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堅持本心即為正道(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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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港零零散散站著不少人,古銅色的皮膚凝固著汗水和海水乾涸後的鹽晶。

  若是以往,他們早就鑽入酒館,在酒精和吟遊詩人的歡歌中卸下一身的疲憊。

  此時,他們圍在碼頭前,像是在等待什麼。

  船工們登上高塔,啟動鍊金設備。

  龐碩的照明設備,宛如獨眼巨人般射出刺目的燈光,指引著船隻歸港。

  一艘中體型的貨船破開海浪,循著燈光而來。

  慘白光束照在翻飛的旗幟上,灰港碼頭上響起了船工們的驚呼。

  「美人魚號回來了!」

  此時,

  鐘聲響起,午時已到,

  一道黑影來到碼頭前,弗萊姆奇妙海運公司的招牌就在距離他五米高的頭頂上,這座全博德之門最大的海運公司,占據了灰港口十分之一的碼頭。

  大大小小的貨船占據著碼頭,就像趴在岸邊曬太陽的鱷魚群。

  這些船隻撐起了博德之門的繁華,

  來自世界各地的貨物在這裡短暫停留,藉助博德之門發達的海陸商隊,流向需要它們的地方。

  蘭檀,月影島,安姆,卡林珊……

  當然,在博德人沒那麼善良之前,弗萊姆海運公司其實有兩幅面孔,在盟友面前他們是商船,是貨船,是有腔調的博得人。

  對於非盟友,弗萊姆海運公司通常採用博德之門建立者們的溝通方式。

  蘇恩下意識摩挲著手指上的巴爾戒指,一想到馬上就要見到新同事,他就很緊張。

  一想到同事之間掏心掏肺的真摯情感,他就更緊張了。

  他特意從一帆船酒館借了五個鐵盤子,並且忍痛花了三百個龍金幣,買了一打治療藥水,分量大概是十一人份,治療效果一般,但勝在量夠多。

  這些東西裝在他背後的行囊里,

  至於法杖和匕首,蘇恩也一併帶來了,雖然至今還不清楚法杖的同調儀式,但它足夠輕盈,足夠堅固,用來揍人手感一流。

  強如法師甘道夫不就是這樣嗎,一手法杖一手劍,法術只要會照明術就行了。

  蘇恩覺得自己比甘道夫幸運多了,至少他掌握了三個至強法術,未來還會掌握更多。

  胡思亂想間,

  一隻渡鴉落在海運公司的招牌上,發紅的眼珠子打量著蘇恩。

  蘇恩心中一動,舉起帶著戒指的左手。

  「嘎!」

  渡鴉躍入黑暗朝著碼頭飛去。

  蘇恩翻身入牆,抬頭望向夜空,渡鴉飛翔的速度很慢,時不時在夜空停留,就像在故意等他一樣。

  「嘿,我的新同事們!」

  渡鴉飛入了一間漆黑的倉庫。

  倉庫里瀰漫著油脂,金屬,還有煙煤的混合味道,除此之外,似乎夾雜著絲絲刺鼻的血腥氣。

  空氣中忽然生出五朵火焰花,朝著倉庫柱子上懸掛的煤油燈飛去。

  驟然升起的火光讓蘇恩忍不住眯起了眼。

  不過只有一瞬間的功夫,他的瞳孔適應了倉庫的明亮。

  倉庫堆滿了被棉布包裹的笨重木箱,排列如城牆。

  「各位,晚上好。」蘇恩大搖大擺地走進貨箱之間。

  「厄運,你來晚了。」

  從陰影中浮現一道身影,他的肩膀上停著一隻渡鴉。

  「還不算太晚,人類正在卸貨,上了名單上的人都待在船上,和往常一樣,最難的交給我。」

  說話的人站在房樑上,一身全黑的皮甲,遮住凹凸有致的曲線,她的手中握著兩柄泛著幽光的血顱儀式匕首。腰帶上則挎著四五個藥劑瓶。

  她舔了舔匕首,姣好的臉蛋上,浮現出一道道傷痕似的血紋,

  她狂熱地高呼著:

  「以大謀殺者之名,我們應該製造更多殺戮!」

  另一個人臉色變了變。

  「嗜血的瘋子!你想直面幽靈船長?還是想嘗嘗他麾下風暴領主的閃電長矛?蠟藝師,還不管管這條瘋狗。」

  「鬣狗,你太膽怯了!海麗雅說的並無問題,無論是獻上敵人之死,還是獻上自我之死,皆為謀殺。那長眠的大謀殺者定然欣喜不已。」

  說話的人裸露的皮膚纏滿了繃帶,

  蘇恩瞥見繃帶下藏著一雙乳白色的眼睛,以及如同油蠟似的蒼白皮膚。

  隔著很遠,他都能聞到這人身上傳來一股劣質的魚油味。

  「既然蠟藝師都決定了,今晚我們殺個痛快!」

  渡鴉男露出一個病態的微笑。

  蘇恩陷入沉默,怪不得厄運當初沒有絲毫懷疑,原來巴爾刺客都是這副德行。

  「一群蠢貨!」被稱作鬣狗的男人冷言嘲諷:「我說好,我只對付我的目標!你們要加餐別帶上我!」

  他瞥了蘇恩一眼,「你也一樣,十五號!」

  蘇恩是不樂意殺人的,這幾個人各有各的意見,貌似都是平級。

  都是打工的,那就好說多了。

  蘇恩想了想,說道:「你們要把現場的目擊者都殺光嗎?一群蠢貨們!」

  幾人望向蘇恩,不明所以。

  「若無倖存者,他們怎麼會知道這是以巴爾之名製造的殺戮,他們怎麼會知曉大謀殺者的恐怖,我真得懷疑,我們之中是不是有內鬼了!」

  幾個人若有所思。

  蘇恩無比痛心的搖搖頭,滿是輕蔑的嘲諷道:「空有武力,沒有腦子!看來這次任務只能靠我一個人!大謀殺者啊!」

  幾人果不其然紅溫了。

  鬣狗神色不悅:「你以為你是誰,厄運,你沒資格指揮我們!」

  「雖然,你說的確實符合教義,但你太弱了,厄運。」渡鴉男搖搖頭,眼裡滿是戲謔。

  「我們只需要讓他們死之前,知道是誰殺他們就可以了,可憐蟲!」

  「所以說。」蘇恩搖搖頭,攤開手:「你們幾個,知道怎麼聯繫巴爾的收割者嗎?和你們多說一個字,巴爾的偉業便會推遲幾分。」

  聽到巴爾的收割者,幾個人對視一眼,目光有些古怪。

  蠟藝師抬起眼打量著蘇恩,不疾不徐地說:

  「一般來說,他會在完成任務後現身,啊,年輕的夜刃們啊,去把死亡帶給偉大的巴爾吧!」

  幾人的視線有些奇怪,望著蘇恩,就像看到了新鮮玩具似的。

  「來吧!親愛的兄弟!一起加入這場謀殺吧!」渡鴉男一改冷漠的態度,變得熱情如火,用力揉了揉他的肩。

  走著走著,

  蘇恩發現,他處於四人包圍的位置中間,只要巴爾刺客想動手,他就會同時面對四把利刃。

  唔,如果不出意外,應該是發生了他最不願意看到的情況。

  他的身份暴露了。

  奇怪,他的身份是從那一句話開始暴露的?

  蘇恩腦海中猛地閃過一個念頭,難道說,巴爾的收割者就在四人之間!

  但他並沒有認出來!

  艹!

  眼下的情況,四個刺客絕不可能放過他。

  如果逃跑,或許能保住生命,但這是,弱者的思維!

