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巫祈月:沒有人比我更會自我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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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

  許願一口咬住筷子尖。

  椒鹽裹著酥脆的魚皮在齒間碎開,咸香的,帶點微麻。

  「味兒不錯,我出去找小鳳凰他們,大中午了還不回來。」

  沈九淵愣了半拍,把手裡的碗往桌上一擱,三兩下扯掉圍裙團成一團丟在灶台上。

  「我跟你一起。」

  他嗓音很自然,腳步跟得很快,許願沒拒絕,兩人一前一後剛走到院中。

  可天卻突然黑了,整間院子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掌罩住,所有光線在一瞬間被抽乾淨。

  許願腳步驟停,妖力下意識凝於指尖。

  砰——

  一聲悶響從門的方向傳來,像什麼重物落地。

  沈九淵已經掐了半個印訣,靈力流轉周身,兩人後背相抵,各守一方。

  但那黑暗只維持了三息。

  光回來了。太陽還掛在頭頂,院子裡的影子該短還是短,盆栽該歪還是歪。一切如常。

  唯獨——院門從裡面被鎖死了。

  一道陌生的禁制紋路爬滿門板,金色的,細如蛛絲,轉瞬即滅。

  渡劫期的手筆。

  許願的表情變了一瞬,手掌一翻,妖力化作一柄看不見的刃,順著門縫切下去。

  禁制無聲碎裂。

  門開了。

  門檻外面,一隻巨大的竹籃占據了半條巷道。

  籃身編得精細,底部鋪了厚厚一層絨毯。

  許願和沈九淵對視一眼,兩人警惕地靠近,繞到籃沿往裡一探……

  四隻小崽子整齊齊躺在裡面。

  許南意蜷在最中間,眉頭皺著,睡得不太安穩。沈西洲以龍形縮成巴掌大一團,盤在她頸窩旁邊,尾巴尖搭在她耳朵上。

  巫祈月側躺著,半張臉埋在絨毯里,嘴角還掛著口水,小石頭仰面朝天,四肢攤開,鼾聲震天。

  籃子上面壓著兩樣東西。

  一張折起的紙條,和一朵花。

  鳳尾蘭。

  赤紅色的花瓣舒展如尾羽,花莖翠綠,根部還帶著一截新鮮的斷口,是剛摘的。

  許願伸手去拿花的動作停在半空。

  她盯著那朵鳳尾蘭,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響,像隔了一層霧的回音,有人在那層霧後面喊她的名字。

  很熟悉。

  又完全想不起來。

  她拿起那朵花,花瓣貼著指腹,溫度微涼,視線落在紙條上,順手展開。

  只有一行字,筆鋒銳利,力透紙背,寫得橫衝直撞……

  「許願你個沒良心的笨鳥!怎麼又被沈狗騙了!」

  許願:「……」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整三秒鐘。

  笨鳥。

  誰?

  哪位?

  她堂妖皇,誰那麼不要命敢叫她笨鳥?

  沈九淵湊過來,視線掃過紙條上的字跡。

  別的不認識,但「沈狗」兩個字這罵法,這個用詞習慣,這股子跋扈勁兒……有點熟悉,但是不記得了。

  他湊到許願耳邊帶來些許幽怨的語氣。

  「嘖嘖,這又是你哪位心胸狹隘的追求者?得不到就罵人是吧。」

  許願沒接話。

  她盯著紙條上的「笨鳥」兩個字,嘴唇無聲動了動。

  沒良心的。笨鳥。沈狗。

  奇怪,她該生氣的。可胸腔里翻湧的不是怒意,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是誰?

  這個人認識她,也認識沈九淵,知道他們在一起,語氣像是……很熟的人,熟到可以毫無顧忌地罵她笨。

  鳳尾蘭的香氣順著風鑽進鼻腔,腦海里開始產生一些眩暈的畫面。

  一片密林中古木參天,枝葉遮蔽了所有陽光,只有零星的光斑落在苔蘚上。

  自己穿過那片林子,步子很急,因為收到了什麼消息……很重要的消息…關於一個很重要的人。


  無妄仙林。

  這個名字浮上來的時候,許願的太陽穴劇烈跳了一下。

  畫面一轉。

  高山之巔,四面皆是翻湧的雲海,風大得能把人吹下去。

  一個白衣少女站在她面前。

  背對萬丈深淵,手裡一桿銀白長槍,槍尖直指蒼穹。

  少女回頭看她,看不清面容,卻也能感受到那人眉眼間全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張狂,嘴角噙著笑,像是全天下都踩在腳底。

  風從崖底灌上來,吹得白衣獵獵作響。

  「上蒼不允飛升路,下淵意絕眾生道。」

  少女的聲音清越得像裂帛,一字一字砸進耳膜。

  「我***百年內必成太淵第一仙!為此界劈出一條升仙路!」

  銀槍轉了個花,槍尾頓地,碎石滾落雲海,少女側過臉,冰藍色的眼瞳里映著她的倒影。

  「阿願,你可願同我一起?」

  ……

  那個回答很遠。遠得像隔了幾百年。

  「我願……」

  是她自己的聲音。

  畫面碎了。

  劇烈的頭痛從腦核炸開,許願的視野瞬間扭曲變形。

  有一股力量壓在她的記憶上方,像一塊沉重的鐵幕,她剛掀起一角,那力量就兇狠地砸回來,把所有畫面碾碎、攪爛、重新封死。

  她掙扎著睜眼,手指攥緊那朵鳳尾蘭,花瓣被揉爛了也不鬆手。

  你到底……是誰……

  許願只覺得頭疼得緊,身體往一側倒下去的最後一刻,一隻手穩穩地扣住了她的後頸。

  「許願!」

  沈九淵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之後什麼都聽不見了。

  ……

  許南意醒過來的時候,天花板上的木紋歪扭扭映入眼帘。

  她眨了眨眼睛,餘光里有一團東西在動。

  轉頭。

  床邊趴著巫祈月。

  小姑娘兩隻手撐著下巴,整張臉湊得極近,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抿成一條線,兩頰鼓著氣。

  明顯在生氣。

  許南意還沒完全清醒,「祈月你怎麼啦……」

  巫祈月鼻子裡哼出一聲,雙臂抱胸,整個人扭過去,把後腦勺對著她。

  許南意:「……」

  所以到底怎麼了?

  巫祈月不理她,面朝牆壁,腦袋裡的小人打了八百個來回。

  妖皇之女!許南意是妖皇之女!

  她巫祈月等了一百年的幽主,就在眼皮子底下,跟她同吃同住,看她騙吃騙喝、偷人家靈果、順人家烤魚……結果對方就這麼看著她表演,一個字不提?

  可下一秒又想……人家憑什麼告訴她?她一來就蹭吃蹭住,又沒交自我介紹費。況且自己一開始也沒說實話,身份來歷編了一套又一套。

  這麼一想好像扯平了。

  再一想……幽主誒,等了一百年都等到了,還計較這個?

  巫祈月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下撇了兩秒,又倔強地抿回去。

  她扭著屁股,一點一點往許南意那邊挪。

  蹭。

  蹭。

  最後整個人貼上去,兩隻手巴住許南意的胳膊,臉埋在她袖子裡,聲音悶悶的:

  「好啦,我現在不生氣了,你瞞著身份這個事……我原諒你了。」

  許南意:???

  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巫祈月已經抬起臉,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湊得極近。

  「不過你得補償我。」

  「什麼補……」

  「先把上次你藏起來的那袋靈果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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