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小嘴巴
華燈初上，窗棱染上了夜霜。
隨著蕭世承的離開，醉香居徹底安靜了下來。
地上的殘肢斷臂已被拖走，只留下一灘刺目的血跡。
福安公主斜靠在椅子上，咂摸著蕭世承臨走前的話，冷笑一聲，讓掌柜安排後續清理修繕的事。
做完這一切，她看向許遷茴。
「怕了麼？」
許遷茴抿緊唇角，屈膝行了一個大禮。
「多謝殿下替民女撐腰，有公主在，民女不怕。」
福安公主托腮看她，忽而笑了起來。
「本宮說了要當你靠山。你若出事了，誰來靠本宮啊？」
她笑得坦蕩，許遷茴卻心慌了一瞬。
太快了。
福安公主對她的信任和袒護，簡直毫無道理可言。
馬球場上的表現，最多換來一些賞識。
這種賞識，絕不足以讓堂堂一國公主為了她同安王世子撕破臉。
難道......那三個錦囊，真的有這麼大的威力？
還是說，公主另有圖謀？
許遷茴垂下睫毛，掩去所有的思緒。
「好了。」福安理了理衣襟，道：「晦氣的人走了，本宮也要換個地方吃飯了，你們自便。」
眾人齊齊低頭行禮。
「恭送殿下。」
腳步聲漸遠。
楚雲辭從袖中取出一方乾淨的素帕，動作略顯生澀地包住許遷茴受傷的右手。
「走，帶你去上藥。」
「好。」許遷茴輕聲應下。
藺左卿站在一旁，見許遷茴卻始終沒有看自己，眸色晦暗不明。
「安王世子絕非善類，你近日絕不可踏出府門半步。」
這也是許遷茴擔憂的事情。
安王世子這個人跋扈殘忍，自己於他而言不過是一隻可以隨手捏死的螻蟻。
禿鷹但凡盯住了獵物，必定至死方休。
許遷茴看著藺左卿，一股無名火登時朝心口涌去。
她明明早就同他說過這事，他還是牽連到了自己！
而他本該牽連的人，是林知微才對。
細想下來，許遷茴甚至覺得，他故意在安王世子面前救自己，為的就是把安王世子的注意力從林知微身上轉移。
都說男人愛你便會護你。
他終歸，還是愛著林知微。
才會把自己推上風口浪尖。
許遷茴看了看藺左卿，又把視線轉到走過來的林知微身上，扯了扯嘴角。
「藺大人，林小姐也受了驚嚇，你該多陪陪她才是。我的閒事，藺大人還是不要管了。」
「左卿，我好怕。」林知微適時扯住藺左卿的衣角，眼角眉梢都帶著紅：「安王世子為什麼要找你麻煩？是跟你差的案子有關嗎？他會不會收拾了許遷茴再回頭報復我？」
藺左卿拍了拍她手背：「你父親曾在安王手下效力，他不會對你出手的。」
原來如此。
難怪剛才林知微剛才言辭激烈，蕭世承也只是譏諷兩句。
原來還有這樣一層關係。
許遷茴想起在江南時，母親生病，父親拖了大半年才隨便喊了個大夫過府醫治。
她得知這個消息，氣得要去找族老做主。
父親把她從族老院子裡拎回府中，關進了柴房。
當時他站在門外，只冷冷留下一句。
「你以為你小小年紀能翻出什麼浪花？」
「你要道理？可以。」
「跟我手裡的權力去說吧。」
武安侯府乃世家勛貴，有權有勢有人脈。
所以，林知微很安全。
林知微聽了藺左卿的話，還是有些緊張。
「那你這段時間陪著我好不好？他那麼瘋，連自己手下都能隨便打殺，我怕他萬一哪天害了我，爹爹都不敢做主出頭。」
藺左卿「嗯」了一聲，還想說些什麼，許遷茴先拽住了楚雲辭的長袖。
「小將軍，我傷口疼得厲害，我們走吧。」
楚雲辭也「嗯」了一聲，不知是不是學的藺左卿。
許遷茴突然覺得好笑，剛才的陰霾也去了大半。
他們一起出了醉香居，騎馬往回春堂方向而去。
......
