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說是自己滑倒的,你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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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自然。」

  藺左安答得十分自信。

  阿茴以前在國公府過得不愉快。

  若非如此,他實在想不到她留在國公府的理由。

  「那你如何打算?」藺左卿問。

  「還能怎麼辦?只能想辦法讓阿茴先出府去。」藺左安嘆了口氣:「兄長你也知道,以後妙雲會經常來府里,她們總見面的話,肯定有鬧不完的事。如果次次都像今天這樣,那我還活不活了?」

  藺左卿笑道:「你讓她回江南去,就沒有這種麻煩了。」

  「不行的,她離了我根本活不下去。」藺左安道:「我要是讓她回江南,她再去跳河怎麼辦?兄長你不知道,阿茴愛慘了我。這種愛和以前對你的那種簡單的心悅不一樣,她為了我可以連命都不要。」

  窗外安靜了片刻。

  半晌,藺左卿才道:「你從哪看出她心悅你比我多?」

  「不是心悅,是愛。」藺左安語氣頗為自豪:「兄長你沒經歷過,理解不了的。」

  「說說看。」

  「我和阿茴在一起,時刻都感覺心口燃了一團火。她無論是溫柔小意還是嬌嗔生氣,都讓我覺得歡喜,歡喜到恨不能把她娶進門。」

  說著,他語氣裡帶上了憐憫。

  「哎,說了你也不懂。反正吧,人生在世如果沒這樣愛過一個人,跟白活沒區別。」

  藺左卿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我有過。」

  藺左安顯然沒把他的話當真,自顧自繼續說著。

  「兄長,我也不怕和你說,我已經想好了。妙雲不是看上我之前在碧悠池護著阿茴時的那種氣魄嗎?成婚後我大可設計一出英雄救美。反正她喜歡的是這種男人,我便捏一個給她。到時她愛她的英雄,我愛我的阿茴,互不影響就成。」

  「你還真是好本事。」藺左卿道:「你也不問許遷茴願不願意。」

  「她怎會不願?能和我在一處可是她開心的事。」

  說完,藺左安又苦惱起來。

  「現在最重要的是讓阿茴離開國公府,兄長你幫幫我吧。」

  許遷茴捏緊銀票,突然意識到什麼,趕緊鬆手把皺巴的銀票捋平。

  她和藺左安在江南相遇時,確實是她先動了心。

  她在九安山為母親掃墓,火摺子怎麼都點不燃。

  藺左安恰好在山裡狩獵,只輕輕一吹,火摺子就亮了。

  在國公府時,她曾因他是藺左卿的弟弟對他避而遠之。

  但那次下山後,她主動報了自己的住址。

  那時,她以為母親在天上心疼自己,特地把這個人送到自己身邊。

  哪怕她現在已不再愛他,也沒想到這樣一個溫柔體貼的人,會去設計一個甘心下嫁他的姑娘。

  這一瞬,許遷茴極想開窗,看看他會是什麼反應。

  但這份難堪對她來說,除了暫時解氣,沒有任何好處。

  窗外,藺左卿應了聲「好」,二人腳步聲漸漸遠去。

  許遷茴冷靜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起身。

  她雖厭煩,但也有一點好,那便是不用費時去查秦妙雲到底為什麼看上藺左安了。

  剛準備上床,窗欞傳來一聲極輕的敲擊聲。

  許遷茴猛地轉過頭。

  就見月光把一個高大的人影投射在窗紗上。

  是藺左卿。

  他站在距離窗戶極近的地方。

  近到只要他一伸手,就能戳破這層薄薄的窗紙。

  許遷茴能看見他的指尖在窗欞上若有似無地划過。

  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離他......更近一些?」

  藺左卿的聲音隔著窗紙傳來。

  低沉,沙啞。

  不知是說給誰聽的。

  許遷茴屏住呼吸。

  那划過窗欞的手指突然停下,不偏不倚,正好抵在她側臉對應的位置。

  就像是,隔空撫上了她的臉頰。


  一陣戰慄順著脊椎直衝後腦,許遷茴猛然後退一步。

  她現在心情不佳,所以,聲音很淡。

  「天晚了,藺大人請回吧。」

  ......

  次日一早,本該登門的武安侯府沒來人,秦妙雲倒帶著母親肖氏來了國公府。

  丫鬟來傳話時,許遷茴剛喝完藥。

  許遷茴本以為太傅府是過來議親的,沒打算去正院。

  不成想丫鬟剛走,方嬤嬤就來了。

  「表小姐,正院那頭為昨日之事登門。老夫人說武安侯府沒來人,她不好見和秦家人見面。」

  許遷茴懂事道:「那我去一趟吧。」

  她用脂粉蓋了蓋唇色,這才跟著外面候著的丫鬟往正院去。

  傅氏今日燃的茉莉香。

  淡淡香氣縈繞在正廳,坐著說話的人面相都顯得慈和了不少。

  許遷茴還未進門,就聽見一道溫婉的聲音。

  「昨日妙雲一回來就說,知微那孩子為了替她出頭和府里的表小姐起了衝突,表小姐真的落水了?」

  你都上門了,這事兒還有假?

  許遷茴聽得好笑,跨步進門行禮。

  「阿茴見過姨母。」

  傅氏啜了口茶,淡淡道:「你身子不好,坐下吧。」

  許遷茴掃了一圈廳內,發現並沒有多少人。

  一華貴婦人坐在傅氏身旁,秦妙雲站在她旁邊,想必這就是她母親。

  兩邊下首分別坐著藺左卿、藺左安。

  二夫人沒來。

  許遷茴在藺左卿那頭坐下,就聽傅氏道:「秦夫人,這事也不能全怪知微。年輕人嘛,玩鬧時有些磕碰再正常不過。以後只要克制些,這事就算過去了。」

  「國公夫人,是這樣的。」肖氏溫和道:「孩子們在一起貪玩,身邊也沒留伺候的人,我只能厚著臉皮上門。若知微真為了妙雲推了表小姐,無論對錯,那都是表小姐受了委屈。我們替知微道歉也是應該,你說是不是?」

  傅氏本就不願看到藺左安和高門結親。

  若非這事牽連到武安侯府,她都不願坐在這賠笑。

  「阿茴是我侄女,秦小姐也即將和左安定親,以後都是一家子親戚。這點小事,真不用放在心上。」

  話落,她看向許遷茴:「阿茴,你說是不是?」

  「是。」許遷茴起身朝肖氏行了一禮,溫聲道:「都是那些造謠之人讓林小姐誤會,這才生了爭執。林小姐只是率性重情,秦小姐就更冤枉了。」

  肖氏似笑非笑,也不接話。

  秦妙雲委委屈屈開口:「可我看得清楚,知微只是輕輕碰了許姑娘,並未用力推她。我怎麼也想不明白,許姑娘到底是怎麼掉進水裡的?」

  許遷茴面色蒼白,唇上更是沒有血色,卻仍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樣。

  她垂眸,聲音很輕:「秦小姐沒看錯,林小姐確實沒有推我。是我自己腳滑,不小心掉進池子的。」

  秦妙雲既說林知微沒用力,那她乾脆說沒推。

  看,她如此委屈求全。

  怎麼不可憐呢?

  而且,我說是自己滑倒的,你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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