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刺殺冒險者(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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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神封臣】

  蘇恩額頭上印下一道銀白色的龍爪符文,一道光暈從他身上散開。幽暗的地下室隱隱約約響起豎琴和金絲雀的聲音。

  來自上位面的崇善靈光短暫停駐於此,這道光芒照得大牙眼珠子都快翻起來。

  上位面的力量對天性邪惡的生物來說,就像大蒜對於吸血鬼,稍微觸碰就感到噁心和難受。

  蘇恩誠心誠意地讚美巴哈姆特,

  從現在開始,什麼魔鬼契約統統聽不懂,想要他的靈魂就自己上天堂和北風之主談判吧!

  這道龍爪符文給他的好處遠不止於此,

  他看著大牙,本來激動的內心,不知為何浮現出些許厭惡,就像聞到了空氣中飄蕩的臭味。

  「剛剛,你對我說謊了?」蘇恩若有所思、

  大牙心虛地搖晃著尾巴,

  「算了,下次,不許這樣。」蘇恩嘆了口氣揉了揉大牙的頭,後者就像小貓似的反過來蹭了兩下,

  「大牙,奧蕾莉亞提供名單上的人,找到了嗎?」

  大牙點了點頭,

  一隻老鼠雖然渺小,但一群鼠群,在整個博德之門也是一張了不起的情報網絡。

  老鼠們先是把名單上的人物羅列觀察,剔除名單中的普通人。

  篩選出符合巴爾刺客職業特性的目標。

  首先是職業者,其次有著邪惡傾向。

  於是名單上從原來的幾十人,一下子變成了幾個人。

  對幾個人分別進行監視。

  老鼠們發現,這幾個人,在平時生活中,並沒有展現出對邪神巴爾的信仰。

  蘇恩表示這很理解,畢竟謀殺之神巴爾是一位已死之神,加上歷史的緣故,祂的信徒在博德之門屬於人憎狗嫌級別,自然需要掩飾信仰,甚至需要偽裝信仰。

  「那麼,先談談你們觀察到了什麼吧?」蘇恩說,

  大牙點了點頭,直立著上半身,發出斷斷續續的吱吱聲。從地下室的鼠洞中鑽出來一群銀白色皮毛的老鼠,毛髮油亮,小巧溫順且毛茸茸,看著就像家養鼠。

  這是一種名為月光鼠的特殊鼠群,隨著月光照射,智力會大幅度提升。

  它們被譽為是月神塞涅倫祝福過的鼠群。

  不過,這些鼠群的原產地是乾旱沙漠地帶的卡林珊,隨著商隊和船員抵達於此,靠著高智力,把本地鼠群擠壓得漸漸沒了生存空間,算是博德之門物種入侵的一員。

  月光鼠聚集在一起,隨著它們抖動毛髮,一道道斑斕的彩光,在空中飛舞,匯聚成一張人類的抽象彩畫。

  大牙握著大蔥指著彩畫,說:「第一位,精靈,吟遊詩人,奧西姆·爍星。負責監視他的是月光鼠群,這位是鼠群首領,月牙。」

  一個脊背上有月牙標記的老鼠從鼠群中走出來,努力直起身,朝著蘇恩敬了個禮。

  「你好月牙。」蘇恩露出笑容。

  月牙努力表現出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但是拼命搖晃的尾巴還是暴露了它的內心。

  「此人目前居住在精靈之歌,他來博德之門是主要是為了八月份的千帆節,為平息海女王的狂怒獻唱。」

  「根據鼠群的觀察,奧西姆·爍星在無人的環境下,喜歡自言自語,疑似在和某個神秘存在交流。」

  「那他一般在說些什麼呢?」蘇恩問。

  大牙揮了揮手,月光鼠群中,幾隻老鼠走上前,在大牙的心靈力量輔助下,雙眼頓時發出白光。

  蘇恩耳畔響起,一個惶恐的男人的聲音:「求您了,主人,再給我點時間!我發誓,我很快就能找到它了!」

  「沒有時間了?什麼叫第二次天地裂變就快要開始了?我已經找了快十年了。」

  「好吧主人,我發現,弗萊姆奇妙海運公司的議員有嫌疑!他崛起的時間太短了,太不正常了,他或許已經見過了那個存在!並且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那個叫蘇恩也有嫌疑,但他馬上就要死了。」

  聽完語音,蘇恩陷入思索,

  精靈吟遊詩人提到了海運公司的議員,就是那個失去了女兒,反手把博德之門的香水師殺乾淨的狠人。


  在博德之門,他是赫赫有名的傳奇。

  幽靈船長,傳奇海盜,世界之外探索者,新大陸發現者,這些都是他的稱呼。

  吟遊詩人宣稱,這位船長和一個存在有關係,並且得到了想要的東西,是指現在的地位嗎?