回春堂每天關門都很早。
許遷茴和楚雲辭趕到時，夥計恰好在關門。
楚雲辭上前說明來意，小二這才把門重新打開，將二人迎了進去。
他們在大堂等了一會兒，許遷茴的視線不由被人潮湧動的街道吸引，就連沈懷瑾從後院出來都未察覺。
楚雲辭率先起身：「怎麼不是汪大夫？」
「汪大夫回鄉省親了。」
楚雲辭心想，上次樓妙妙的傷也是這位沈大夫處理的，現在恢復得很是不錯，便沒再多問什麼。
沈懷瑾放下藥箱，看向許遷茴：「可是這位姑娘有何不妥？」
「是。」
楚雲辭指了指許遷茴，道：「她傷了手，勞煩沈大夫好生看看。」
許遷茴這才回過神。
一回頭，就對上了沈懷瑾探究的目光。
她輕嘆口氣，心道又要挨罵了，仍老老實實把手伸了過去。
沈懷瑾拿住她的指尖，第一句便是：「包紮得如此粗糙......如果傷口太深，必是要留疤的。」
楚雲辭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
這還粗糙？
在軍中時，他包紮得比這醜陋數倍不止呢......
許遷茴不敢看沈懷瑾，垂下眸子，輕聲道：「有勞。」
沈懷瑾沒做聲。
他解開許遷茴手上染血的帕子，入目是一片已經暗紅的血痂。
傷口在手背連接虎口處，又長又深。
只一眼，沈懷瑾便蹙起了眉。
「有些嚴重，要去後面處理。」
楚雲辭立即起身：「好，我一起去。」
沈懷瑾把那方帶血的帕子隨意丟在桌上，淡淡道：「後院有女眷，不方便。」
楚雲辭動作一頓，看向許遷茴。
「許姑娘，你可以嗎？」
對方是沈懷瑾，有什麼不行的？
許遷茴點點頭：「放心吧。」
說罷，跟著沈懷瑾去了後院。
夥計已經去休息了，後院靜悄悄的，沒落進半點月光。
許遷茴忍著痛，笑得心虛又討好。
「小懷懷，你聽我解釋......」
「小嘴巴。」
「......」
許遷茴小聲嘟囔：「兒時玩的把戲你怎麼現在還用......」
沈懷瑾沒理她，將人帶進了自己房間。
許遷茴四下打量了一番，在桌旁坐下。
桌上藥盒裡有各種瓶瓶罐罐，沈懷瑾取出兩瓶放進托盤，又把裝著溫水的銅盆端了過來，這才開始用棉球幫她清洗傷口。
他動作極輕極柔，但因著傷口太疼，許遷茴咬牙忍了又忍，終受不住低呼出聲。
「輕點，輕點......疼......」
隨著蕭世承的離開，醉香居徹底安靜了下來。
地上的殘肢斷臂已被拖走，只留下一灘刺目的血跡。
福安公主斜靠在椅子上，咂摸著蕭世承臨走前的話，冷笑一聲，讓掌柜安排後續清理修繕的事。
做完這一切，她看向許遷茴。
「怕了麼？」
許遷茴抿緊唇角，屈膝行了一個大禮。
「多謝殿下替民女撐腰，有公主在，民女不怕。」
福安公主托腮看她，忽而笑了起來。
「本宮說了要當你靠山。你若出事了，誰來靠本宮啊？」
她笑得坦蕩，許遷茴卻心慌了一瞬。
太快了。
福安公主對她的信任和袒護，簡直毫無道理可言。
馬球場上的表現，最多換來一些賞識。
這種賞識，絕不足以讓堂堂一國公主為了她同安王世子撕破臉。
難道......那三個錦囊，真的有這麼大的威力？
還是說，公主另有圖謀？
許遷茴垂下睫毛，掩去所有的思緒。
「好了。」福安理了理衣襟，道：「晦氣的人走了，本宮也要換個地方吃飯了，你們自便。」
眾人齊齊低頭行禮。
「恭送殿下。」
腳步聲漸遠。
楚雲辭從袖中取出一方乾淨的素帕，動作略顯生澀地包住許遷茴受傷的右手。
「走，帶你去上藥。」
「好。」許遷茴輕聲應下。
藺左卿站在一旁，見許遷茴卻始終沒有看自己，眸色晦暗不明。
「安王世子絕非善類，你近日絕不可踏出府門半步。」
這也是許遷茴擔憂的事情。
安王世子這個人跋扈殘忍，自己於他而言不過是一隻可以隨手捏死的螻蟻。
禿鷹但凡盯住了獵物，必定至死方休。
許遷茴看著藺左卿，一股無名火登時朝心口涌去。
她明明早就同他說過這事，他還是牽連到了自己！
而他本該牽連的人，是林知微才對。
細想下來，許遷茴甚至覺得，他故意在安王世子面前救自己，為的就是把安王世子的注意力從林知微身上轉移。
