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燕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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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風呼嘯,大雪紛飛。

  冰寒地凍中,忽有一微弱的嬰兒啼哭聲,在凜冽冰風裡斷斷續續。

  一身著素衣的老和尚,迎著風雪,尋著聲音,在一顆灌雪松樹下,發現了氣息虛弱的嬰兒。

  他連忙快走兩步,小心的將嬰兒抱起。

  剛一觸到嬰兒,老和尚怔然,隨後大喜,語氣激動道:「生有佛心,更有佛骨,此乃天生的佛子!」

  「佛祖保佑,這是我空相寺大興之兆啊!」

  老和尚喜不自禁,手忙腳亂的脫下僧衣,將嬰兒包裹,又是渡過真氣,護住嬰兒微若燭火的生命。

  他不敢化作遁光飛行,大步如飛,迅速離開。

  ……

  十四年後,燕國空相寺。

  山峰之上,古木參天,濃蔭蔽日。

  一座古樸寺廟占據半山,於林間隱現,青瓦齊整,檐角莊嚴,威嚴肅穆。

  有一俊逸絕倫的年輕和尚身穿樸素僧袍,正結跏趺坐‌於佛像前,誦經念佛。

  這一世秦子君生有佛心,更有佛骨,乃是自得到『萬世仙書』後,於人生輪迴中資質最好的一世。

  他本是被父母拋棄在雪地之中,幸得空相寺住持了塵大師將其救下,賜法號為『明相』,收為關門弟子。

  秦子君五歲開始修行《空相真經》,一日鍛體入門,三月修成鍊氣。

  七歲時突破修神,十歲就渡過丹劫,成就內丹。

  如今他十四歲,已成內景,與空相寺眾多長老不遑多讓。

  整座寺廟,僅有住持了塵與一兩位隱世老僧比他實力更強。

  但要知這些老僧都修行了數百年,方得如此成就。

  而秦子君十四歲就只差他們一個境界,如此修行天賦,世所罕見。

  為此,

  了塵大師心有擔憂,對他言道:「明相,你乃天生佛子,修行天賦非常人可比。」

  「然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若有邪魔知道,必對你起歹心,妄圖挖你佛心,奪你佛骨。」

  「為師慚愧,沒有護你之能,望你能在廟中靜心念佛,待如我空相寺祖師那般修成第七洞玄境,就有了自保能力。」

  「甚至以你天資,未來說不得能修成佛主乃至如來,那時這大千世界任你遨遊。」

  秦子君坐於佛像前,垂首道:「弟子知曉。」

  見這隻有十四歲的孩子這般乖巧聽話,了塵大師更是羞愧:「慚愧慚愧,若明相你能入那大寺宗門,未來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秦子君微笑道:「師傅何必自責,弟子本是夭折之命,為師傅所救,這說明我與空相寺有緣。」

  「我佛講究緣法,我之修行,就在此處。」

  了塵大師口宣佛號:「阿彌陀佛,明相生有慧根,悟性亦是驚人。」

  那必然是有慧根的,畢竟我也活了好幾世了。

  秦子君心下腹誹。

  空相寺位於燕國境內。

  數百年前,天下大亂,空相寺祖師與燕國太祖是至交好友,兩人平定天下,燕國建立,空相寺也從此立寺。

  不過這不是一個大一統的國家,周遭國家林立,燕國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國。

  空相寺雖是燕國第一大寺,香火鼎盛,但在整個修行界也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門派。

  數百年來,除了創派祖師外,再無一人達到上三境,修成洞玄。

  如今燕國國力愈發羸弱,緊鄰的齊國卻是蒸蒸日上,吞併了不少周遭小國,燕國覆滅似乎也進入了倒計時。

  不過,

  這都和秦子君無關。

  他要趁著這一世天資絕頂,儘可能的提升境界。

  這樣之後再入輪迴,修行也就變的簡單了。

  秦子君終是與他人不同。

  別人只爭一世,要當一世之尊。

  而他有萬世輪迴,必能踏上那無上仙道!