  那和他蘇恩有什麼關係?

  「吱吱!」月光鼠月牙一蹦一跳著。

  大牙心領神會,「我的龍主,您需聽聽我們的建議嗎?」

  「說說看吧!」蘇恩回過神來。

  大牙挺直胸膛,指著半空中的畫像說道:「他並不像是巴爾的刺客,反倒像是魔契師。」

  除了諸神,還有一部分強大的異界實體能賦予人類力量。這些存在被稱之為異界宗主。

  和異界宗主打交道的,被稱之為魔契師,或者契術師。

  其實,他們更像是高級的私人牛馬,專門完成異界宗主無法達成的目的,比如竊取神器,挖掘秘密。

  蘇恩把奧西姆·爍星列入備選名單,「那麼第二個人呢?」

  大牙舉起大蔥拍了拍地面,月光鼠群退下,接下來上場的是一群臭烘烘的鼠群。

  腐鼠,被內灣水手稱之為,班恩的痔瘡。

  這是一群以腐肉為食的醜陋老鼠。

  它們的胃非常珍貴,胃液提取物可以用來製造伏行者之毒。

  同時,它們也是冒險者的噩夢之一,它們死後會自爆。

  這些老鼠生性靦腆膽小,一旦受到驚嚇,只要有一隻老鼠受驚,無論是自己撞死,還是被鼠群踩踏而死,整個鼠群都會在一連串氣球爆炸聲中灰飛煙滅,攜帶著劇毒的腐蝕性胃液接二連三地爆開,效果不亞於高階法師釋放的死雲術。

  「第二個,是被人稱之為厄運的五級冒險者,暫不知曉叫什麼,是一個人類。腐鼠群負責監視他,這位是鼠群首領,爛尾鼠。」

  一隻警惕的灰色老鼠小心翼翼地看著蘇恩。

  「你好,爛尾鼠!」蘇恩微笑著點頭。

  「吱!」腐鼠發出快樂的尖叫聲,算是作為回應。

  大牙咳嗽兩聲,敲了敲地面。

  腐鼠們在地上畫出一個抽象的人形。

  「這個傢伙,成為冒險者的時間不超過五個月,和您入獄的時間吻合,他被稱之為厄運的原因是,但凡和他組隊的冒險者,無一例外,都沒活下來。」

  「但他本人實力確實不錯,即使單人行動,任務的完成率非常高。」

  「他完成的高危賞金任務包括,擊殺熊地精軍頭嘎巴骨,幫助光輝城商隊奪回被豺狼人搶走的貨物。晨曦之主要塞保衛戰中,殺死耶諾古的祭祀。」

  「其他的冒險者又忌憚他,又厭惡他,所以就有了厄運之稱。」

  唔,五個月的時間,這麼說的話,確實有點問題。

  耶諾古是豺狼人之王,一個堪稱勞模的惡魔領主,能殺死一個惡魔的牧師,這個叫厄運的傢伙,實力不錯。

  有這種實力,跑到小國做王子公主的武藝教習,或者成為某個貴族的騎士,兩者都比成為冒險者更有前途啊。

  當然,如果這個厄運偏愛成為風餐露宿的冒險者,那就當蘇恩什麼都沒說。

  「那也不能說明,他就是巴爾的刺客!」蘇恩不理解。

  「是啊,睿智如龍主!」大牙謙卑地彎下腰,鞠了個躬,「鼠群從他的儲物箱中發現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那是一把不斷滴血的劍。」

  「被稱之為厄運的冒險者,不得不每天打掃房間,但血腥味越來越濃,於是,他更改了生活習慣,在房間裡故意放著大量沒吃完的食物,任由腐爛,每天喝的爛醉,然後回到房間吐了一地,以掩蓋自己房間真正的味道。」

