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同月同日赴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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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塹關,一片肅穆,戰意勃發。

  燕國三萬有著修行的精銳大軍盡在此處,由燕國太子親自領軍。

  國主則是坐鎮後方,統籌補給。

  超過二十萬的民夫趕著車子,以舉國之力源源不斷的調來物資,供給前線士兵使用。

  這其中不光有燕國的徭役,還多有民夫自發的走上前線,貢獻自己的力量。

  就算是那些豪族富商,也是嚇的捐出大半家產,以守住關隘,不讓齊兵進入燕國腹地。

  齊國國主那番要殺盡燕國人,不留任何活口,不接受任何投降的言語。

  讓這些有著其他心思的貴胄們,也熄滅了僥倖,難得的大方起來。

  他們也清楚知道,若是燕國前線抵擋不住,他們的財產也將沒有任何用處,他們的生命也不會有任何的保障。

  周遭其他國家畏懼齊國,更是不會允許他們前去避難。

  高達百丈的雄關之上,燕國將士們手持利刃,心懷無畏。

  在那關隘前方,烏泱泱一片的黑色近乎鋪滿大地。

  齊國三十萬大軍盡在此處,冰冷肅殺的氣息,足以讓一個心志不堅的人當場精神崩潰而亡。

  天塹關城主府中,大皇子與眾位燕國將領,宗門領袖門主聚在沙盤前,正在推演戰事。

  秦子君也在其中。

  他一身黑衣,坐在上首之處,閉目靜神。

  但在場之人無一人敢小看這個年輕人,望著他的眼中多有敬畏。

  這可是一位活著的洞玄真君!

  洞玄真君乃是上三境的修士,是真正的超凡脫俗,直入仙佛之境。

  到了如此境界,人數已是徹底沒有了意義。

  哪怕是在多的外景強者圍攻,任你有千般術法,萬般神通,也難以傷到洞玄真君一絲一毫。

  而洞玄真君哪怕是一個眼神,都可破外景道域,將其重創。

  可以說,一位洞玄真君,就能輕易滅了一國,任你有多少大軍也是無用,是真正的仙與凡的區別。

  齊國國主正因是一位洞玄真君,才會如此狂妄自大,視天下於無物。

  以齊國國主之能,實則他一人就能輕易滅了燕國。

  只不過他修的乃是運朝之法,想要精進修為再次晉升,就需要讓齊國的國力變的強大。

  並且他還要以國與國交戰的方式,得到勝利,占領他國,鎮壓一切修者,直到修成仙朝,如那上古天庭。

  也正是因為運朝修行之法的特殊,才是讓齊國國主這位洞玄真君介入凡間國家。

  一般的洞玄真君,早就笑臥仙山,不理世間俗事,觀風雲色變,滄海桑田了。

  大皇子站在沙盤前,神色冷靜的道:「此次齊國聚三十萬大軍侵我燕國,乃是倉促之舉。」

  「齊國雖勢大,但與邊境的其餘諸國都有仇怨,齊國必要警戒其餘邊關,不敢對燕國傾全國之力。」

  「此次齊國舉兵,更像是齊國國主的個人行為,後勤要求極高,必不可持久。」

  運朝修行的修道者有敕封之能,能輕易的造成強大的修道者。

  但運朝修行者在得到好處的同時自然也有弱點。

  如果國運衰退,那就有境界跌落的危險。

  假如齊國精銳真的陷在燕國,其餘諸國必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一定會發兵攻打齊國。

  只要能攻入齊國國都,齊國國主的境界一定會跌落,當他不再是洞玄真君時,就不會有人在怕他了。

  「因此,根據我與諸位將軍的推斷,齊國只能攻打天塹關半個月。」

  「秦公子修成洞玄真君,真可謂天助我等,此乃天時。」

  「我燕國占據天塹關,這裡更是燕國經營數百年的堡壘要塞,諸多陣法運轉,就算是齊國的外景強者更多,也難以攻破,此乃地利。」

  「齊國國主暴虐成性,乃是一嚴酷暴君,更是下達了要屠盡燕國的命令,這反而讓我燕國萬民同心,同仇敵愾,此為人和!」

  「有此天時地利人和,我相信燕國將士們一定能擋住齊國大軍半個月。」

  燕國大皇子言之鑿鑿,話中有理。


  開戰之前,自然是戰略上藐視敵人,在戰術上重視敵人。

  齊國比燕國強,這是顯而易見的,但大皇子點出了燕國勝點,保住了燕國士氣。

  見在場的諸多將領,以及燕國能夠找來的外景強者都是點頭,大皇子這時話鋒一轉:

  「但是,若十五天無法拿下天塹關,齊國國主一定坐不住,會親自出手。」

  「到那時,就只能由秦公子擋住他了!」

  話音落下,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望向了那坐於上首處的黑衣青年。

  青年面容俊美,不似凡俗,他僅僅只是坐在那裡,就有一股道不盡的寫意,說不出的縹緲。

  其就似能洞察天下一切玄機,萬事萬物在其眼前都再無秘密,雙眼開闔間,就有莫大神通降臨,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外景強者目光觸之,都感心神震動。

  在場的人其實都清楚,這場燕國與齊國的征戰,就要看這個年輕人。

  若秦子君擋不住齊國國主,燕國必滅。

  但如果秦子君打敗齊國國主,甚至只是打個平手,燕國都有反敗為勝的機會。

  這就是上三境的修者,已如天意,他們的一個動念,一次出手,就足以改變國與國之間的格局。

  秦子君雙目睜開,洞若觀火,眼中有著無盡幽深玄妙。

  他緩緩點頭道:「齊國國主,交給我就是。」

  此言一出,這場軍事會議,才是告一段落。

  ……

  「了因師叔。」

  屋外,秦子君雙手合十,對著一位身披住持袈裟的老和尚問好。

  了因大師正是了塵大師的師弟,也就是秦子君的師叔。

  了塵大師在世時,他是寺中的傳功長老,所有的弟子都接受過他的教導。

  秦子君同樣如此。

  這位身材壯碩的老和尚性格嚴厲,所有的寺中弟子都對他頗為畏懼。

  不過,

  他對秦子君倒是一直很和藹,主要是秦子君天賦太高,修行太快,他也找不到能夠說的點。

  了塵大師圓寂後,了因大師成為了空相寺新的住持。

  「明相,你能有此成就,渡過天劫,你的師傅在天之靈,也能安心了。」

  了因大師宣了聲佛號,面露笑容。

  「這都是師傅犧牲了自己,才換得我的成就。」

  秦子君搖了搖頭,並不居功至偉。

  「明相你雖已還俗,但又何必著相?正是你的優秀,才讓師兄的犧牲有價值。」

  「佛祖割肉餵鷹,師兄能為弟子做到這一步,是他的緣法,是他的功德。」

  了因大師勸慰著秦子君道。

  秦子君垂下頭,恭聲道:「弟子受教了!」

  他如今雖是洞玄真君,但對養育他的空相寺,對佛法高深的師兄與師叔,依然是尊敬。

  「這次國難,不知有多少師兄弟要犧牲在這裡。」

  秦子君輕輕一嘆。

  這次了因大師,帶了三百多位武僧弟子前來助陣,一起抵抗齊國入侵。

  了因大師垂目,語氣肅然:「佛有慈悲心,亦有忿怒明王相,可斬妖除魔。」

  「國難當頭,空相寺身為燕國大寺,受燕國萬民香火,如今國民罹難,空相寺又怎能獨善其身,自也要承擔自己的義務。」

  「緣來緣去,緣起緣滅,一切皆是緣法!」

  ……

  黑雲壓城城欲摧。

  戰事未起,天塹關已是籠罩在肅殺之中。

  兩方對壘者都是修行者,即使境界低微,如此多的人在一起,人發殺機,也可天地反覆。

  牲畜們心有感應,在這片肅殺的氣氛下躁動不安,就連天上的太陽都被遮蔽,喉嚨的烏雲讓天地間一片漆黑。

  「前線危險,姜姑娘為何不去後方?」

  初秋寂寥,寒氣漸起,院中的綠枝也漸漸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黃。


  秦子君總覺得自己與秋與冬最是有緣,每逢大事莫不是在那落葉紛飛中,就是在大雪飄飛里。

  他靜靜而立,在他身旁,一位身穿紫衣,絕色傾城的少女正靜靜陪伴。

  少女眉如遠山,眸光靈動,她身材婀娜,玉骨冰肌,氣質更是超凡脫俗,貴不可言。

  她只是溫柔凝望著身旁的少年人,看著他那一張愛之不盡的側顏,聲音如黃鸝出谷:

  「我自是要親眼看著我的小和尚,是如何的一鳴驚人,如何的威震天下。」

  秦子君用力握住她的手,哈哈大笑:「那姜姑娘就在這裡看著我,得勝歸來!」

  「嗯!」

  姜姑娘用力點頭,望著自己的小和尚飄然而去。

  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眼睛盯著前方,似是一座望夫石,任由海枯石爛,她也會在這裡等上千年萬年。

  她相信,小和尚一定是知道的。

  若他敗了,她不可能獨活,會讓吞入腹中的符咒,徹底燃盡她的血肉,燃盡她的魂魄。

  今生不能與君同纏綿,那便同月同日赴黃泉。

  只是這番不吉利的話語,自是不能在戰前說。

  她相信,小和尚一定會贏。

  因為,

  他可是我的小和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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