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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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鈴木謙二站在高地上,牙齒咬得咯嘣作響,牙齦幾乎要被自己咬碎。

  他的目光越過那片鋪滿屍體的開闊地,死死盯著城牆上那個藏青色的身影。

  「沖!鴨子給給!鴨子給給!!」

  「給我殺光支那人!」

  他憤怒嘶吼。

  但第4聯隊的第一次衝鋒已經被打殘了,兩個大隊長一死一傷,士兵傷亡過半,活著的趴在田埂後面,連頭都不敢抬。

  第29聯隊那邊更慘,那些親眼目睹親人被斬首的士兵,已經徹底喪失了理智。

  有人抱著槍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有人不顧一切地朝城牆衝鋒,然後被子彈打成篩子。

  有人甚至拉響了手榴彈,要和城牆上的魔鬼同歸於盡,但手榴彈在城牆根下爆炸,除了炸碎幾具屍體之外,連一塊城磚都沒崩下來。

  平田幸弘意志消沉。

  自從看到自己妻兄一家三口被炸成碎肉之後,他就坐在高地下面的彈藥箱上,軍刀橫在膝蓋上,一言不發地盯著地面,像是被人抽去了魂。

  鈴木謙二知道,第29聯隊現在等於沒有指揮官。

  但他不能退。

  板垣閣下的命令寫得清清楚楚,今日必須拿下奉天城。

  關東軍司令部已經把全部賭注,押在了這場攻城戰上。

  如果拿不下奉天,川島中隊的一百八十條人命白死了,他這個聯隊長的腦袋也保不住。

  更重要的是,那些僑民不能白死。

  他雖然下令開了炮,但殺死那些僑民的真正兇手,是城牆上那個魔鬼。

  他要把那個魔鬼從城牆上揪下來,親手把他的腦袋砍下來,祭奠那些死在炮彈和屠刀下的帝國子民。

  「傳令兵!」他轉過身,猛然大喝。

  「在!」

  「命令預備隊第3大隊全部投入戰鬥。」

  「告訴大隊長小倉少佐,這是最後一擊。」

  「從現在開始,沒有戰術,沒有隊形,所有人從三個方向同時壓上去,不計傷亡,不惜代價。」

  「哪怕用屍體填平護城河,也要在今天傍晚之前拿下奉天城!」

  傳令兵愣了一下,喉結上下滾了一次,最終還是立正敬禮:

  「是!」

  第3大隊是鈴木謙二手裡最後一張牌。

  這個大隊滿編一千二百人,兵員全部來自熊本縣的鄉村,是第4聯隊最精銳的部隊。

  大隊長小倉少佐接到命令之後沒有任何猶豫,拔出軍刀朝身後的士兵們一揮:

  「帝國的勇士們!為死去的同胞報仇!鴨子給給!」

  一千二百名生力軍,從渾河北岸的高粱地里涌了出來。

  他們戰鬥素養極高,以中隊為單位散開,交替掩護著朝城牆推進,擲彈兵跟在步兵後面,每前進五十米就停下來朝城牆上打一發榴彈。

  城牆上的火力明顯弱了下來。

  袁朗半跪在垛口後面,95式自動步槍抵在肩窩裡,一個短點射打翻了兩個正在架梯的鬼子。

  他看了一眼彈匣,還剩最後十發。他從戰術背心裡摸出一個新彈匣,發現那是最後一個。

  「彈藥!」他朝身後喊了一聲。

  「沒了!」

  士兵的聲音從不遠處的垛口後面傳來,夾雜在密集的槍聲里。

  「最後一箱步槍彈已經分完了!手槍彈還剩不到五十發!」

  袁朗咬了咬牙,把最後一個彈匣拍進槍身,繼續射擊。

  他帶來的陸戰隊員們每個人標配六個彈匣,加上機艙里備用的幾箱彈藥,總共也就兩萬多發子彈。

  從凌晨打到現在,已經消耗了將近八成。

  95式自動步槍雖然精準兇猛,但它吃子彈的速度也極其驚人。

  一個短點射就是三發,一個長點射就是七八發,從戰鬥開始到現在,倒在他們槍口下的鬼子至少有一千多人。但代價是,彈藥快沒了。

  渾河北岸的高地上,鈴木謙二也注意到了城牆火力的減弱。

  他舉起望遠鏡觀察了片刻,嘴角緩緩翹起一道猙獰的弧線。


  「他們沒有子彈了。」

  他把望遠鏡啪地折起來,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告訴小倉少佐,支那人的火力已經衰減了七成以上,讓他加快速度,一舉突破東門!」