  光是聽,蘇恩都能想到,那房間是一場噩夢,也只有腐鼠群,能深入其中調查了。

  這麼一看,名為厄運的冒險者,確實疑點重重。

  「那麼,第三個呢?」蘇恩問道。

  大牙舉起手中的大蔥,腐鼠群退下了。

  一隻只紅皮老鼠,推著碎石和磚塊,把原來的鼠道擴充了一倍大小。直到,一隻和狗一樣大小的巨大老鼠,從鼠洞中鑽了出來,乖巧的待在地下室,望著蘇恩。


  紅皮鼠,算是劍灣本地的特產了,雖然看著不起眼,就像普通老鼠,但在博德之門這鬼地方,如果沒有一技之長,是真的活不下去。

  有一段時間,博德之門流行鍊金藥劑狂熱,魔法奇物狂熱。

  在這股歪風下,大大小小的鍊金工房,不管有執照還是沒有執照,開滿了整個博德之門。

  各種鍊金藥劑,鍊金廢料一時間堵塞了博德之門的下水道。

  紅皮鼠就是這段時間出現的,特點是個體極度容易突變,能輕鬆變成狂暴鼠,從小型生物,變成中形生物。

  蘇恩還記得,博德之門一直傳聞,有冒險者曾經在下水道看到了雙足行走的人形紅皮鼠。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第三位,是九指盜賊工會新晉的刺客大師,綽號毒藥。種族半身人。負責監視他的,是紅皮鼠群,這位是鼠群首領,燃燒之牙。」