  兩月後,又是一個寒冬到來。

  白雪覆在青瓦上,院中的菩提樹,也是裹上了銀裝。


  秦子君結束打坐,洗漱一番。

  以他如今修行境界,早就污穢不沾,但如正常人一樣生活,也早就成了他的習慣。

  拿起掃帚,與寺中的僧人一起,將積雪掃淨。

  一位位與秦子君同輩的僧人,見到他都是與他行禮。

  「明相師兄早啊!」

  「師弟,前幾日與師弟一起探討佛法,讓我領悟頗深,師兄我謝過了。」

  「師兄,能不能偷偷教我一手法術啊?我絕對不和師傅說。」

  「師弟,咱們有空再比劃一下,上次和你打的痛快,哈哈!」

  「……」

  秦子君雖懂藏拙,隱藏修為,但他也不喜屈居人下,依然表現出一副小天才的樣子,在同輩弟子中數一數二。

  他幾世為人,更懂人情世故,與師兄師弟們關係都是極好。

  其又是了塵住持的關門弟子,屬於親傳,種種因素讓他在廟中備受尊敬。

  秦子君微笑著一一回應師兄師弟們,與他們一起做了早課。

  晌午,

  秦子君突然注意到山下人影憧憧,一片喧譁,更有旌旗招展,他好奇問道:「今天又不是上香的日子,怎麼來了這麼多人?」

  空相寺雖是寺廟,但也是修行門派,為了防止外來人員眾多打擾修行,百姓上香都是有特定日子的。

  一位經常下山,消息靈通的師兄說道:「聽聞前兩日皇后病逝,這應該是陛下帶著皇子公主來咱們寺廟祈福守靈吧。」

  因空相寺祖師與燕國太祖的關係,皇室成員逢年過節都會來寺中祈福,僧人們也是見怪不怪了。

  秦子君聞言點了點頭,沒再理會。

  山腳下,了塵大師帶著幾位師弟迎接著燕國皇室成員,他雙手合十,行禮道:「貧僧見過陛下。」

  「大師不必多禮!」

  燕國國主連忙扶起了塵。

  這位國主外表年約四十幾許,因妻子逝去,面有悲愁,他身體瘦削,文質彬彬,看起來不像是一位國主,到更像是一位士子。

  了塵大師口宣佛號:「阿彌陀佛,生死有命,還請陛下不要過渡憂愁。」

  燕國國主勉強一笑:「孤也明白,但是……罷了,在說什麼也是徒增難過,孤便去祈福上香,給皇后積一份德吧。」

  「陛下,請隨貧僧來!」

  「孤尚有國事要處理,只能祈福,不能守靈,這是小女姜梔,與皇后關係最是親近,便讓她代孤,在貴寺守靈可好?」

  了塵大師看向跟在燕國國主身邊,眼睛哭的紅腫的小女孩,神色遲疑。

  雖然這只是個小女孩,但終歸是女子,哪能在寺廟裡一直待著的。

  到時她往大雄寶殿一跪,弟子們還做不做早課,修不修行了?

  燕國國主也知道難處,連忙道:「大師只要給她一處偏殿,供她伙食,讓她為自己母后守靈祈福即可,不會誤了貴寺弟子修行。」

  了塵大師想了想,同意了下來。

  ……

  秦子君正在佛殿中念著佛經修行。

  他因為自身特殊,獨自占了一座佛殿,還有一處院落。

  廟裡僧人只以為這是親傳弟子的特殊,又有長輩們默許,也就沒人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明相。」

  秦子君聽到佛殿外師傅的喊聲,他起身走了出去,見到師傅身邊跟著一個泣著鼻子,眼睛哭的紅腫的小女孩。

  小女孩披麻戴孝,梨花帶雨,在寒風中凍的瑟瑟發抖,小臉蛋更是紅撲撲的。

  她眼角的淚水凝固,寒風吹來,將她本是水嫩的肌膚都是凍的乾裂。

  「師傅,這是?」

  秦子君疑惑不解。

  咱這不是和尚廟麼?我怎麼不知道還修歡喜禪啊,難道還給我找了個童養媳?

  了塵大師解釋了一番,說道:

  「這位女施主要在廟中住上幾日,為她逝去的母親祈福守靈,為師思來想去,你這裡最是適合,倒要麻煩你幾日。」

  了塵大師很清楚,自己這徒弟修成內景,自不會為這點小事而為外物所動,反而是其他弟子境界不夠,更可能耽誤了修行。


  而其他長老們都有自己的工作,沒那空閒。

  秦子君這才恍然,原來是一位公主要在這裡守靈啊。

  「弟子知道了,弟子會照顧好她的。」

  「麻煩你了,明相。」

  了塵大師與秦子君囑咐了兩句便是離去。

  秦子君看著在雪地里凍的瑟瑟發抖的小女孩,他心下腹誹,皇室這麼窮了嗎?連公主的衣服都穿不起了。

  當然,他也知道這是至親之人逝去,作為子女就要如此穿戴,表達自己的『孝心』。

  想了想,秦子君進了自己屋中,找了件洗的乾乾淨淨的僧衣,給小姑娘披上。

  好歹這也是個公主,可別給人凍壞了,皇室再來找寺廟的麻煩。

  誰知公主殿下根本不領情,把僧衣脫了下來,扔給了秦子君,口中哆哆嗦嗦的道:

  「我、我才不要這衣服,要不我祈福就不靈了,母后就不能有好的來世。」

  話剛說完,她就是鼻子一抽,從那凍的通紅的鼻子中,流出一坨大鼻涕。

  「吸溜~」

  「吸溜~」

  大鼻涕在那上上下下,顯得尷尬極了。

  秦子君忍俊不禁,笑出了聲。

  空氣一片安靜。

  本就因母親去世而悲傷過度,如今又被人看到了笑話,小姑娘繃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你、你欺負我……我、我要找父王治你的罪!」

  秦子君一見把人家小姑娘弄哭了,連忙過去哄,手忙腳亂。

  「別哭了別哭了,是我錯了好嗎?我不應該笑話你的。」

  「喂,你怎麼把這大鼻涕往我身上抹?我剛洗的衣服!」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來著,我不能總叫你餵吧?」

  小姑娘哭的更歡了,用手抹淚:「你是個小和尚,怎麼能問女孩子家的名字……你、你一定是書里寫的花和尚,哇~」

  「你再敢說我是花和尚,我就打你屁股,快說,你叫什麼?」秦子君怒了,小丫頭不知好歹。

  「你不要打我屁股……我、我叫姜梔。」

  「好,那姜姑娘,你別哭了好嗎?到時候讓我師傅看到,估計他就要打我屁股了。」

  姜梔一聽,更加用力的哭,哭的聲音都啞了,好似要把小和尚的師傅引過來。

  這就是小和尚與姜姑娘的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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