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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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趙姐掛了電話後,轉身朝著攤位走回去。

  唐嫣見我離開了一會才回來,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的說道:「大壯,怎麼了?出啥事了?」

  我輕輕搖了搖頭,壓下心裡翻湧的紛亂,低聲道:「沒事。」

  之後又陪著林桃坐了一會兒,隨意聊了幾句,氣氛有些沉悶,便準備各自散開。

  臨走前我還是忍不住開口問她:「周正濤怎麼樣了?」

  「現在在醫院治療,我同事已經過去蹲守了。」林桃語氣平靜地回道。

  「嗯。」我點了點頭,不再多問,跨上摩托車,載著唐嫣先行離開。

  晚風掠過車身,唐嫣自然地環住我的腰,緊緊靠在我後背。

  林桃站在原地望著遠去的摩托車,看著那親昵依偎的身影,心底莫名湧上一陣淡淡的羨慕。

  她連忙輕輕搖了搖頭,暗自失笑,自己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

  川田一郎獨棟別墅的鐵藝大門外,夜色沉沉,黃靜怡指尖攥得發白,心緒慌亂地不停叩響房門,敲門聲急促又雜亂。

  厚重木門應聲拉開,看到開門的川田一郎那張冷冽淡漠的臉,黃靜怡瞬間卸下所有緊繃,身子一軟,徑直撲進男人寬厚的懷中。

  她仰頭吻上川田一郎的唇角,帶著倉皇不安的暖意,片刻後才退開半步,眉眼間裹著化不開的惶恐與焦灼,顫聲開口:「周正濤他們縱火失敗了,人也被警方抓了,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由不得黃靜怡不慌。

  當下律法嚴苛,縱火本就是重罪,性質極其惡劣,一旦定罪刑期極重。而這場縱火案真正的幕後主使,正是她和川田一郎。

  若是周正濤扛不住審訊,把兩人全盤供出來,作為主謀,少說也要判十年以上牢獄。她養尊處優慣了,根本無法忍受暗無天日的監獄生活,半步都不想踏入牢籠。

  雖說事前兩人早已和周正濤達成約定,許諾若是行動敗露、他被警方抓捕,只要咬緊牙關守口如瓶,事後便給他一筆數額不菲的安家費,保他家人衣食無憂。

  可人心本就貪婪難測,審訊室里威逼利誘輪番上陣,誰也不敢保證周正濤不會為了爭取從輕減刑,撕破約定,反手把他們兩個幕後主使全盤供出。

  川田一郎垂眸看著懷裡女人忐忑不安、面色發白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淡漠陰冷的笑意,骨節修長的手指輕柔撫過黃靜怡的髮絲,隨後鬆開手,轉身緩步走進別墅客廳。

  黃靜怡見他全程沉默不語,心底的慌亂瞬間翻湧到頂點,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連忙快步跟了上去,侷促落座在川田一郎身側,攥緊了衣角等著他發話。

  片刻後,川田一郎抬眼,語氣平緩淡然,帶著十足篤定開口:「放心,我的,胸有成竹。」

  黃靜怡聞言先是一怔,緊繃的身子瞬間放鬆,眼底褪去惶恐,湧上狂喜,急切問道:「真的沒事嗎?我們真的不會被牽扯出來?」

  「嗯。」川田一郎淡淡頷首,神色波瀾不驚。

  沒過片刻,桌案上的手機嗡地震動一聲,彈出一條匿名簡訊。他拿起手機掃了一眼,二話不說,直接將屏幕轉向身旁的黃靜怡。

  黃靜怡滿心疑惑地接過手機,目光落在簡訊短短五個字上:『目標已清除』。

  她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指尖控制不住地發抖,抬眼不可置信地盯著川田一郎,聲音發顫、結結巴巴地開口:「他……他死了?周正濤死了?」

