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以後別喝避子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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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遷茴從未否認藺左安從前對她的好。

  九安山被點亮的火摺子她沒忘。

  檐下躲雨他給她披上的蓑衣她沒忘。

  如星河璀璨的漫天孔明燈她亦沒忘。

  那時,若非他那麼愛她,她也不會生出放下過去同他好好過日子的念頭。

  回京時,哪怕知道會有意外發生,她仍一遍遍不厭其煩地和他說,自己想和他一起回江南。

  這個世道,女子本就不易,沒人不想求一份安穩,也沒人是天生的浪客。

  但國公府毀了她一次不算,又第二次毀了她唾手可得的幸福。

  真的......很讓人討厭啊。

  或許藺左安自己都不明白。

  他為她做了那麼多,愛她那麼深,他們本該有個美滿的家和有幾個可愛的孩子。

  怎麼短短半月,他就萌生了放棄她的念頭。

  甚至不顧她的死活。

  那些星河與蓑衣,終究抵不過半月。

  「你兄長......只是關了我一夜,讓我長個教訓。」

  許遷茴輕輕給藺左安擦淚,仿佛從前的齟齬都不存在一般。

  聽得這話,藺左安通紅的眼一亮:「真的嗎?」

  「嗯。」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藺左安抓住她的手,聲音有些激動:「之前林知微還說你和兄長已經有了夫妻之實。我該信你的,阿茴,都是我的錯。如果我之前沒有聽信了林知微的挑撥,就不會在婚前就要了你......」

  許遷茴猛地想起她與藺左安的初次。

  結束後,他宛如受了天大的驚嚇。

  因為是補的,她也沒過多在意。

  原來是這個原因。

  藺左安繼續道:「阿茴,你不要住在國公府了,只要你離開,兄長就欺負不到你了。我們的新宅子應該也快修繕好了吧?到時候我再給你送至小狗看家護院,好不好?」

  聽到小狗,許遷茴深吸口氣,才緩緩開口。

  「我現在......不能走。老夫人因為馬球會的是氣壞了身子,方嬤嬤也被你兄長關押了。若我現在離開,老夫人怎麼辦?」

  「你管她做什麼,她以前怎麼對你的你都忘了?你以為她是好心叫你回府,可她真正幫過你什麼?」

  「她再如何,好歹也是你祖母啊。」

  藺左安冷嗤:「她從未在意過二房,你是知道的。這次父親回京還是兄長幫得忙,她呢?除了打壓我們,她還做了什麼?」

  許遷茴愣愣看著他,低下了頭。

  「好,等方嬤嬤回來,我就走。」

  「不行。」藺左安果斷道:「方嬤嬤能不能回來都不好說,我不能讓你在這裡繼續犯險。」

  「那就五天。」許遷茴也很堅持:「五天後方嬤嬤若還沒回來,我就找老夫人請辭。」

  國公府這場戲還沒唱起來,她又怎能提前離席呢?

  所以,無論藺左安說什麼,她現在都不會走。

  ......

  聊完這些,藺左安又嘮叨了幾句後,匆匆離去。

  大概又去哄秦妙雲了。

  難得閒下來,許遷茴和管家打了個招呼,哼著小曲兒出了府。

  這麼多天沒見青衣,真的好想她呀。

  誰料到了城西小院,卻發現門上了鎖。

  許遷茴琢磨了一會兒,腳下步子一拐,朝回春堂走去。

  今日回春堂人少,大堂里只有零星幾個抓藥的。

  她和夥計點了個頭,算是打過招呼。

  還沒進院子,她就聽見了青衣的聲音。

  「沈大夫,這樣行嗎?真不會再拉肚子了嗎?」

  沈懷瑾清冷的聲音響起:「嗯,藥吃多了也不是好事。」

  許遷茴以為青衣病了,忙過跑進院子。

  院子裡,青衣抱著有些蔫頭耷腦的白澤坐在藤椅上,整個人緊張兮兮的。

  沈懷瑾背對著她,卻能看清他給白澤餵藥的動作。


  青衣見她進來,高興喊了聲:「小姐!」

  許遷茴上前問:「白澤病了?」

  「這個饞嘴的傢伙昨日趁奴婢不在家,把一小碗泡壞了的豆子偷吃了,拉了一夜肚子。奴婢怕它出事,就帶著來瞧瞧了。」

  說著,她一巴掌輕拍在白澤的大腦袋上。

  白澤聽見又挨了罵,低低嗚咽了聲。

  許遷茴失笑,看向放下藥碗的沈懷瑾:「小懷懷,白澤沒事了吧?」

  「我比你大。」

  沈懷瑾站起來,高大的身形瞬間將許遷茴籠罩。

  許遷茴仰頭驚嘆:「你是不是又長高了?」

  老天可真不公平,從前比她矮了快半個頭的人,現在竟高出她這麼多!

  沈懷瑾輕輕「嗯」了聲,道:「它底子好,吃兩副藥就沒事了。」

  三年前她被送來回春堂,沈懷瑾和汪叔共同醫治了月余。

  她時而清醒時時而昏迷,苦藥不知被灌了多少碗,哪怕夜裡也需要人守著。

  汪叔年紀大了,守著的人自然就是沈懷瑾。

  許遷茴當做沒聽見他語氣里的揶揄,擼了把狗頭:「好白澤,要快快好起來呀,不然壞大夫要給你灌苦藥了哦。」

  白澤耷拉著眼皮,又嗚了聲。

  逗的許遷茴笑了起來。

  「小姐,鋪子那邊收拾的差不多了,你看什麼時候開業?」青衣露出一副邀功的表情。

  許遷茴在她身邊坐下:「這事不急,且等等吧。」

  「奴婢都聽小姐的!」青衣咧嘴笑道:「對了,朱雀街開了家賣醬香肘子的,那滋味簡直絕了!小姐,我這就去買給你嘗嘗。」

  說著,她起身把白澤放在了椅子上。

  許遷茴忙攔住她:「不用,跑來跑去多累人,等我出府了再去吃也不遲。」

  「那可不行。小姐你沒照鏡子嗎?你都瘦了!定是國公府小氣吧啦不給你吃好的,奴婢必須讓你好好補補!」

  小丫頭說完,一溜煙跑沒了影。

  看著青衣離去的背影,沈懷瑾拎了把椅子坐到許遷茴身邊,抓過她手腕,三指搭了上去。

  「你還要和那邊糾纏多久?」他語氣很淡。

  許遷茴早習慣了他一見面就要診脈的習慣,笑了笑。

  「應該很快吧,最遲三個月。」

  「那就是快了結了。」

  「嗯。」許遷茴點點頭,有些感慨:「我要是有你這種什麼都不在意的性子就好了,活得輕鬆又自在。」

  說著,她偏頭擼了把白澤:「你說是不是呀,小白澤。」

  沈懷瑾的眸光在光影下閃動,蠕了蠕唇,說了句什麼。

  許遷茴沒聽清,回頭看他:「你說什麼?」

  沈懷瑾搖搖頭:「沒事。」

  他頓了頓,放開許遷茴的腕子,道:「以後別喝避子湯了。」

  「我只喝了一回......」許遷茴下意識反駁。

  對上沈懷瑾警告的視線,她只能投降:「好好好,聽你的。不喝了,再也不喝了。」

  那苦湯藥,誰愛喝誰喝去。

  「還有......」

  「寒霜草用完了沒?我讓師父再給你捎些回來。」

  「不用了。」

  「怎麼?」

  看著他略顯疑惑的神情,許遷茴一下下給白澤順毛,臉上笑意未減。

  「她......活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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