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說的這個男爵,是你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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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陽光喚醒沉睡的夜之子。

  李斯特甦醒後立即重回夢域,查詢訪客記錄。

  暗金光團非常詳細地記錄了希露卡坐在樹下欣賞花園,翻閱白雪公主故事結局的全過程。

  以及希露卡的留言。

  「茶很好,謝謝。」

  依然充滿淑女風度,依然保持著淡淡的疏離感。

  李斯特完全理解,誠如他之前在紙條上的落款,雖然他們已經有婚約,但本質依然是熟悉的陌生人。

  或許連熟悉都談不上,希露卡現在甦醒了根本不認識他。

  但這畢竟是個好的轉變。

  母親和妹妹早早的去找琳達夫人交涉了,李斯特知道她們加在一起口才也比不過琳達夫人,所以讓她們咬死一點,要麼市價買股份,要麼離職,沒有談判空間。

  只要不談判,就不怕談判技巧差。

  妹妹雖然心軟,但大事不糊塗。

  總之不能接受明顯超出合理範疇的饋贈,有毒。

  他和希露卡不算,本質是他在出賣自己,能一樣嗎。

  來到神廷,李斯特沒有著急去內圖書館,因為他聽到繕寫室那邊傳來吵鬧聲和破防的哭聲。

  有人的地方就有紛爭,按理說他沒必要理會這些,但這次不同,正在嚎啕大哭的那個可憐蟲是他的好朋友吉米。

  他們同一天通過考核成為特聘牧師,這些年也是最好的夥伴。

  吉米家算是城市中產,有正經工作,有點小錢,以前經常帶好吃的給他,明明是幫好兄弟的事,卻還要嘴硬說什麼老媽做的不好吃,剩了一堆,你愛吃不吃。

  李斯特加快了腳步,他倒要看看吉米這個沒心沒肺的崽種在哭什麼。

  有三分對好兄弟的同情,但更多的是好奇。

  這種神經大條的傢伙居然會哭泣,也是活久見。這事肯定小不了,起碼也得是「還在猶豫是否向鄰家小姐姐表白,突然收到對方結婚邀請函,新郎名字卻不是他」這個檔次吧。

  當他走進繕寫室時,正好看見幾名孔武有力的神廷武士抓著快要哭暈的吉米往外拖拽,那場面簡直就像移民局警員拖拽南大陸移民。

  「吉米,怎麼回事!」

  李斯特低聲喝問。

  他是三級正職牧師,按理說有權力對幾名下層武士哈氣,但他還是選擇用質問好友的方式讓大家停下來。

  幾名武士很懂事,連忙停手,順道向他行禮。

  「牧師閣下,吉米他...」

  「他在轉正公示期內聚眾飲酒,出入不正當娛樂場所,影響十分惡劣,對神廷的公眾形象造成極大損害,被革職了。」

  李斯特額頭微微冒汗,看向吉米。

  吉米已經冷靜下來,頹然癱坐在地上,喃喃地說著:「李斯特,我是被陷害的,我被做局了。」

  「閉嘴,別丟人了,跟我來。」

  李斯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向幾名武士打了個招呼,強行拖著垂頭喪氣的吉米離開繕寫室,從後門撤離。