  川田一郎唇角噙著一抹涼薄淡漠的笑意,慢條斯理地點頭,語氣平淡得仿佛只是除掉了一隻無關緊要的螻蟻:「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與其整日提心弔膽,等著他反水泄密,不如永絕後患,才是最穩妥的法子。」

  黃靜怡渾身一震,心口瞬間掀起滔天波瀾,後背瞬間竄上一層寒意。她平日裡行事向來自私刻薄,做事也夠狠辣,為了自保不擇手段,可跟冷血暴戾的川田一郎一比,根本不值一提。

  事發之後她思慮過無數自保方案,花錢封口、拿捏家人脅迫、事後跑路脫身,所有退路都盤算過,卻唯獨從未動過殺人滅口、直接除掉周正濤的念頭。

  這一刻她看著眼前神色淡然的男人,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刺骨的畏懼。

  畢竟,這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黃靜怡心裡一陣發涼,渾身發僵,徹底怕了。川田一郎說殺周正濤就殺,下手乾淨又狠,今天他能除掉同夥,哪天自己沒用了、不聽話了,下場只會一樣。


  她手心冰涼,心慌得厲害。自己攥著川田一郎一堆違法的把柄,知道得太多,本來就是顆定時炸彈。

  恐懼把她死死困住,後面川田一郎說什麼她一句都沒聽進去,整個人都慌神了。直到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狠狠拍在她臀側,力道又沉又狠,她猛地一顫,才回過神來。

  她抬頭對上川田一郎幽深冰冷的眼睛,只聽見他語氣低沉,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緩緩開口:「你的,幫我。」

  川田一郎淡淡開口,慵懶倚靠在真皮沙發上,雙腿隨意分開,姿態強勢又肆意。

  黃靜怡臉色瞬間慘白難看,唇瓣微微顫抖,心底屈辱與恐懼交織在一起。可方才親眼見證川田一郎殺人滅口的狠戾,她早已被嚇破了膽子,半分違抗、拒絕的勇氣都沒有。她攥緊指尖,壓下滿心抗拒,抬手扯過發圈,將散落的長髮利落束起,低頭緩緩俯身……

  而同一時刻,另一邊居民樓內。

  林桃已經回到家中,褪去警服換上寬鬆棉質睡衣,疲憊地躺在床上,剛卸下一身辦案疲憊。兜里的工作手機突然急促響起,她接通電話,聽著聽筒里同事急促的匯報聲,整個人猛地從床上彈坐而起,眼底睡意瞬間散盡,臉色瞬間陰晴變幻,語氣滿是震驚與錯愕,沉聲反問:

  「你說什麼?周正濤在醫院病房裡,被人打死了?」

  「是啊!林隊!兇手直接從病房外牆窗戶翻進去,全程悄無聲息,把熟睡的周正濤當場打死了,行兇開槍時還做了消音處理,半點動靜都沒露。我們值守警員開門巡查,才發現人已經沒氣了。」

  林桃聽完這番話,指尖死死攥緊手機,牙關緊咬,胸中怒火翻湧,冷聲低罵一句:「都是幹什麼吃的,守個人都守不住!」

  話音落下,她直接掛斷電話,胸口劇烈起伏,眼底滿是懊惱與慍怒。

  她本來計劃得好好的,就等周正濤做完急救手術、傷勢穩定了,馬上提審他,順著這條線索查到底,把縱火案背後所有主謀都揪出來。誰知道關鍵證人突然被殺,所有線索一下子全斷了。

  她突然想起大壯之前提醒過她,指使周正濤放火的就是川田一郎和黃靜怡。

  可現在周正濤一死,抓的那幾個手下全都是跑腿的小嘍囉,上面的事一概不知道,根本問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