  更何況,四個人沒有同一時間動手,或許是想把他當做餐後甜點,一起獻給巴爾。

  他還有機會,

  弗萊姆奇妙海運公司,可不只有巴爾刺客,同時還是各大船長的領地。

  在魔幻世界,汪洋亦如風暴般變化無常,船長若無真材實料,不可能引領船隻穿越大海。

  每一個船長本身就是強者。

  更何況,他確實需要巴爾的收割者,記憶中關於謀殺審判所的情報。

  片刻後,蘇恩登上了美人魚號的甲板,十幾個船工和水手還在船隻上忙碌著,他們的貨物是寒鐵囚籠,束縛著來自楚爾特雨林的奇珍異獸。

  如果一切順利,這些美麗的野獸會在幾天後,出現在皇室的觀賞園,法師的研究室,貴族的私人花園中。

  「什麼人?」一個皮膚古銅的水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轉過頭就發現登船者。

  「動手吧!」


  飛刀和弩箭裹挾著致命的風聲,劃出雪白的寒光。

  正在忙碌的水手和船工還未反應過來,一團團血霧便從身上升起,他們的尖叫和痛呼劃破了甲板的寂靜。

  巴爾刺客獰笑著遁入夜幕之中,手持魔刃,肆無忌憚地展開屠殺。

  人如麥穗般倒下,鮮血染紅了甲板,朝著翻滾的海浪涌去。

  「滿意嗎?」蠟藝師在蘇恩身後低語,如同鬼魅。

  蘇恩抿著嘴唇,緩緩轉過視線。

  蠟藝師身上的繃帶解開,露出刻滿符咒的軀體,以及散發著謀殺靈光的魔刃。

  「這把利刃被稱之為黑刃,擁有將靈魂擊離身體的能力!只有巴爾的收割者才能獲此恩賜!」

  短短几分鐘內,船上留下了十多具屍體。

  海麗雅拖住一個白皮膚男人的髒辮,拖著他來到蠟藝師面前。

  她舔了舔嘴唇,挑釁似的看著蘇恩,就像在丈量匕首刺進蘇恩胸膛需幾秒,

  蠟藝師慢悠悠地說:「就像你說的,我們得留下倖存者,才能讓他知道,是誰帶給了他如今的結局。」

  水手望著地上的屍體,慘白的臉上露出哭出來似的神情,幸運女神太摩拉保佑,沒想到他會成為僥倖活下來的人。

  就在他暗自慶幸的時候,

  一條惡臭的繃帶就像毒蛇似的爬上他的身體,纏繞著他的臉頰,

  「饒……」

  求救聲還未說完,他的五官便被堵死了。

  蠟藝師惡毒地望著蘇恩,笑著說:「他會目不能視,口不能言,有耳卻不能聽,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會讓他回想起今天的慘劇!這都是拜你所賜!」

  繃帶燃起了大火,滾燙的高溫燒融血肉,就像把血肉當做蠟油融化。

  倖存的水手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嚎,

  喀嚓!

  蘇恩切開了繃帶,取出治療與藥水,倒在水手身上。

  藥劑迅速蒸發,變成空氣中絲絲縷縷苦澀的氣息。

  然而,一切無可挽回,水手就像擱淺的魚兒一樣不斷抽搐著,越來越虛弱。

  咔嚓!

  蘇恩閉上眼,扭斷了這個可憐人的脖子,結束了他的痛苦。

  「謀殺並非難事!」蠟藝師感慨道:「就像你對可憐的厄運做的事一樣!」

  蘇恩失落的看著地上的殘骸,露出苦澀的微笑,

  這是他第一次殺人。

  「感受到生命從指尖流逝後,你想必能體會到謀殺的真意。殺戮是一種消遣,也是一種職責。」

  蠟藝師朝著蘇恩伸出手,「既然你能殺了厄運,那麼你以後就是他了!歡迎侍奉大謀殺者,為殺戮而喜者。」

  幾人好奇的望著蘇恩,就像在看他做出何種選擇。

  於情於理,蘇恩都應該答應下來。

  哪怕是假意侍奉,都有太多好處,短期來看,他能得到幾人的信任,暫時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全,長期來看,沒準他能混入謀殺審判所。

  「侍奉大謀殺者嗎?」蘇恩嘆了口氣。

  夜晚,幾位巴爾刺客,看不清蘇恩的表情,卻本能的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

  「但我拒絕!」

  面對死者的哀嚎,他能心安理得,無動於衷的接受嗎?

  哪怕只是暫時的!

  哪怕好處大於壞處!

  惡行已經發生了,他做不到和這群惡毒的傢伙虛與委蛇!

  蠟藝師臉色漸漸沉了下去,他抬起手,朝著前揮了揮,「你們幾個,去處理美人魚號的重要人物,不能耽誤死神之首的大事!」

  三位巴爾刺客瞬間遁入黑暗中,

  蠟藝師緊握著魔刃,從他的胳膊上,同時伸出幾隻蠟油狀的手臂,握住劍柄。

  【蠟藝:博查粘合蠟】

  人與魔刃熔鑄為一體。

  「軟弱可悲的傢伙!你不知道你錯過了什麼!」

  他滿臉不屑,另一隻手從胸口中抽出燃火的燭心,澎湃的火浪纏繞著魔刃,朝著蘇恩頭顱揮去。


  【蠟藝:燭芯長鞭】

  哐!

  法杖擋住了這一擊!

  熊熊烈火纏繞著蘇恩的全身,點燃其衣物,露出天神鵰塑般完美的身材。

  蘇恩全身赤紅,根根毛髮無風飛揚,一巴掌扇出雷鳴般的聲音,蘇恩變掌為爪,扣住蠟藝師腦袋,朝著地上用力一推。

  【法師之手】

  砰砰砰!

  船上響起一連串甲板破碎聲。

  美人魚號船艙上,清理積水的水手們不可思議的望著頭頂突然出現的大洞,

  然後視線落在地上一攤散發著惡臭的蠟油狀物體上。

  忽然數十條繃帶像是蛇一樣自行組合在一起,包裹著一尊乾瘦的軀體重新站立起來。

  水手們還來不及尖叫。

  下一秒,天降猛男,

  從甲板大洞中,落下一團烈火,飛濺的水花和蒸騰的煙霧中,一雙金紅色的豎瞳驟然明亮。

  【金龍的日常:追隨本心即為正道】

  【面對邪惡絕不同流合污,最偉大的善行,源於最渺小的改變。在這衰頹的時代,艱難依舊堅持。】

  【殺了這惡首!】

  【獎勵:崇高道德的讚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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