  找了家有包間的咖啡廳,李斯特關上房門,盯著吉米,沒等他開口,吉米就一拳砸在桌上,杯子也跟著跳了起來。

  「李斯特,麥汁飲料不算酒,所以這事與你無關。」

  李斯特聳了聳肩,精釀麥汁理論上不該含酒精,就算不小心含了一點那也是矮人釀酒師手藝不精全責。

  神廷高層也很喜歡喝,這個真不違規。

  這也是上次吉米邀請他去時沒有拒絕的理由。

  畢竟是轉正嘛,人開心喝點飲料沒什麼。

  但吉米不一樣,他太高興了,高興到忘卻了自己的父親是鞋匠查爾頓,不是伯爵查爾頓。

  之後他又找了狐朋狗友去喝了兩場。

  第一場還是麥汁,但不過癮,後來他們轉進藍夜酒館,狠狠地喝了一小桶如假包換的啤酒,之後有沒有做什麼就不清楚了。

  李斯特聽得直皺眉,見吉米目光閃爍飄移,他就知道這廝肯定藏了,「然後呢,你現在還不說實話?」

  「我,你知道的,我有個相處很融洽的女性朋友,幾乎到了可以討論婚姻問題的那種。」


  李斯特毫不猶豫地拆穿他,「你說的這種關係,對方知道嗎?」

  「李斯特,我都這樣了,你還不肯饒過我嗎?我吹牛的時候你附和幾句讓你很難受嗎?」吉米嘟囔著,卻沒剛才那麼破防了。

  「好吧,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在發愁參加她婚禮時送什麼禮物。」

  「李斯特,你XX的!」吉米不再為被開除破防,因為他在另一個角度被打出成噸的真實傷害,顧不上這頭了。

  「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李斯特隨口問道。

  這句話再次打出真傷,吉米整個人都頹廢下去,聲音低沉,疲憊得仿佛昨晚被好幾個欲求不滿的中年婦人蹂躪過一般。

  「還能怎麼辦,回家跟著老酒鬼學制靴唄。老頭眼睛沒以前好了,釘鞋底有時甚至會扎到自己。好兄弟,這大概就是命吧。」

  「制靴麼?那也不錯,至少比銀松城百分之七十的人過的殷實。」

  「可我原本有機會比93%的人過的好!」吉米的聲調猛地提高了幾分,很快又低沉了下去。

  「怎麼辦,我回去該怎麼給我母親說。她已經定好酒店,邀請了親朋好友準備狠狠炫耀一番了。」

  「她這輩子大概都不會原諒我了。」說起老爹時,吉米的語氣多少帶著幾分不以為然,但提起母親時,他明顯慌了手腳。

  並不會,那是你母親,是這世界上最好哄的女人。

  因為她愛你。

  哪怕你是一灘爛泥。

  李斯特原本想這樣安撫吉米幾句,但看著這傢伙臉上已經沒有半點血色,默默把刀收了起來,心中一陣惻然。

  換做是他,現在回去告訴母親,他全都弄砸了——牧師轉正失敗被開除,公爵府高級顧問也沒了,母親得多傷心?

  積累多年的陳舊疾病會否直接擊碎心理防線完全崩潰的中年婦人?

  吉米的母親情況或許好些,但又能好多少呢?

  所謂的城市中產,畢生積蓄也不過是大人物在餐桌上隨意一句話就能吹飛的虛幻之物罷了。

  這個階層本就脆弱得像張手紙。

  他完全不同情吉米的遭遇,都是成年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就像他本人,如果未來沒有變強,像那個侍女般從高塔之巔失足墜落,他也怨不得誰。

  吉米不值得同情,但他母親希娜女士不同。

  雖然希娜女士不養貓,但這些年李斯特去她家蹭飯的次數並不少,她卻從沒翻過白眼,甚至記得他喜歡吃什麼。

  就當是這些年的飯錢吧。

  李斯特沉聲問道:「成為某位傳奇男爵的衛隊長,比四級牧師如何?」

  吉米愣住了,「好兄弟,你在說什麼?」

  「你聽說過敏豪森男爵嗎?」李斯特淡淡地問道。

  「當然聽說過,他是個了不起的英雄,面對強權從不低頭,後來聽說他消失了,爵位也被封存,真讓人嘆息。」吉米的眼裡瞬間有了光芒。

  「初代敏豪森男爵已經逝去,但當代男爵我倒恰好認識,正好他最近想招募一位神學顧問,你有興趣嗎?」

  吉米現在仿佛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顫抖著問道:

  「你沒開玩笑?」

  「當然,如果你有意,我可以很快幫你拿到委任狀。只是當代敏豪森男爵不喜歡拋頭露面,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吉米陷入深深的沉默,過了仿佛一個世紀,他緩緩抬頭,聲音乾澀得像是划過玻璃窗的沙子,「我沒得選,李斯特。你知道嗎,我沒得選!」

  「但請你如實告訴我,當代敏豪森男爵是你本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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