都說男人愛你便會護你。
他終歸，還是愛著林知微。
才會把自己推上風口浪尖。
許遷茴看了看藺左卿，又把視線轉到走過來的林知微身上，扯了扯嘴角。
「藺大人，林小姐也受了驚嚇，你該多陪陪她才是。我的閒事，藺大人還是不要管了。」
「左卿，我好怕。」林知微適時扯住藺左卿的衣角，眼角眉梢都帶著紅：「安王世子為什麼要找你麻煩？是跟你差的案子有關嗎？他會不會收拾了許遷茴再回頭報復我？」
藺左卿拍了拍她手背：「你父親曾在安王手下效力，他不會對你出手的。」
原來如此。
難怪剛才林知微剛才言辭激烈，蕭世承也只是譏諷兩句。
原來還有這樣一層關係。
許遷茴想起在江南時，母親生病，父親拖了大半年才隨便喊了個大夫過府醫治。
她得知這個消息，氣得要去找族老做主。
父親把她從族老院子裡拎回府中，關進了柴房。
當時他站在門外，只冷冷留下一句。
「你以為你小小年紀能翻出什麼浪花？」
「你要道理？可以。」
「跟我手裡的權力去說吧。」
武安侯府乃世家勛貴，有權有勢有人脈。
所以，林知微很安全。
林知微聽了藺左卿的話，還是有些緊張。
「那你這段時間陪著我好不好？他那麼瘋，連自己手下都能隨便打殺，我怕他萬一哪天害了我，爹爹都不敢做主出頭。」
藺左卿「嗯」了一聲，還想說些什麼，許遷茴先拽住了楚雲辭的長袖。
「小將軍，我傷口疼得厲害，我們走吧。」
楚雲辭也「嗯」了一聲，不知是不是學的藺左卿。
許遷茴突然覺得好笑，剛才的陰霾也去了大半。
他們一起出了醉香居，騎馬往回春堂方向而去。
......
回春堂每天關門都很早。
許遷茴和楚雲辭趕到時，夥計恰好在關門。
楚雲辭上前說明來意，小二這才把門重新打開，將二人迎了進去。
他們在大堂等了一會兒，許遷茴的視線不由被人潮湧動的街道吸引，就連沈懷瑾從後院出來都未察覺。
楚雲辭率先起身：「怎麼不是汪大夫？」
「汪大夫回鄉省親了。」
楚雲辭心想，上次樓妙妙的傷也是這位沈大夫處理的，現在恢復得很是不錯，便沒再多問什麼。
沈懷瑾放下藥箱，看向許遷茴：「可是這位姑娘有何不妥？」
「是。」
楚雲辭指了指許遷茴，道：「她傷了手，勞煩沈大夫好生看看。」
許遷茴這才回過神。
一回頭，就對上了沈懷瑾探究的目光。
她輕嘆口氣，心道又要挨罵了，仍老老實實把手伸了過去。
沈懷瑾拿住她的指尖，第一句便是：「包紮得如此粗糙......如果傷口太深，必是要留疤的。」
楚雲辭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
這還粗糙？
在軍中時，他包紮得比這醜陋數倍不止呢......
許遷茴不敢看沈懷瑾，垂下眸子，輕聲道：「有勞。」
沈懷瑾沒做聲。
他解開許遷茴手上染血的帕子，入目是一片已經暗紅的血痂。
傷口在手背連接虎口處，又長又深。
只一眼，沈懷瑾便蹙起了眉。
「有些嚴重，要去後面處理。」
楚雲辭立即起身：「好，我一起去。」
沈懷瑾把那方帶血的帕子隨意丟在桌上，淡淡道：「後院有女眷，不方便。」
楚雲辭動作一頓，看向許遷茴。
「許姑娘，你可以嗎？」
對方是沈懷瑾，有什麼不行的？
許遷茴點點頭：「放心吧。」
說罷，跟著沈懷瑾去了後院。
夥計已經去休息了，後院靜悄悄的，沒落進半點月光。
許遷茴忍著痛，笑得心虛又討好。
「小懷懷，你聽我解釋......」
「小嘴巴。」
「......」
許遷茴小聲嘟囔：「兒時玩的把戲你怎麼現在還用......」
沈懷瑾沒理她，將人帶進了自己房間。
許遷茴四下打量了一番，在桌旁坐下。
桌上藥盒裡有各種瓶瓶罐罐，沈懷瑾取出兩瓶放進托盤，又把裝著溫水的銅盆端了過來，這才開始用棉球幫她清洗傷口。
他動作極輕極柔，但因著傷口太疼，許遷茴咬牙忍了又忍，終受不住低呼出聲。
「輕點，輕點......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