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許遷茴,不准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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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香居二樓窗牖半開,樓梯處突然傳來沉悶且凌亂的腳步聲。

  一行人浩浩蕩蕩上了二樓。

  為首的男子穿一身石青色團花錦袍,手裡把玩著兩枚瑩潤發亮的核桃,目光肆無忌憚地掃過桌上四人。

  不等他們開口,蕭世承徑直拉開一張空椅坐下。

  「真巧啊,藺大人。」

  藺左卿抬起眼皮,視線掃向不請自來的安王世子,聲音極淡:「世子與其關心我的事,不如先管好自己身邊的人。」

  蕭世承也不惱,身子往椅背上重重一靠。

  「公主印你找到沒有啊?我聽說你這段時間可是把京城都翻了好幾遍,最後卻連個毛都沒摸哎。」

  許遷茴聽到這句話,手指在桌下微蜷。

  能讓藺左卿叫一聲世子,還和公主印失竊案有關的,只能是安王世子了。

  他主動提起此案,不像是挑釁,反而更像試探。

  試探藺左卿到底掌握了多少內情,查到了哪一步。

  又對安王府的底細摸透了幾分。

  楚雲辭聽不下去了。

  他放下竹箸,看向蕭世承:「世子,吃飯就好好吃飯,別一會兒鬧得大家都沒得吃了。」

  蕭世承停下手裡轉動的核桃,目光越過楚雲辭,定在他身旁的許遷茴身上。

  「哎?這是不那個讓國公府不安生的許姑娘?」他語氣輕佻,帶著十分的惡意與輕蔑:「怎麼,在國公府勾搭完藺左卿,轉頭又跑來勾搭楚小將軍了?」

  林知微原本安靜坐在藺左卿身側,聽到這句,她霍然起身。

  「世子,許遷茴只是國公府的表小姐。她,與左卿無關。」

  蕭世承嗤笑一聲:「林小姐可真大度,連情敵都能護著。只是......不知林小姐能替藺左卿做主嗎?」

  「國公府的人,也是你能妄議的?」

  藺左卿將茶盞擱在桌上,硬生生壓斷了蕭世承未盡的嘲笑。

  「好,那我們換個話聊。」蕭世承雙手交疊在桌面上:「藺左卿,公主的東西丟了,你總不能隨便抓幾個人就算交差吧?」

  藺左卿迎上蕭世承的目光,唇畔浮起極淡的嘲弄。

  「世子對公主印一案倒是上心得很,莫非世子知道它如今在何處?」

  皮球被乾脆利落地踢了回去。

  蕭世承臉上的笑僵了一息,但很快掩飾過去。

  「我不過是為公主擔憂罷了。」

  說話間,他端起面前的一杯滾燙茶水,手腕看似隨意地一翻,滿滿一杯熱茶直接潑向了藺左卿面門。

  「哎喲,手滑了。」

  藺左卿反應極快。

  他長臂一展,寬大的袖口穩穩擋住了潑來的茶水。

  蕭世承身後的幾名護衛見狀,立刻按住腰間佩刀。

  有人大喝一聲:「小心刺客!保護世子!」

  欲加之罪,張口就來,連個像樣的理由都不找。

  林知微見藺左卿有難,一步跨出擋在藺左卿身前。

  「左卿是朝廷命官,世子若要動手,也該想想後果。在這天子腳下,動輒拔刀,安王知曉嗎?」

  蕭世承看著林知微這副護崽的模樣,喉嚨里滾出一聲怪異的笑。

  他根本不接茬,只抬了抬下巴。

  兩名護衛立刻上前,抬腳狠狠踹向那張厚重的酸枝木桌案。

  「你們對本世子不敬,該罰。」

  桌案被大力掀翻,杯盤碗碟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酒樓里的食客驚呼連連,紛紛丟下飯錢慌亂往樓下逃竄,原本熱鬧的二樓瞬間空了大半。

  藺左卿推開面前擋路的碎木,準確扣住一個護衛的手腕。

  「這裡不是西北,不是安王府,輪不到你們撒野。」

  護衛痛呼出聲,更多人提刀涌了上來。

  楚雲辭一把將許遷茴用力扯到自己身後:「許姑娘,站到我後面。」

  蕭世承好整以暇地看著這一幕,咧嘴大笑。


  「楚小將軍如此緊張,倒讓我更好奇了,你該不會喜歡她吧?」

  楚雲辭看也不看他,反手拔出腰間防身的短刃,護著許遷茴往樓梯口的方向退去。

  「這裡不安全,我們先走。」

  蕭世承的護衛哪能放他們輕易離開?

  他兩指勾了勾,三個護衛立馬提刀包抄上去,直接封死了下樓的通道。

  楚雲辭揮刀格擋,藺左卿也赤手空拳奪下了一名護衛的單刀。

  戰局瞬間混亂起來。

  雙方在樓梯口附近展開了激戰。

  刀光劍影間,木質欄杆被劈斷了好幾根。

  突然,一名護衛被藺左卿飛起一腳踹中胸口。

  那人慘叫著倒飛出去,直直撞向走廊邊的一扇摺疊屏風。

  屏風轟然倒塌,不偏不倚砸向許遷茴所處的方向。

  許遷茴急忙向後退步避,腳跟卻猛地踩中了一灘黏膩的菜湯殘渣。

  她腳下一滑,身形徹底失去平衡,仰面朝後倒去。

  而她的身後,是早就被刀氣劈出裂痕的二樓木欄杆。

  咔嚓。

  腐朽的欄杆直接斷裂,冷風自下而上灌滿衣袖。

  她本能地伸出雙手,死死摳住了二樓外側的憑欄邊緣。

  整個人懸空掛在了二樓外面。

  「許遷茴!」

  「許姑娘!」

  兩道男聲同時響起,撕裂了周遭兵刃相接的雜音。

  楚雲辭一腳踹飛面前的護衛,瘋了般沖向憑欄。

  憑著求生的本能,許遷茴一雙手飛快向上抓去。

  這麼高摔下去,就算不死,也可能傷筋斷骨。

  幸好......幸好自己反應快。

  楚雲辭衝到憑欄前將大半個身子探出欄杆,不顧一切地去抓許遷茴的手腕。

  「許姑娘,別怕,把手給我!」

  他指尖剛碰到許遷茴的衣袖,另一隻手猛地橫插進來,重重撞開他的胳膊。

  兩人擠在被撞壞的憑欄缺口處,像兩個抱在一起熊。

  「許遷茴,不准鬆手。」

  藺左卿呼吸急促,嗓音緊繃到了極致。

  他平日裡那副清冷端莊的面具,此刻碎得乾乾淨淨。

  但憑欄邊緣的缺口太窄,只勉強能容納一個人施力救援,楚雲辭和藺左卿偏偏擠在同一處。

  許遷茴手指上的傷口越裂越大。

  鮮血順著手腕滑進衣袖,她的抓力越來越弱,指節開始止不住地打顫。

  突然,木欄杆驟然斷裂。

  藺左卿和楚雲辭同時失去著力點。

  許遷茴悶哼一聲,認命地閉上眼睛,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急速下墜。

  這兩個男人,竟誰也沒抓到她。

  「遷茴!」

  「許遷茴!」

  楚雲辭和藺左卿同時大喊。

  兩人目眥欲裂,連想都沒想,雙手撐住欄杆,跟著就要翻下二樓。

  就在此時。

  一樓大堂中,一道火紅的身影如離弦之箭般拔地而起。

  在許遷茴即將摔在青石板上的前一刻,一隻手臂橫空出世,穩穩攬住了她纖細的腰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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