  「是!」

  第3大隊的進攻變得更加兇猛。

  小倉少佐命令擲彈兵,集中火力轟擊城牆東段的同一個位置。

  十幾枚榴彈接連砸在城牆上,把已經千瘡百孔的垛口,炸出了一個將近三米寬的豁口。

  豁口兩側的守軍被彈片掃倒了一片,活著的人還沒來得及補上缺口,鬼子的步兵就已經順著豁口爬了上來。

  「殺雞給給!」

  一個鬼子軍曹第一個衝上了豁口,手裡的軍刀在晨光中劃出一道弧線,一刀劈開了一個東北軍士兵的胸膛。

  他身後的鬼子兵像潮水一樣從豁口裡湧進來,刺刀在狹窄的城牆上捅出一片血光。

  趙鎮藩帶著十幾個士兵衝過去堵缺口,但鬼子的人數越來越多,從豁口裡湧進來的土黃色軍裝,很快就形成了一道不可阻擋的洪流。

  趙鎮藩的刺刀捅進了一個鬼子的肚子,還沒來得及拔刀,另一個鬼子的槍托就砸在了他的額角上。

  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血從額角的傷口裡湧出來糊住了半邊臉,恍惚間看到一把刺刀正朝他的胸口捅過來.....

  「砰!」

  一聲槍響,那個鬼子的太陽穴炸開一朵血花,仰面朝天摔了下去。

  趙鎮藩回頭一看,劉多荃正舉著還在冒煙的駁殼槍,朝他吼了一聲:

  「別趴下!給老子起來!」

  趙鎮藩搖了搖頭,起身繼續戰鬥,但缺口已經要堵不住了。

  越來越多的鬼子從豁口湧進來,城牆上的守軍被迫節節後退,把城牆東段將近一百米的防線拱手讓給了鬼子。

  張學銘站在城門樓上,手裡的遼十三步槍槍管已經打得發燙。

  他看了一眼城牆東段那片越擴越大的黃色區域,又看了一眼腦海中的積分面板。

  【積分:5201。】

  夠了。

  就在他打算兌換死士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嘶啞的怒吼。

  「張學銘!」

  張學良不知什麼時候從角落裡站了起來,雙手攥著城磚的縫隙,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他的臉上已經看不到一絲血色,慘白得像一張被揉皺的宣紙,嘴唇發紫,牙齒磕在牙齒上發出細微的咯咯聲。

  他看著東段那片越逼越近的黃色潮水,看著那些刺刀上還在滴血的鬼子兵,內心徹底崩潰。

  「你看到了嗎?你看到了嗎!」

  他轉過身朝張學銘嘶吼,嗓子已經破了音,聲音尖利得刺耳,「鬼子打上來了!他們打進城裡了!」

  「奉天要丟了!都是你!都是你這個瘋子!你非要打!你非要殺那些僑民!」

  「現在好了!鬼子打進來了!我們都得死在這裡!」

  他的眼淚和鼻涕一起湧出來,糊了滿臉,但他已經顧不上擦。

  他跌跌撞撞地朝城牆內側的石階走去,一邊走一邊回頭指著張學銘罵:

  「你是個瘋子!你想死你自己去死!別拉著我一起!」

  「我不陪你玩這個!我要走!」

  周圍的東北軍士兵們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扭過頭看著這位曾經讓他們又敬又怕的少帥。

  他們的眼神從震驚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失望,從失望變成鄙夷。

  一個獨臂的老兵拄著步槍從地上站起來,看著張學良踉踉蹌蹌的背影,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這就是咱們的少帥?」

