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鬼子艦載機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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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天機場的跑道上,野馬戰鬥機的引擎餘溫還在空氣中蒸騰,張學銘站在停機坪前,目光從朱無敵和李長空臉上緩緩掃過。

  他正要開口安排下一步的作戰計劃。

  先讓朱無敵帶著野馬大隊做幾次適應性訓練,讓李長空的布萊蓋大隊和野馬大隊磨合編隊配合,然後用最快速度,完成對旅順港口和鬼子航空隊的空襲準備。

  他心裡盤算的時間表是三天。

  三天之內,讓東北航空隊完成從防禦到進攻的轉換,然後搶在鬼子聯合艦隊主力北上之前,先把鬼子在遼東半島的空中力量打殘。

  但意外卻先降臨。

  一輛三輪摩托車從機場大門方向疾馳而來,車輪碾過跑道邊緣的碎石路,揚起一蓬灰白色的塵土。

  摩托車還沒停穩,后座上的通訊參謀就翻身跳了下來。

  他連滾帶爬地衝到張學銘面前,臉色慘白。

  「二爺!旅順急電!」

  通訊參謀的聲音在發抖,「鬼子航空隊出動了!方向正北,目標奉天!」

  「第一批次至少兩百架!已經飛過復州!預計二十分鐘後抵達奉天上空!」

  這句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機場上。

  空氣驟然凝固。

  張作相猛地轉過身,花白的眉毛擰成了一團,條件反射般地脫口而出:

  「快!快把飛機推進機庫!分散隱蔽!把油罐車拖走!別讓鬼子炸了機場!」

  他這句話幾乎是本能。

  老帥在的時候還偶爾敢派飛機升空對峙,但自從張學良當家做主,命令就變成了「不許升空,不許挑釁,所有飛機就地隱蔽」。

  這個命令執行了很多年,已經刻進了每一個東北軍老將的骨頭裡,變成了肌肉記憶。

  張作相旁邊,萬福麟也跟著慌了,扯著嗓子朝機庫方向喊:

  「地勤!地勤!快把飛機推走!鬼子的轟炸機馬上就到了!」

  停機坪上的地勤兵們愣了一下,然後條件反射地朝飛機跑去。

  幾個機械師已經抓住了布萊蓋27的螺旋槳,準備把飛機往機庫里推。

  場面眼看就要亂成一鍋粥。

  「都給我站住!」

  張學銘的聲音像一道炸雷在機場上空炸開,瞬間把所有的嘈雜聲全部壓了下去。

  正在往飛機跑的地勤兵們齊刷刷地停住了腳步,轉過頭看著張學銘。

  張作相和萬福麟也愣住了,轉過頭看著他。

  張學銘站在停機坪正中央,中山裝的衣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慌亂,甚至比剛才安排作戰計劃時更加平靜。

  「李長空。」

  「到!」李長空啪地立正。

  「立刻動員奉天第一飛行大隊所有飛行員,全部登機。」

  「布萊蓋27戰鬥機全部升空,在機場西南空域集結待命。」

  「德哈維蘭轟炸機暫時不要起飛,推到機庫側面的備用跑道待命,等戰鬥結束之後再升空追擊。」

  李長空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一下,隨即啪地又敬了一個禮:

  「是!」

  他轉過身,朝停機坪那頭正在發愣的飛行員們,扯著嗓子吼了一聲,「都他媽聽見沒有?登機!升空!打鬼子!」

  吼完他自己第一個朝布萊蓋27的停機位沖了過去。

  一邊跑一邊把飛行夾克的拉鏈拉到領口,護目鏡從額頭上拉下來扣在眼睛上,動作利索得像是演練過無數遍。

  「朱無敵。」

  「到!」

  「你的野馬大隊不用我多說,全部登機,最快速度升空。」

  「起飛之後在機場正東方向空域編隊,高度三千米,等我命令。」

  「鬼子的攻擊機交給你,轟炸機也交給你,就一個要求......」

  張學銘頓了一下,目光從朱無敵的臉上掃過,聲音冰冷。

  「一架都不許放回去。」

  朱無敵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只是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


  「是!」

  然後轉過身,朝身後那八十二名飛行員做了一個簡短的手勢。

  只見右手食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圈,然後指向跑道。

  那八十二名野馬飛行員沒有一個人說話,沒有一個人猶豫,同時轉身朝各自的座機跑去。

  他們的飛行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密集而整齊的腳步聲,像是一排戰鼓在同時擂響。

  朱無敵跑到自己的座機旁邊,單手抓住駕駛艙邊緣,翻身就跳了上去,動作快到幾乎看不清細節。

  他甚至連座艙蓋都沒有完全關好,就已經按下了引擎啟動按鈕。

  十二缸液冷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螺旋槳猛地轉動起來,捲起的氣流把跑道上的碎石吹得四處橫飛。

  張作相站在跑道邊上,看著眼前這一幕,張著嘴,想勸張學銘忍一忍。

  但這句話卡在喉嚨里怎麼也出不來。

  可能是張學銘的自信感染了他,也可能是野馬戰鬥機給了他希望。

  跑道上那些銀色的野馬一架接一架地發動了引擎,螺旋槳攪起的風把他的白髮吹得亂七八糟。

  李長空衝到一架布萊蓋27前面,一邊罵罵咧咧地催著地勤兵把彈藥箱掛上機翼,一邊自己動手幫著推飛機。

  張作相忽然覺得自己很蠢。

  躲?躲了這麼多年,鬼子從旅順飛到奉天巡邏,就跟逛自家後院似的,什麼時候怕過你?

