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誰家的小孩管這麼寬?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滿座無聲。

  大堂里連根針掉地上都聽得見。

  前排幾個這會兒臉比紙還白,當著人家魔族大將的面,造謠人家頂頭上司生孩子,這不是嫌命長是什麼?

  唐書雙腿打顫,連那把裝樣子的摺扇都握不住,啪嗒掉在木板上。

  誰不知道魔族四大魔將個個都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活閻王?

  「大、大人!」唐書雙膝一軟,撲通砸在地板上,掄起巴掌就往自己臉上扇,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大堂。

  「小的口無遮攔!全是我胡言亂語!大人饒命啊!」

  他一邊扇一邊哭喊,「都是外面瞎傳的,小的一時鬼迷心竅才拿來博眼球!我這張破嘴,該打!」

  三樓雅座。

  沈九淵盯著樓下那群瑟瑟發抖的螻蟻,殺意幾乎要在眼底凝結成實質。

  他恨不得立刻掀翻這座酒樓,再把整座城夷為平地,今日之事若傳出半分,他這魔尊的臉還要不要了?

  眼角餘光掃到旁邊正嘎嘣嘎嘣啃甜瓜的許南意。

  小姑娘腮幫子鼓鼓囊囊,眨巴著大眼睛望著他,神情分明是「爹地好威風」。

  沈九淵滿腔邪火硬生生卡在喉嚨口。

  他在心裡瘋狂默念,冷靜,你是個慈父,不能在女兒面前亂殺無辜。

  殺意稍減,底下偏有那不怕死的,大著膽子抬頭仰望三樓:「沈前輩,那傳聞到底是不是真的啊?畢竟這等逆天之事,若非有幾分根據,誰敢亂編排?」

  樓上飄下的氣壓降至冰點。

  沈九淵沒出聲。他連殺人的心都懶得起了,只用一種看死人的眼光睨著下方。

  那修士被這目光一刺,雙膝發軟也跟著跪了下去。

  旁邊的青衣修士趕緊跳出來打圓場。

  「這還用問?擺明是假消息!怎麼可能有人能生出妖族少君!要真有這種事,魔域早就翻天了!」

  「對對對!」

  另一個機靈的修士馬上接茬,「前些日子通天塔不是才發布了神諭,說妖魔混血乃是萬世天災嗎?這造謠的人說魔尊和妖皇生子,不就是明晃晃指著妖族少君罵她是天災嗎!」

  「簡直惡毒至極!」

  「也就是沈前輩寬宏大量,要換做魔尊本人在這兒,早把這群造謠生事的全抽筋扒皮了!」

  「咱們對魔尊大人的景仰猶如滔滔江水,絕無半點褻瀆之意!」

  「魔尊大人修為蓋世,哪需要生什麼孩子!」

  沈九淵捏著茶盞的手指骨節泛白。

  有的魔,在無能為力的時候,是真的無能為力。

  通天塔,好一個通天塔。

  今晚他要是不能把通天塔連根拔起,他就不叫沈九淵!

  樓下那群人見三樓沒了動靜,以為這位「沈前輩」默認了他們的解釋。

  既然危機解除,八卦之魂又重新燃燒起來。

  他們不敢再編排魔尊生子,便順著剛才的話頭,聊起了「妖魔混血」。

  「說起來,通天塔的神諭向來神准。若真有妖魔混血降世,怕真是生靈塗炭啊。」

  「可不是,妖族狂暴,魔族嗜血,這兩種血脈混在一起,生出來的指不定是個什麼六親不認的怪物!到時候必定塗炭生靈,咱們這些底層修士最先遭殃。」

  「這種天災就該在襁褓里直接掐死,或者趁早扔進煉丹爐里化了,省得禍害蒼生。」

  「對!要是讓我遇見,拼了這條命也得替天行道!」

  咔嚓。

  這次斷的不是筷子,是三樓隔間的實木欄杆。

  沈九淵還沒來得及發作,一道脆生生的童音先一步炸響全場。

  「放你們的狗屁!」

  巫祈月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窗台上,七八歲大的小姑娘雙手叉腰,氣得滿臉通紅,指著樓下那群人大罵。

  「我家幽主才不是什麼天災!你們這群沒見識的蠢貨,再敢多說一句,我撕了你們的嘴!」

  旁邊的小石頭也搬了個小圓凳踩上去,幫腔附和:「就是!就是!我們幽主是全天下最好的人!你們才是怪物!」


  大堂里的人循聲望去,見只是兩個乳臭未乾的孩童,繃緊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

  青衣修士嗤笑出聲:「哪來的野丫頭?大人說話,小孩插什麼嘴?」

  「還幽主?怕是過家家玩多了吧。這酒樓掌柜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放進來。」

  那句阿貓阿狗徹底踩斷了巫祈月腦子裡的弦。

  剛才這群人怎麼造謠那倒霉魔尊她不管,但敢罵她最敬愛的幽主大人,不可饒恕!

  巫祈月連招呼都不打,縱身一躍,小小的身影宛如一顆炮彈,直挺挺砸進一樓大堂。

  轟!

  她一腳踩在剛才說話那青衣修士的桌面上,木桌四分五裂,湯湯水水濺了一地。

  青衣修士大怒,抬手就要去抓她的衣領。

  巫祈月身形靈動,側身避開,反手一記手刀劈向對方手腕。

  眼看場面失控,許願眉頭微蹙,沈九淵也準備起身撈人。

  啪!

  一道赤紅色的軟鞭撕裂空氣,後發先至。

  鞭影如靈蛇出洞,精準無誤纏住那青衣修士落向巫祈月身上的拳頭。

  許南意站在三樓走廊,手裡攥著鞭柄,居高臨下俯視全場,小臉不再是剛才啃甜瓜時的軟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肅。

  「夠了。」

  稚嫩的聲音雖輕,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青衣修士手臂被纏,用力掙脫了兩下竟沒掙開,他抬頭瞪向三樓的小姑娘,滿心煩躁。

  「你又是誰?誰家的小孩管這麼寬?趕緊把你家大人叫出來,真當這兒是託兒所了!再不撒手,休怪大爺我不客氣!」

  許南意只覺得這隻螻蟻很吵,很礙眼,神凰一脈的血脈里,天生便刻著睥睨眾生的傲骨。

  膽敢挑釁帝皇,便要付出代價。

  化神境的威壓從孩童體內爆發。

  沒有狂風,沒有異象。

  只有一種蠻橫的、不容抗拒的絕對力量。

  咔!咔!咔!

  大堂內上百張桌椅的木腿齊齊斷裂。

  木屑橫飛中,全場所有人,無論是鍊氣期的小廝,還是那個元嬰期的女修,全部感覺背上壓了一座萬丈高山。

  膝蓋骨發出一聲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撲通!

  撲通!

  全場上百號人,不受控制地雙膝砸地,生生把木地板砸出無數個凹坑。

  青衣修士滿頭大汗,拼死咬緊牙關想要站起,卻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恐懼終於蔓延全身。

  這不是小孩!這是化神老怪的威壓!這座破城裡怎麼會有化神期的大能!

  許南意收攏軟鞭,赤金色的眼瞳倒映著底下一片黑壓壓的人頭。

  「本座說,跪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