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她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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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獄卒將牢門打開後,速速低著頭退了下去。

  宗羨卻只靜立在牢門外,並未進去。

  明意坐在草蓆上,背靠冰冷的牆壁,一雙眼睛牢牢鎖著門外那人,滿心戒備。

  燭火幽暗,男人大半張面容沉在濃重陰影之中,輪廓模糊,辨不清他眼底神色。

  兩人相視無言。

  片刻沉寂後,宗羨冷淡無波的聲線緩緩傳來,「謝懷玉今日已從京都回來了。」

  懷玉哥哥終於回來了?明意眼底驟然一亮,一絲微弱的希冀悄然冒頭。

  宗羨仿佛洞悉了她的想法,語氣薄涼道:「你是在等他來救你?可惜,他這輩子都不會知曉你的下落。」

  「不出多時,他便會迎娶李家小姐,夫妻和睦,生兒育女。唯有你,困在這不見天光的牢籠里,此生再無相見之日。」

  「不過你放心,我會差人時常過來,同你講述他的近況。」

  明意猛地睜大雙眼,渾身控制不住地簌簌發抖。

  他真的打算關她一輩子!好歹毒的心腸!

  宗羨漠然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不再多言,拂袖離開。

  明意撲到牢門邊,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嘶喊:「倘若他若知曉,自己一向敬重的二叔,為一己私慾囚禁了一個女子,他定會對你失望透頂!」

  宗羨腳步未停,身影很快消失在視線內。

  厚重牢門「哐當」一聲重重合攏,最後一點門外光亮徹底隔絕。

  周遭重新墜入無邊昏暗。

  「宗羨!你這個狼心狗肺、卑劣至極的狗官!你不得好死!!」

  女子氣急敗壞的怒罵響徹空蕩蕩的牢房。

  值守的獄卒被她嚇出一身冷汗,連忙怒斥:「閉嘴!你不想活了別連累老子!再喊別怪老子把你嘴堵上!」

  明意這才閉上嘴。

  獄卒捏了把冷汗。

  萬幸那位大人物已經走遠,不然就憑這幾句大逆不道的話,這姑娘今日絕對難逃一死!

  殊不知,宗羨聽見了那句罵聲。

  他倒是不生氣,只是冷冷地想:還有力氣罵人,看來身子無礙,再關幾日也不打緊。

  就這樣平靜的過了三日。

  這三日裡,每日都是葷素搭配的牢飯,乾淨衣物與清水從不間斷,卻始終沒有別的人前來,也無人跟她搭話。

  這是一種無聲的磋磨。

  明意幾乎大半的時間都躺在草蓆上,她身子虛弱,頭腦昏沉渙散,意識時常游離在清醒與恍惚之間。

  純白牆壁、清冷的燈光、還有乾淨的病床,記憶里熟悉的場景鋪展開來。

  她看見年邁的父母立在病床前,母親一直在哭,父親摟著她肩膀安慰,同樣眼眶通紅。

  她還看到了哥哥,他也變得憔悴了許多,才二十幾歲,頭上便生出了白髮。

  明意心口驟然狠狠揪緊,可每當她很努力的想開口說話,眼前的景象卻又變成了不見天光的牢房,周圍只剩她孤零零一個人。

  這樣日日夜夜的折磨,她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

  這天,關押李家眾人的囚牢里出了事。

  李旦趁著看守不備竟尋了短見,好在被巡邏的獄卒及時察覺。

  李旦是朝廷親定的重犯,等候押解回京候審,他可以死在刑場上,但絕不能不明不白殞命在青州大牢,否則會很麻煩。

  其實李旦也不是真的想尋死。

  一朝丟官、滿門被囚,他如今唯一的念想,便是拼死見宗羨一面,為家人尋一線生機。

  此事傳到了的宗羨耳中。

  於是,他來到了關押李旦的地方。

  此地遠比明意所在的囚牢髒亂陰寒,滿地霉污,濁氣逼人。

  獄卒見狀連忙上前,恭恭敬敬搬來一把太師椅。

  宗羨撩袍坐下,靜靜看著李旦。

  不過幾日光景,昔日坐鎮一方、風光無限的青州知府李旦,早已沒了半分往日氣度。

  他頭髮蓬亂枯槁,滿是塵土,囚衣破爛污髒,脖頸處還留著一道深淺猙獰的勒痕。


  「李大人好像有話對我說。」

  聽見動靜,李旦抬頭,望見端坐椅上、高高在上的宗羨,眼底瞬間燃起極致的求生火光。

  他像乞丐一樣撲到牢門前,對宗羨說:「大人!青州多年貪腐結黨,並非下官一人所為,我願詳細招供,揭發幕後主使,戴罪立功!只求閣相開恩,饒了我家上下幾十口人的性命!」

  宗羨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你幕後主使是誰?」

  「那人身在京都,權勢滔天,行事極為隱秘,向來只隔空授意,從未親身來過青州,下官自始至終,都未曾見過他的真面目,不過...」

  李旦抬手顫巍巍摸向懷中,從貼身的破衣夾層里,摳出一枚被摩挲得發亮的玄鐵墨玉令牌。

  「這是那人賜下的信物,也是唯一的聯絡憑證。」

  「多年來下官靠著這枚令牌行事,橫行青州,無人敢查、無人敢動,皆是依仗京中此人庇護。下官不過是替人跑腿辦事的棋子罷了!」

  李旦高舉信物,眼中滿是懇切,「想來那人在朝中也是名高官,大人順著這枚信物去查,定能順藤摸瓜查出來,我斗膽猜測,庇護我的人,定然是當朝宰相魏炤!」

  朝野上下人盡皆知,魏炤與宗羨分庭抗禮,是朝堂之上水火不容的死敵。

  李旦故意把事情引到魏炤身上,打的便是幫宗羨扳倒勁敵的主意,如此一來,自己戴罪立功,定能保下全家性命。

  李旦還是有些小聰明的。

  只可惜,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口中那位遠在京都、神秘莫測的幕後靠山,此刻正端坐於他眼前。

  獄卒將信物取走,呈到宗羨面前。

  「只有這一枚信物?」宗羨問道。

  李旦眼看有生機,連忙如實道:「還有一些往來的密信,被我藏在衙門的隱蔽之處,除了我,再無第二人知曉!」

  宗羨緩緩笑了,「原來是被你在衙門裡啊。」

  李旦不敢耽擱,連忙說出藏匿密信的準確位置,宗羨聞言當即抬手,吩咐身側侍衛去找。

  侍衛領命,即刻快步離去。

  牢中瞬間陷入寂靜,只剩李旦惴惴不安的喘息聲。

  可這份死寂並未持續多久,一名值守獄卒滿臉慌張,急急忙忙前來稟告:「大人,季姑娘暈過去了!」

  話音落下的剎那,方才還神色淡然、眸含冷諷的宗羨,臉色驟然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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