監熱情回答:「小尺子啊,他在殿前瞌睡放跑了老鼠進宮,打死了。」

  陸吏覺得死得好,自然而然地相信了這荒誕理由:「勞煩幫咱通報一聲,就說直殿監小陸子來了。」

  一盞茶功夫,陸吏跟隨傳訊太監進到了東廂房。

  「小陸子拜見提督大人。」陸吏瞧見大紅官袍就咚咚咚磕頭。

  早在之前陸吏便打聽清楚了,延禧宮主管乃御馬監提督錢公公,乃是宮中權勢最頂的幾位大太監之一。

  陸吏原以為自己這回又是見到上次那位青衣公公,不曾想竟然直接與二品提督對接。

  內廷官職與外廷等同,除司禮監提督外,各監提督都是二品大太監。

  少數與外廷有異的是,太監實為皇族家奴,官職升降皇帝可隨意安排,無需吏部核查擬任。

  換句話來說,內廷事務乃家事,外人不可插手。

  此等差別也在給陛下行禮規矩之中體現,太監宮女需行跪拜禮,外廷官員無論等級再低,也只要三拜九叩。

  此亦是君臣禮與主奴禮之區別。

  「陳公公幹兒?」錢公公坐在交椅上頭也不轉,只斜瞥了一眼:「將今兒的信呈上來。」

  陸吏慌忙上呈,只聽得見一聲撕拉,座上公公久久無言。

  「蘇州府虎丘新茶已摘,想必知曉這等消息,德妃娘娘或許能寬心幾分了,可惜虎丘、天池最號精絕,為天下冠,惜不多產。」錢公公隨意說了一句,似是漫不經心:「小陸子抬起頭來讓咱家看看。」

  陸吏這才抬頭。

  「嗯..不算什麼大富大貴,也算不上什麼俊朗,小陸子可想找個官噹噹?」錢公公問。


  陸吏心兒開始砰砰跳,若不是自己已經拜了陳公公為乾爹,這會兒他早就磕頭認新爹了,但略一琢磨這件事似乎又有些不對。

  他剛想說什麼,錢公公擺手道:「算了,往後有命再說。那老貨將你安排進直殿監。誰知道是想做什麼。」

  ......

  陸吏就這樣稀里糊塗地離開了延禧宮。

  直至走到僻靜無人處,陸吏這才揉起了自個臉蛋,原本平平無奇的臉面逐漸變化,明明什麼樣子都沒換,但偏偏就是能看得出一副兇惡的樣子。

  「改換面法果然好用。」陸吏暗自揣測道。

  不止是聽瀾耳法推至二重,改換面法也到一重了,可略微調整容貌,藏起原本那張兇狠面孔。

  「錢公公說虎丘、天池的茶,難道是要咱把這個消息告訴給陳公公?」陸吏不太理解,一監提督難道還搞不到好茶葉?

  何況貢茶統一送往御用監,陳公公的關係在御用監可不好用。

  陸吏馬不停蹄回去找乾爹,這等要事可不能延誤到第二天,果不其然,陳公公聽到後也皺了眉頭。

  「乾爹,你說錢公公是不是給咱出難題啊?」陸吏試著問。

  「的確是難題。」陳公公眉頭緊鎖,見陸吏似乎想錯了方向,便道:「宮廷秋冬貢茶主要為陽羨岕茶,蘇州府虎丘山、天池山所產新茶宮內少有,更分不到德妃頭上。」

  「原來如此。」陸吏恍然大悟,這樣的話,便和自己之前得到的消息串起來了,德妃確實是想家了啊。

  那勞什子虎丘天池宮裡未必會有,但德妃娘娘進宮之前想必是喝過的。

  「乾爹,你說咱們要不要往這方面使使勁?」陸吏建議道。

  陳公公看了眼乾兒,心道果然還是入宮不深,對宮內格局也考慮不全:「錢公公身為御馬監提督說茶,未必是為德妃著想,也有可能是為了北邊......」

  陸吏聽得稀里糊塗,德妃娘娘娘家不是江南世家嗎?茶葉也是江南名茶啊,為何乾爹轉口就提到北邊去了?

  想向乾爹問清楚,自個卻得了斥責。

  「自個去問御馬監差事!」陳公公訓斥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