  你越是躲,鬼子越覺得你軟弱可欺。

  你越是不敢升空,鬼子越敢大搖大擺地把飛機,壓到你的頭頂上拉屎撒尿。

  躲了這麼多年,躲出了什麼結果?

  躲出了萬寶山的血案,躲出了中村事件的誣陷,躲出了南滿鐵路的爆炸,躲出了奉天城牆上的血戰。

  現在鬼子直接把轟炸機編隊,派到了奉天頭頂上,你還能往哪躲?

  張作相挺直了腰杆,抬頭望著天空中那些銀色的航跡,沙啞地罵了一句。

  「狗娘養的,乾死這群小日本!」

  奉天機場是奉軍花了大價錢修建的軍用機場,五條跑道呈扇形排開,最寬的主跑道足以容納重型轟炸機起降。

  此刻五條跑道上同時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

  朱無敵的野馬大隊率先升空,引擎咆哮著推動飛機,在跑道上加速滑跑,起落架的輪子在水泥地面上擦出一溜火星,機翼在高速滑行中微微上翹。

  前輪離地,主輪離地,整架飛機像一把銀色的匕首刺向天空。

  第一架升空的是朱無敵本人的座機,緊隨其後的是他的副大隊長趙飛天,然後是各中隊長、各分隊長。

  野馬戰鬥機以每五架一組的速度快速起飛,五條跑道同時運作,平均每半分鐘就有一架野馬離開地面。

  引擎的聲浪一波接一波地從跑道上湧起,震得機場周圍的窗戶都在嗡嗡作響。

  從朱無敵登機到第六十架野馬升空,整個過程極為短暫,六十道銀色的航跡在天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銀色蛛網。

  與此同時,李長空的布萊蓋大隊也在全速起飛。

  這些法國進口的戰鬥機,雖然速度和火力都不如野馬,但數量足夠。

  五十六架布萊蓋27全部升空,在機場西南空域盤旋編隊,等待戰鬥命令。

  就在野馬大隊還在全速升空的時候,南面天邊傳來了另一種引擎聲。

  那聲音不像野馬的引擎那樣低沉有力,而是更加稀疏、更加刺耳,像是有一群巨大的蚊子正在雲層中飛行。

  但架不住數量多,一架的聲音很單薄,兩百架的聲音匯在一起,就變成了一片沉悶而壓抑的嗡嗡聲,從天際線的盡頭緩緩壓過來。

  鬼子航空隊到了。

  超過兩百架飛機,鋪天蓋地。

  鬼子此行的戰術編隊呈雙層結構。

  高空是八十架八九式艦載攻擊機,擔任護航和制空任務。

  低空是將近一百四十架八七式輕爆擊機和九三式重爆擊機,負責對地轟炸。

  整個編隊像一片巨大的土黃色蝗蟲雲,從南向北緩緩壓過遼東半島的天空,機翼上的膏藥旗在晨光中清晰可見。


  他們的目標是奉天城牆防禦工事、機場、北大營兵營、奉天兵工廠和東北邊防軍司令部。

  鬼子航空隊指揮官鬼冢一郎,坐在領隊長機的駕駛艙里,手裡拿著望遠鏡朝北面望去。

  他今年三十七歲,是帝國海軍航空隊裡最有經驗的攻擊機指揮官之一,參加過一系列作戰行動,飛行時長超過兩千小時。

  但此刻他放下望遠鏡的時候,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看到了奉天機場上空那些正在盤旋的銀色光點,數量不少。

  那些光點在晨光中,反射著刺目的金屬光澤,跟任何他見過的支那飛機都不太一樣。

  東北軍的布萊蓋27他見過很多次了,那種飛機的輪廓他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

  但今天出現在奉天上空的這批飛機,輪廓完全不同。

  「支那人的飛機升空了?」

  鬼冢一郎自言自語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

  副隊長川上冷笑一聲,充滿了輕蔑,道:

  「升空了又如何?就憑他那幾十架法國舊貨,也想攔住帝國航空隊的轟炸?」

  鬼冢點了點頭,在頻道中下令:

  「傳令,第一攻擊隊和第二攻擊隊降低高度至兩千米,保持護航陣型。」

  「轟炸機編隊保持高度三千米,按原定計劃依次投彈,先炸機場!」

  「遇到支那飛機攔截,由護航攻擊機負責驅離,告訴他們,今天要把奉天城炸成廢墟。」

  「哈依!」無線電里傳來各編隊長的回應。

  鬼子編隊開始按照鬼冢的命令調整陣型。

  八十架八九式艦載攻擊機從高空編隊中分離出來,分成兩個攻擊隊,降低高度到兩千米左右,在轟炸機編隊前方和兩側展開成扇形掩護陣型。

  這些攻擊機是帝國海軍的標準艦載機,雖然沒有後來零式戰鬥機那麼靈活,但在當前這個時間點上,它們在東亞戰場上幾乎沒有遇到過像樣的對手。

  鬼冢一郎自己駕駛的是一架經過改裝的八九式攻擊機,加裝了更大功率的引擎和額外的裝甲防護。

  機頭上畫著一個巨大的紅色龍紋圖案,那是他個人的標誌。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把陣型調整完畢,無線電里就傳來了一聲尖叫。

  那是負責高空瞭望的觀察員的尖叫,聲音里灌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中佐閣下!十二點鐘方向!大量不明機型!高速接近!速度極快!極快!」

  觀察員的聲音因為過於緊張而破了音,透過無線電傳過來的時候刺得人耳膜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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