  這名字的畫風一下就和其他老鼠不同了。

  「你好!燃燒之牙!」蘇恩拍了拍狂暴鼠的腦袋。

  細微的火星從紅皮鼠毛孔中噴出,它獻媚般遞上來一瓶藥劑。

  「這是動物交談術藥劑。」大牙解釋道。

  蘇恩喝下藥劑,澎湃的生命力沿著腸胃湧向四肢百骸。

  耳畔的吱吱聲,漸漸變成了或尖銳,或低沉的交談聲。

  燃燒之牙說:「九指盜賊工會的刺客大師晉升非常殘酷,必須殺死一位刺客大師,才能頂替他的名額,成為新的刺客大師。」

  「所以,每一位刺客大師,大多數時候不會出現在工會中,即使出現,也是易容後,以改頭換面的形象出現。」

  蘇恩問:「那麼,你是指半身人的晉升存在問題?」

  「沒有問題,他找到前任刺客大師,殺死了他,並且帶著他的遺物回到九指盜賊工會,宣稱自己就是新的大師,整個過程沒有一點問題。」

  「唯一的問題是,他宣稱前任刺客大師被巴爾信徒頂替了,他在前任刺客大師的藏身處找到了巴爾教徒聖徽。」

  蘇恩秒懂:「你的意思是,他有可能賊喊捉賊,藉此讓其他人誤判他的身份。」

  「不愧是睿智的龍主!」

  大牙和紅皮鼠齊聲讚美,兩隻老鼠對視一眼,目光中隱有火花。

  「睿智的龍主,我想您心中一定有了答案。」

  「最有嫌疑的就是冒險者『厄運』和新晉刺客大師。但厄運的嫌疑更大一點。」

  那把滴血的劍確實有問題。

  蘇恩說著,取出變形怪面具。

  這只是一張沒有五官,外形普通的肉色面具。

  面具的同調儀式是觸碰十三種不同的生物,在黃昏下念誦面具的咒語,就能暫時獲得變形怪的特殊能力。

  帶上面具後,獲得一定時限的易容術,同時行為方式和說話習慣都會逐漸朝著被易容對象靠攏。

  不過,由於變形怪本身的身體限制。

  只能變化成體型相近的生物。

  「我去拜訪他吧。」

  完成儀式後,已經是第二天,蘇恩選擇變化的生物,是這張面具最後的佩戴者,一個靈魂最終墜入地獄的可憐人。

  蘇恩背上法杖,披上斗篷,出門。

  太陽沉落海平面。

  夜晚的博德之門依然熱鬧,

  街道上,隨處可見舉著火把的焰拳執法者巡邏,幾乎見到可疑的人就順手攔下。

  就這樣還真的抓到不少懷揣著鬼祟目的的勢力特工。

  在巷道深處,時常能聽到動物的咆哮聲,從博德之門動物園中出逃的動物,終究還是沒能走向荒野——四肢被綁在木棍上,被冒險者一前一後扛著,送往動物園。

  一些小攤販正在出售名為「鼠滅」的鍊金藥物,

  至於高檔點的店鋪,則在展覽柜上,擺放著貓形狀的奇械造物,說是從黃銅宮研發的專業捕鼠機,有了捕鼠機完全可以取代家貓了。

  至於是真是假,取決於購買者的智商。

  總之,整個博德之門一幅生機勃勃萬物競發的鬼樣子。

  「站住!兜帽揭開!」


  一雙鐵手套忽然抓住蘇恩的肩膀,執法者的火把湊了過來。

  蘇恩老實地揭開兜帽,火光照耀著他的臉,古銅色的皮膚上畫著鈷藍色的符文,眉目深邃,下巴布滿一圈煙青色的鬍鬚。

  執法者悻悻然地鬆開手,「抱歉,法師閣下!」

  「嗯!」蘇恩神色倨傲地走向黑暗深處。

  巡邏隊伍有人看著離開的蘇恩,小聲抱怨了一句:「唉,上面的人什麼時候才能認識到,罪犯可能逃出劍灣了。」

  「忍忍吧,我聽說,托爾林大公,準備召集博德之門上下全體官員,召開一場史無前例的會議。或許不久之後,博德之門的天就要變了。」

  「真可笑,這座城市,明明是一群海盜建立的!」

  走了不知多久,

  蘇恩腳步放緩,目光掠過下水道,在那排水的縫隙里,閃爍著無數幽暗的眼睛。

  大牙的聲音傳到蘇恩心裡:「龍主,我們到了。」

  他抬起頭,望著酒館的招牌。

  一帆船酒館——

  一座建立在海船上的酒館,位於內灣,由好幾艘壞掉的船拼接而成。

  酒館立在礁石之上,隨著海浪搖晃。

  執法隊早已經取締了一帆船酒館的營業資格,但遲遲沒有動手拆卸違章建築。

  酒館主人也是心大,就這麼一直開下去。

  蘇恩登上酒館甲板,跟著路人鑽進船艙。

  一進去,他就後悔了。

  酒味,汗味,還有腳丫和嘔吐物的味道,各種複雜的味道湧入他的鼻腔。

  燈火交錯之下,

  袒胸露背的水手,勞工,冒險者聚集在這座骯髒腐爛的酒館。

  酒館的主人是個滿口爛牙的半巨人,有著一頭骯髒的短辮子和魚鰭似的耳朵,蹲在吧檯後就像一尊石像。

  「要喝酒的,到老鯊鰭這裡來拿,不准惹事!」

  蘇恩不著痕跡的避開腳下滲出的海水,他推開擁擠的人群,朝著半巨人走去。

  一個金髮碧眼的男人站在酒桌上,手裡捧著一把烈火,朝著天空揮舞,

  砰!

  焰火撞在天花板上時,變成一捧橘紅色的煙火,噼里啪炸開,變成船艙里又一抹明顯的焦黑色。

  他扯著公鴨嗓子,尖叫著:「來看看,來猜猜,看看今天的拳王是誰啊!」

  人群朝著金髮碧眼的年輕人涌去,手中的錢幣塞入他同夥的懷裡。

  「我投厄運!你小子一定要贏啊!」

  「我投屍鬼瑞克!從墳墓里爬出來的,給我揍死他!」

  這夥人動作之大,導致船艙左搖右晃。

  腳下的海水也隨之顛簸搖晃,

  蘇恩臉色微微變化,卻瞧見其他人都沸騰起來,爭前恐後地往青年懷裡爭搶骰子。

  青年翻了個白眼,「別搶,別搶!」

  厄運?

  聽到這個名字,蘇恩眼神微動,他朝著人群望去,人太多,太亂,宛如一座黑色的山峰。看不出厄運在哪。

  「嘿,新來的,要來一把嗎?」金髮青年問。

  蘇恩的說話方式,帶上了前任面具主人的特徵,每一句結尾都帶著嘶嘶聲,「有趣,你覺得誰會贏。嘶!」

  「我建議你投屍鬼瑞克,那傢伙可是從墳墓中爬出來的亡者,身體冷的就像死人一樣,有時候他靈魂甚至能離開身體!」

  蘇恩拋出一枚金幣,「算我一個吧!」

  青年接過金幣,放在嘴裡咬了一下,「你贏了,就給你十個金幣,輸了就什麼都沒有。你選誰贏!」

  「你說屍鬼瑞克,那就屍鬼瑞克嘶!」蘇恩想了想說。

  「好了,各位,接下來該比賽人員上場了!」

  金髮青年舉著蘇恩的金幣,擠進人群中,

  人群圍成了一個圈,歡呼著選手的名字:「厄運,厄運!」

  「厄運給我上,干碎屍鬼!」

  剛剛的金髮男人,脫掉上半身衣物,露出布滿傷痕、精瘦幹練的身體,就這樣走入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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