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初見楚雲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為了不引人注意,方嬤嬤主動留在原地守著。

  許遷茴則跟著青書往雞鳴寺方向而去。

  石板小徑穿過成片的幽暗竹海。

  許遷茴終於在秋風灌滿袖口時到了後山涼亭。

  紅艷如火的鳳凰花將八角涼亭簇擁著,一墨一紫兩道身影端坐其間品茗,宛如一幅上好的水墨丹青。

  墨衣男子生的寬肩窄腰劍眉星目,看上去似乎與藺左卿年歲相同。

  這個,應該就是藺左卿給她找的姻緣了。

  許遷茴掩去眸底划過的譏誚,上前行禮:「表兄。」

  藺左卿燙了個茶杯擺在長桌對面,道:「你和雲辭坐,一會兒知微要過來。」

  青書說的楚小將軍,原來是楚雲辭啊。

  從前在國公府時,許遷茴總聽藺左卿提起。

  他是鎮國大將軍的嫡次子,十五歲就上了戰場。

  殺過人,飲過血。

  許遷茴未到國公府前,他一直勸誡藺左卿不要終日荒廢年歲。

  是個不可多得的正人君子。

  只是......

  她果然沒猜錯,藺左卿絕不會讓自己去做正頭娘子。

  在國公府時她就知道,這位楚小將軍不僅已經成婚,膝下還育有兩子。

  算算年紀,長子如今都該進學了。

  但,這都不重要。

  許遷茴朝楚雲辭行禮:「見過楚小將軍。」

  楚雲辭回以微笑:「許姑娘請坐。」

  京中世人皆知,國公府表小姐曾對藺左卿求而不得,因此跳了河。

  但凡有人見到她,不說侮辱詆毀,也會露出難言的表情。

  這位楚小將軍身為藺左卿好友,卻像對此事一無所知似的,沒有露出任何古怪神情。

  許遷茴在他身旁坐下,藺左卿則繼續和楚雲辭閒聊。

  他們從京中小案一路聊到邊境民生。

  中途藺左卿偶爾給許遷茴添茶,楚雲辭卻未和她多說過半個字。

  約摸一炷香後,藺左卿扣上茶杯,道:「我去看看知微怎麼還沒到,你們在此稍候。」

  說完,他直接起身離去。

  這舉動,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他,在刻意讓許遷茴和楚雲辭獨處。

  許遷茴看懂了,楚雲辭也看懂了。

  他看向遠處山林,道:「許姑娘別誤會,我並無續弦之心,這都是阿卿擅做主張。」

  許遷茴愣了愣。

  續弦?

  楚小將軍什麼時候和離了?

  還是......

  此時不宜談論這個,回頭再打聽一下吧。

  許遷茴笑了笑:「以前常聽表兄提起小將軍,今日同桌品茗,是阿茴的榮幸。」

  「哦?他肯定沒說我什麼好話。」

  「表兄說小將軍是端方君子,這也不算好話嗎?」許遷茴掩唇,笑得極輕:「我從前雖未見過小將軍,但也聽過坊間傳聞。大家都說胡人十載不犯邊,皆因鎮國將軍之威名。小將軍十五提槍上戰場,只為守護大夏......」

  說到這,她頓了頓,語氣誠懇道:「鎮國將軍府,出的皆是真英雄。」

  關於楚雲辭,許遷茴其實並不了解。

  剛才二人交談時,她努力回想藺左卿曾透露過的信息,甚至還結合了榮國公對他的讚美推崇之詞,才總結出了這樣一番破冰之言。

  尤其最後一句,定能觸動楚雲辭。

  畢竟,他的親兄長,那位曾威名赫赫的明遠將軍,於十年前戰死沙場了。

  對他家人的認可,遠比直接拍他馬屁更有用。

  果然。

  楚雲辭輕嘆:「我不如兄長多矣,算什麼英雄。」

  「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小將軍與明遠將軍有同樣的意志,又何必妄自菲薄。若沒有你們這樣的英雄,我們又哪來這樣安穩的日子?」

  「你......」


  楚雲辭欲言又止,喝了口茶才道:「你如此通透,到是可惜了。」

  許遷茴知道他在可惜什麼。

  她和藺左卿的曾經,他定是知道一些的。

  「小將軍可聽過一句話?」許遷茴偏頭看他:「緣深則聚,緣淺則散,順應本心,方得安然。」

  楚雲辭以茶相敬,道:「鳳凰花開正好,許姑娘可要走走?」

  他們一起喝茶,相談甚歡。按理說,一起漫步賞花增進感情無可厚非。

  但是,許遷茴總覺得不對勁。

  楚雲辭先前說無心續弦,由此可見他現在並沒有與女子相交的打算。

  俘獲一個男人的心,不可能僅憑三言兩語就能辦到。

  而且......

  他既能被藺左卿贊一句君子,絕不會是那等輕浮浪蕩之人。

  那他如此直白地相邀,就太反常了。

  還是暫避為好。

  許遷茴佯裝看了看天色,道:「出來太久,姨母該擔心了,我們還是下山吧。」

  楚雲辭也不強求:「也好。」

  官道上,擁堵的馬車早已出發,就連傅氏和藺左安的馬車也不見了。

  楚雲辭和許遷茴告辭後,翻身上馬離去。

  馬蹄激起塵土飛揚。

  方嬤嬤上前迎許遷茴,湊到她耳邊低聲道:「表小姐,世子在車上。」

  許遷茴挑眉:「他何時回來的?」

  「一刻鐘前所有馬車都離開了,世子才帶著青書出現在下山路上。」

  許遷茴唇角一點點上揚,說了句「嬤嬤辛苦」後直接上了馬車。

  車廂里,藺左卿闔眸靠著廂壁,修長手指正無意識地轉動著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許遷茴在他身旁坐下,身子像沒骨頭似的枕上他膝頭。

  「沒找到林小姐嗎?」

  摩挲扳指的動作一頓,藺左卿沒搭腔,朝外頭道:「出發。」

  老黃在車外恭敬答「是」,馬鞭一揮,雙馬踢踏著蹄子帶動車輪滾滾。

  許遷茴仰面看他:「表兄,我喝茶喝餓了。」

  藺左卿依舊不語。

  仿佛老僧入定,巋然不動。

  許遷茴不依不饒,青蔥指尖去挑他下巴,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嬌嗔與埋怨。

  「我可是病人呢,你也不心疼心疼,當真無情得很。」

  說著,她還假意咳了兩聲。

  藺左卿沒睜眼,到底還是開了口。

  「小几上有點心。」

  見他有回應了,許遷茴笑著坐正身子,一手捏起一塊桂花酥,另一手從他胸口探入,隔著薄薄的裡衣撫上他結實的胸。

  「拿......」

  他一張口,許遷茴手中糕點便塞進了他嘴裡。

  他們情誼甚篤的那年,許遷茴也喜歡這樣逗弄他。

  她餵什麼,他吃什麼。

  但只吃一半。

  餘下的一半,必定要進許遷茴的肚子。

  藺左卿驀地睜眼,剛要把桂花酥吐出來,許遷茴卻比他更快一步。

  她在糕點上小小咬了一口飛快退開,連他的唇都沒碰上。

  卻見他眸色一深,一仰頭,把整個糕都吃了進去。

  許遷茴笑得花枝亂顫:「原來,你也餓了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