  他沙啞地笑了一聲,笑聲里灌滿了諷刺,「老帥的種?呸。」

  劉多荃站在垛口後面,手裡的駁殼槍還在冒著青煙。

  他看著張學良從自己身邊跌跌撞撞地跑過去,沒有攔他。

  他只是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這個曾經讓他誓死效忠的少帥,眼神里有失望,有心寒,更多的是一種說不出口的悲涼。

  他跟了張家二十年,從老帥到少帥,打了無數場仗,流過無數次血。


  他見過老帥在槍林彈雨中面不改色地抽著菸斗,見過老帥對鬼子拍著桌子罵娘,見過老帥用馬鞭抽著逃兵的脊樑讓他們回到陣地上去。

  而現在,老帥的兒子,東北軍的統帥,在城破之際第一個想到的,是跑。

  「站住。」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城門樓上傳下來。

  張學銘從城門樓上走下來,他走到張學良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讓開!」

  張學良伸手去推他,但他的手碰到張學銘的胸膛時,像是推在了一堵牆上,紋絲不動。

  張學銘低下頭看著自己這個涕淚橫流的大哥。

  他的眼神無比的鄙夷,「滾回去!」

  張學良臉色漲紅,大怒道:

  「老子要走,老子要活下去,老子不能是,東北軍還要指望我!」

  「指望你?」

  張學銘冷笑,「那東北軍就真的完了。」

  「袁朗。」

  「到!」

  「把少帥請回城門樓上去,讓他坐在最高的位置上,讓他親眼看看,這場仗到底是怎麼打贏的。」

  「是!」

  袁朗一招手,兩個陸戰隊員一左一右架起張學良的胳膊,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張學良雙腿在空中亂蹬,嘴裡還在罵罵咧咧,但袁朗已經從腰間扯出一條布帶,三下兩下勒住了他的嘴。

  然後把他拖回了城門樓上,按在一把從廢墟里翻出來的太師椅上。

  椅子正對著城牆東段那個還在不斷湧入鬼子的豁口,視野極佳,能把整個戰場的慘狀看得一清二楚。

  張學良的瞳孔猛地縮小。

  他坐在那裡,雙手死死攥著太師椅的扶手,指甲嵌進紅木里,兩條腿劇烈地抖動著。

  軍褲的膝蓋部分已經被血泊浸透了,分不清是俘虜的血還是自己嚇出來的尿。

  張學銘不再看他。

  他轉過身,面朝城牆下面那片還在拼死抵抗的士兵們,深吸了一口氣。

  「系統,給我兌換五千死士!」

  【叮,積分:5201。】

  【是否確認兌換五千名精銳死士?】

  「確認。」

  【兌換成功!消耗積分5000點。剩餘積分:201點。】

  【五千名死士已就位,忠誠度滿值,裝備:遼十三步槍、德制M35鋼盔、仿德式刺刀。】

  張學銘睜開眼睛。

  城牆內側的石板路上,忽然傳來了一陣聲音,像是有一群人的腳步在整齊地踏著石板,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拍上。

  城牆上的士兵們紛紛轉過頭去。

  奉天城內的主街上,一支軍隊正在朝東門方向行進。

  他們穿著灰藍色的東北軍軍裝,頭上戴著德式M35鋼盔,鋼盔在晨光中反射出一片冷幽幽的鐵灰色光澤。

  每個人手裡都端著一支遼十三步槍,刺刀已經上了槍,刀鋒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他們的隊列整齊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橫看成排,縱看成列,斜看成線,軍靴踏在石板路上發出同一個聲音,五千人的腳步聲匯成一聲巨大的轟鳴。

  走在最前面的一個身材魁梧的軍官抬起頭,朝城牆上的張學銘看了一眼。

  他的臉稜角分明,眉骨下方藏著一雙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睛,那眼神冷得像是從冰河裡撈出來的石頭。

  他立正敬禮,右手五指併攏舉到鋼盔的帽檐邊,動作乾淨利落。

  「報告首長!第一師第一團,全員五千人,集結完畢!請指示!」

  聲音洪亮如鍾,在石板街上迴蕩了好幾圈才消散。

  張學銘站在城牆上,右手舉到額角,回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出擊。」

  那個軍官放下手臂,轉過身,拔出腰間的駁殼槍,槍口朝天,朝身後的五千名士兵看了一眼。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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