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殺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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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開炮,我侄女還在上面,她才六歲啊!」

  鈴木謙二愣住了。

  他看著平田幸弘那雙已經泛紅的眼睛,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但隨即他的臉色又硬了下來。

  他把平田幸弘的手從自己肩膀上掰開,一字一句地說:

  「平田君,我理解你的心情。」

  「但請你搞清楚,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關東軍第4聯隊的聯隊長,不是你的親戚。」

  「我們的任務是拿下奉天城,不是救幾個僑民。」

  他轉過身,再次舉起軍刀,刀尖指向炮兵陣地,聲音沙啞而決絕:

  「炮兵大隊!目標奉天城牆!三發急速射!開炮!」

  平田幸弘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動著想要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的手還保持著剛才抓鈴木謙二肩膀的姿勢,懸在半空中,微微顫抖。

  高地下面的炮兵陣地上,十二門步兵炮的炮長們面面相覷。

  他們聽到了鈴木謙二的命令,也聽到了平田幸弘的阻攔,更聽到了城牆上那些僑民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一個年輕的炮手雙手捂著臉蹲在地上,肩膀劇烈地聳動著,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乾嘔。

  但炮長最終還是咬著牙揮下了指揮旗。

  軍令如山,不管炮彈落下去炸死的是誰,他們必須執行。

  「轟!」

  第一發炮彈呼嘯著衝出炮膛,朝著奉天城牆砸過去。

  緊接著是第二發,第三發,第四發……

  十二門步兵炮和四門山炮同時開火,炮彈在空中拖著尖銳的嘶鳴,像是有一群惡鬼在雲層中嚎叫。

  張學銘在鬼子炮兵陣地上火光閃起的瞬間,就做出了反應。

  他一把拽住身邊的劉多荃,整個人朝垛口側面的掩體後面撲過去,同時暴喝一聲:

  「隱蔽!」

  袁朗和衛兵們的反應比他更快。

  幾乎在炮彈出膛的同時,袁朗已經吹響了掛在胸前的哨子。

  刺耳的哨音在城牆上炸開,一百名陸戰隊員同時俯身臥倒,動作整齊得像一台機器。

  但那些俘虜沒有受過任何訓練,他們聽不懂中文的「隱蔽」,也不知道炮彈呼嘯的聲音意味著什麼。

  他們還在哭喊,還在朝城牆下面的親人們揮手求救,還在拼命地掙扎著想擺脫身後的束縛。

  「轟!」

  第一發炮彈落在了城牆東段。

  爆炸的火光在人群中炸開,衝擊波把周圍十幾個人同時掀上了半空。

  一個穿著和服的老婦人在爆炸中心被直接撕裂,殘肢混著破碎的布片飛出去十幾米遠。

  一個年輕女人被彈片削斷了脖子,頭顱滾落到垛口下面,身體還保持著跪姿在原地晃了兩下才倒下。

  孩子們哭喊的聲音瞬間被爆炸的巨響吞沒,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肉模糊的寂靜。

  緊接著,第二發、第三發、第四發炮彈接連砸在城牆上。

  爆炸的火光連成一片,黑煙滾滾升起,把晨光遮蔽得嚴嚴實實。

  城牆上的青磚被炸得四處橫飛,垛口一個接一個地坍塌,俘虜們的屍體被衝擊波拋上半空,然後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摔下來。

  當第一輪齊射結束之後,城牆上已經變成了一座人間煉獄。

  一百多人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中,有的被炸斷了腿還在抽搐,有的被彈片劃開了肚子腸子流了一地,有的被衝擊波震碎了內臟七竅流血。

  殘肢斷臂掛在垛口的豁口上,鮮血順著城牆磚縫往下淌,在石階上匯成一條紅色的小瀑布,嘩嘩地淌到城牆根下的排水溝里。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混著硝煙的焦臭和內臟被炸開後特有的腥膻氣,熏得人眼淚直流。

  活著的俘虜們徹底崩潰。

  有人抱著死去的親人放聲痛哭,有人癱在地上渾身抽搐,有人扒著垛口朝城牆下面喊:

  「別打了!求求你們別打了!我們都是帝國的子民啊!」

  一個穿西服的年輕男人,眼看著自己的妻子和女兒被炮彈炸成了碎肉,突然掙開了身後士兵的控制,瘋了一樣朝垛口外面跳了下去。


  他的身體在空中翻了兩圈,啪地一聲摔在城牆下面的石板路上,腦漿迸裂。

  城牆下面,鬼子陣地上也炸了鍋。

  那個來自熊本的一等兵,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母親在爆炸中消失。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發炮彈直接砸在了他母親跪著的位置,爆炸的火光閃過之後,那裡只剩下一灘血肉模糊的殘渣。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雙眼在一瞬間變得血紅,像一頭髮了瘋的野獸一樣朝城牆衝過去。

  這一次,他身後的軍曹沒有拉他。

  因為那個軍曹也看到了自己的同鄉,被彈片削掉了半個腦袋。

  「奧噶桑!奧噶桑!」

  那個一等兵一邊跑一邊喊,聲音已經徹底沙啞,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軍靴踩在凍土上,一步一個踉蹌。