  心頭煩悶又無奈,林桃思索片刻,決定把周正濤被滅口的消息告知大壯,當即點開通訊錄撥通了大壯的電話。

  電話鈴聲反覆響了許久,聽筒里始終無人接聽。林桃指尖捏著手機,眉眼沉鬱,眼看著通話即將自動掛斷。

  就在這時,電話突然接通了,聽筒里卻傳來一道嬌軟的女聲:「餵?」

  林桃猛地一怔,瞬間反應過來,這聲音她很熟悉,十有八九是唐嫣。她壓下心頭異樣,開口問道:「唐嫣?大壯在嗎?」

  「大壯?在啊,怎麼了?」

  唐嫣方才故意搶過大壯的手機接通,壓根沒打算把電話遞給他。她隨口反問一句,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故意提高聲調,猛地嬌呼一聲:

  「啊,大壯,輕點。」

  我在一旁聽得滿臉無語,當即停下動作,伸手對著她沉聲道:「把電話給我。」

  唐嫣白了我一眼,故意扭著身子,語氣又柔又帶著刻意的顫音:「不給,你別停下來啊,我還要。」

  聽筒這頭的林桃,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以前她或許聽不懂這種曖昧的動靜,可白天辦案踹門闖進過情侶的房間,後來李芳跟她解釋過裡面在做什麼,此刻再聽唐嫣這番話,瞬間就明白了兩人正在幹什麼。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和酸澀湧上心頭,她強壓下情緒,語氣冷了幾分,淡淡開口:

  「麻煩你轉告大壯,周正濤被人滅口了。」

  說完她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林桃臉上泛起一陣不受控制的紅暈,心底又酸又澀,滿是失落與不快,複雜的情緒攪得她心緒難平。

  我聽著聽筒里傳來嘟嘟的忙音,知道林桃已經掛斷,無奈地看了唐嫣一眼,翻身下床,抽出一根煙點燃,靠在牆邊靜靜抽著。

  唐嫣見我神色冷淡,像是真的生氣了,她連忙笑著從身後抱住我的後背,軟著嗓子撒嬌:「好啦,好啦,我錯了嘛,下次再也不故意搗亂了,行不行?」

  我輕輕嘆了口氣。唐嫣性子是愛吃醋、愛耍小性子,可說到底,全都是因為在乎自己,這份心思實在不好苛責,自然也不會跟她計較。


  我吐出一口煙,轉頭問道:「林桃剛才跟你說什麼了?」

  電話離我有點遠,我聽得並不清楚,只隱隱約約捕捉到周正濤三個字。

  唐嫣見我開口詢問,眼珠飛快轉了一圈,刻意回想了一下聽筒里的話語,才支支吾吾開口:「好像是說……周正濤被人滅口了。」

  話音落下,她猛地瞪圓雙眼,臉色一白,下意識失聲驚呼:「啊,被滅口了!」

  這可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唐嫣萬萬沒想到這幫黑惡勢力下手如此狠毒,嚇得身子微微發顫,雙臂緊緊環住我的腰身,依偎在我身後。

  我抬頭看向窗外沉沉夜色,心底一片沉冷。川田一郎和黃靜怡為了掩蓋罪行,竟然毫不猶豫痛下殺手,行事陰狠決絕。這般心狠手辣、不計後果的對手,遠比我想像中更難對付。

  唐嫣見我望著窗外沉默不語,神色凝重,誤以為我還在為剛才的事生氣。她心頭一沉,滿心愧疚翻湧開來,方才林桃明明是打來通報案情的正經電話,自己卻醋意上頭,小肚雞腸胡亂揣測,故意出聲搗亂,耽誤了正事,還讓我為難。

  她收緊手臂抱住我,輕輕晃了晃我的身體,軟糯的嗓音滿是懊悔,低聲嘟囔:

  「大壯,別生我的氣好不好,我知道錯了,我不該故意搗亂的。」

  她正說著,見我轉頭看她,立刻踮起腳飛快親了下我的嘴角。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盯著我,咧嘴一笑,軟乎乎地說:「我給你個獎勵,就當補償啦,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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