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順風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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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浪成績已無法作偽,陸吏只好裝出一副力盡的慘澹相,一搖一晃地回到隊伍。

  即便如此,眾多探究的目光依然落在了自己身上。

  陸吏頭一回感覺這些目光這樣扎眼。

  考核半日結束,眾太監有兩日時間回去等候差遣,只是在此之前,眾人都領到了一份銀錢。

  均由紅布包裝著,仔細一數,足足五十二兩。

  有人請教司禮監太監才知道,這是他們進宮以來的月例,外加宮中在節日額外發的賞銀。

  陸吏揣著紅包回到直房,他心是頭一遭這樣跳得快,摸出一兩銀子一看,這銀兩是那樣的好看,白燦燦的簡直移不開眼。

  在陸吏有限的記憶里確實曾摸過銀子,那是自家爹爹送自己入宮時塞給自己的,爹爹一分沒拿。

  記憶里的銀子白得耀眼,哪怕手中已有五十二兩紋銀,陸吏依舊想念最初握在手中的那幾兩。

  乞討之前爹爹當一年長工,還要租地主家的田地,碰上好年景一年至多也只賺十兩銀子,這還是不算吃穿用度的數。

  後來地主收租連本帶息,連帶著老家一起被抵押給了地主,又遇上大旱,不得已開始流浪。

  「咱家也是有錢了。」陸吏不由得想,他甚至想到自己現在若是能出宮,一定要回老家重新買回那被抵押債務的田,再好好修繕一下損毀的家。

  買一畝薄田不過二兩銀子上下,自個進宮半年,能買下的田地就如尋常小地主一樣了!

  還未等陸吏繼續暢想未來,小風子便同小順子回了值房。

  「不曾想小陸子有這等本事,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小順子言語之中帶著些許諷刺。

  陸吏卻不多理會,太監之間本就情誼薄弱,哪怕同房同窗,彼此之間至多也不過是認識。

  他沉吟片刻道:「咱家無心與小順子你爭,你想去藏武閣也是你自個爭取的事。」

  陸吏話是這樣說,但只要有人擋在小順子的路上,誰就是小順子的敵人,哪怕真的只是小順子實力不濟,但若是沒你小陸子了,說不準自個就能去藏武閣。

  到這時候,就連一向和氣的小風子也沒再打個和場,小風子擺明了就是要站在小順子這邊。

  「小陸子,把銀兩交出來,咱家就不追究你這事。」小順子徹底撕破了臉。

  「桀桀,想要咱家的銀子。」陸吏將紅包揣進胸口,立刻動用真氣保護自身。

  小順子臉色一狠,當即伸掌打來想要將陸吏打殺在此,只要能在司禮監太監來點卯之前處理掉這一切,到時候問起來一概咬死發病而亡,只要上下運作,屆時咱家依舊能去藏武閣!

  小陸子就算再有前途,那也得有兌現的機會才行,是天才又如何?死去的天才永遠不會是天才!

  小順子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裹挾真氣的一拳直直地對著陸吏胸口打來。

  陸吏臉色發狠,同樣動用自身真氣打去,此番可不同之前那樣藏拙留手,陸吏一出就是全力。

  拳掌相擊一聲脆響,小順子倒飛出去,整個人直直撞在了牆上,仔細一瞧,右臂已經反方向彎折,雙腿踉蹌著穩住了。

  陸吏退後了幾步,忙不迭抬臂擋住小風子打來一掌。

  陸吏手臂震麻,真氣轟擊間兩隻手酥酥麻麻不得屈伸,趁機襲擊的小風子卻一手捂著手腕,眉眼間已有退卻之意。

  小風子實力遠不及陸吏,若非趁人之危,其下場恐怕與小順子無異。

  陸吏慶幸自個藏拙,慶幸自個天賦遠在小順子,小風子之上。

  更慶幸當初決定偷聽功法感悟,即便初時大字不識,依舊能照葫蘆畫瓢修煉功法,硬是給自己節約了好幾個月的苦工蹉跎。

  看向後退幾步的小風子,陸吏猶豫了片刻,以往乞討時那種受人欺凌忍氣吞聲的習慣下意識地還在影響他,息事寧人的想法頓時湧上了心頭。

  可下一秒,陸吏的腦海之中閃過了小池子,小斗子他們時常被其餘太監欺辱的模樣。

  難道他們沒有忍氣吞聲,沒有想過息事寧人嗎?

  沒有小風子、小順子還會有小季子,沒有小季子,還會有別的,更多的太監。

  咱家已經不是乞丐了,在街頭一味忍讓的規矩在宮裡已經不適用了,哪怕咱家把銀子全部交出來,哪怕咱家從一開始就磕頭求饒,小順子小風子也不會善罷甘休。


  這想法須臾間在腦中過了一遍,原想停手的陸吏頓時下定了決心,他臉色一狠,本就不善的臉面頓時變得兇惡,幾步上來直接扣住了小風子的雙手。

  「小陸子,你還想幹什麼?啊~!!」

  小風子慘叫一聲,兩條大腿頓時夾緊,原本要想掙扎的雙手也變得無力。

  陸吏可不饒腿,催動真氣運至腳尖,再一腳踢向小風子丹田位置。

  丹田,於臍下三寸,百氣歸匯之處,傷人丹田即廢人修為,當場殺人陸吏還顧慮幾分,但廢其修為,小風子就算再能巴結奉承,畢生也難有上升之日。

  偏偏也正如當初小順子說的一樣,學不會武功不妨礙倒夜香洗恭桶。

  小風子意識到了陸吏的所作所為,可下身痛楚未散,陸吏這一腳結結實實踢中了小風子位置。

  「咱家感謝小風子教導之恩。」陸吏桀桀怪笑。

  小風子捂著腹部,想要重新催動真氣卻只在經脈流轉,心中萬般悔恨不該教導陸吏穴位筋絡關竅。

  若無當初,萬不會有當下之惡果。

  宮中並非沒有武學不強卻依舊受貴人重用的太監,可廢人丹田亦是大仇,前程幾近被毀,小風子心中的絕望化作了怒火,雙手抱住了陸吏大腿,一張嘴死死咬了下去。

  陸吏猛吸一口氣,鑽心的痛感夾帶著記憶湧上心頭。

  「好利一張狗嘴!」陸吏厲聲道,一掌拍向小風子太陽穴位置。

  此擊若中必死無疑,但小順子此刻卻已跑來,左拳直直砸向陸吏胸口。

  一聲悶響,哪怕有真氣保護,陸吏依舊被捶得咳血,胸口悶得像是填滿了棉花,可此番卻是激發了陸吏凶性。

  他咧著浸滿血的牙寒聲笑道:「小順子好膽,還敢來送死。」

  「解惑之恩咱家可不會忘。」小順子拖著斷掉的右臂還嘴,可陸吏壓根不理會小順子說什麼。

  他剛剛那句話不過是試著拖延小順子而已,雙手真氣早已在說話間匯聚,隨時都能動手。

  陸吏雙掌往咬在自己腿上的小風子腦袋上合拍一記雙峰貫耳。

  雙掌擊在小風子左右太陽穴上,卻似做了一個全堂水陸的道場,磬兒、鈸兒、鐃兒一齊響;小風子腦袋便似個開張的油醬鋪,紅的、白的、鹹的、酸的、辣的一發都滾出來。

  陸吏卻似砸開了裝滿血的豬尿泡,大半身子都是粘稠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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