  他跑了不到一百米,就被城牆上射下來的子彈打穿了胸膛,仰面朝天摔在地上,眼睛還瞪著天空,嘴唇還在翕動著。

  渾河北岸的高地上,平田幸弘眼睜睜看著,自己妻子大哥一家三口在爆炸中化為了灰燼。

  他剛才用望遠鏡看到的那三個人,現在一個都找不到。

  他放下望遠鏡,轉過頭看著鈴木謙二,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鈴木君。」

  他的聲音出奇地平靜,平靜到讓人毛骨悚然,「這一仗打完,我會向軍法會議提交報告,控告你屠殺帝國僑民。」

  鈴木謙二的臉色白了一瞬,隨即恢復了冷硬。

  他把軍刀插回刀鞘,轉過身去,不再看平田幸弘的眼睛:

  「隨你便,但在那之前,奉天城必須拿下來。」

  城牆上,張學銘從掩體後面站了起來。

  他拍了拍中山裝上沾著的灰土和碎磚屑,走到垛口邊上,低頭看了一眼城牆下面的慘狀,然後抬起頭,目光掃過城牆上那些還在哭喊的活著的俘虜們。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袁朗。」

  「到!」

  「把他們全部處決。」

  張學銘一字一句,無比冷漠的說道:

  「當著鬼子的面。一個一個地砍。」

  「是!」

  袁朗轉過身,朝身後九十名陸戰隊員做了一個手勢。

  那手勢簡單而冷厲,手掌平伸,橫向划過一個弧線,然後指向那群俘虜。

  九十名戰士同時從腰間拔出了戰術刀,刀鋒在晨光中反射出一片冷冽的寒光。

  他們邁著整齊的步伐朝俘虜們走過去,軍靴踩在青磚地上的血泊里,濺起一朵朵暗紅色的水花。

  俘虜們意識到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恐懼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把他們最後一絲理智也澆滅了。

  有人拼命往垛口外面爬,被戰士一把拽回來按在地上。

  有人跪在地上磕頭,額頭撞在青磚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有人抱成一團哭得撕心裂肺,用日語喊著各種各樣的音節。

  那個重臣的兒子,被袁朗親自揪著後領拖到了垛口邊上。

  他還在掙扎,嘴裡喊著他父親的名字,喊著他父親是重臣。

  袁朗一腳踩住他的後背,把他整個人按在垛口的豁口上,讓他半截身子探出城牆外面,好讓下面的鬼子看得一清二楚。

  然後袁朗舉起戰術刀,刀鋒在晨光中劃出一道弧線,狠狠地砍了下去。

  刀光閃過。

  「噗嗤!」

  一顆頭顱從垛口外面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幾個圈,摔在城牆下面的碎石地上,滾了兩滾才停住。

  那張臉上的表情還凝固著臨死前的恐懼和不甘,血從無頭的脖頸里噴涌而出,濺了垛口內外一片殷紅。

  袁朗直起身,面無表情地走向下一個俘虜。

  屠殺開始。

  九十名陸戰隊員在城牆上一字排開,把俘虜們一個接一個地拖到垛口邊上,當著城下數千鬼子的面,用戰術刀砍下他們的頭顱。


  一顆,兩顆,三顆,十顆,五十顆,一百顆……

  頭顱像滾地瓜一樣從垛口外面滾落下去,在城牆下面堆成一座觸目驚心的小山。

  無頭的屍體被推下城牆,摔在石板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鮮血把城牆根下的排水溝灌成了一條真正的血河。

  城牆下面,鬼子兵們徹底瘋了。

  一個鬼子親眼看著自己的母親和表妹,被一個一個地砍掉了腦袋。

  他認出了表妹那件粉紅色的振袖,那是他去年回國休假時送給她的成人禮禮物。

  現在那件振袖被鮮血染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端起三八式步槍朝城牆上面瘋狂射擊,子彈打在垛口的磚縫裡濺起一片火星,但很快就被城牆上射下來的子彈打穿了腦袋。

  整個第29聯隊的陣地上,數百名鬼子兵同時紅了眼睛。

  他們中有人的親人在城牆上,有人的朋友在城牆上,有人的同鄉在城牆上。

  即使沒有直接認識的人,眼看著自己國家的平民被當眾斬首,那種屈辱和憤怒也足以燒毀最後一絲理智。

  有人端著刺刀朝城牆衝鋒,有人趴在田埂上瘋狂射擊,有人跪在地上用拳頭砸著凍土嚎啕大哭。

  但鬼子的進攻已經失去了章法。

  他們不是在打仗,而是在發泄,在用血肉之軀去撞擊那堵該死的城牆。

  沒有人組織隊形,沒有人交替掩護,沒有人計算彈道。

  機槍手把扳機扣到底,子彈像水潑一樣掃出去,打到槍管發紅也不鬆手。

  擲彈兵把榴彈一發接一發地塞進擲彈筒,不管目標在哪裡,只管朝城牆方向打出去。

  攻城梯被重新架起來,但爬梯的人還沒爬到一半就被打下來,後面的人踩著前面的屍體繼續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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