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幽靈議會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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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勞斯萊斯銀影般滑過江城的街道,窗外的梧桐樹影一溜煙往後倒。

  葉尋歡懶散的坐在后座真皮座椅上,嘴裡叼著顆橘子味的棒棒糖,兩條長腿隨意搭著。

  手指隔著褲兜布料摸索著兜里的紫檀木盒,狹長的眸子泛起冷冽光芒。

  前面副駕駛的葉忠從後視鏡里偷瞄了他好幾回。

  見他依舊那一副吊兒郎當,沒當回事的樣子,心裡急得直撓癢,卻又不敢催促。

  「餵?我說老葉啊?」

  葉尋歡忽然開口,棒棒糖棍在嘴裡轉了個圈,「老家主找我二十年?」

  「至於嗎。」

  「我又不是什麼鑲金邊的寶貝疙瘩,至於惦記大半輩子——?」

  「小少爺說笑了。」

  葉忠連忙轉過身,腰彎得很低。

  「您是咱們葉家唯一的嫡孫,老爺子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再見您一面。」

  「當年夫人出事,老爺子一夜白了頭。」

  「為了找您,找得幾乎把整個華夏翻了過來。」

  「直到去年臨終前,手裡還攥著這半塊玉佩,念著您的小名呢。」

  「小名?」葉尋歡挑了挑眉,「我師父那老東西都沒跟我說過,我有小名,他就叫我臭小子。」

  「餵?葉家那老東西,找我找得那麼辛苦,是不是惦記我脖子上這半塊龍形玉佩,是不是想著斬草除根啊?」

  「小少爺,不敢這麼說啊!」葉忠老臉直抽抽,嘴巴張了張,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小少爺,當年的事一言難盡啊,老奴不敢妄言。」

  葉尋歡只是隨口那麼一提,便沒再詢問。

  這時,終於把紫檀木盒掏了出來,指尖扣著盒邊晃了晃,聽見裡頭輕輕的碰撞聲。咔嗒一聲輕響,盒蓋彈開,一股淡淡的檀香混著點陳舊的紙墨味飄了出來。

  盒子裡擺著三樣東西。

  最上面是半塊溫潤的羊脂白玉,雕著半隻盤旋的巨龍,紋路細膩得像是要從玉里飛出來一般。

  葉尋歡狹長的眸子動了動,伸手從脖子裡扯出根紅繩,下面墜著的,正是另外半塊龍紋玉佩。

  他從小戴到大,師父說撿他的時候,這玉佩就掛在他脖子上,是他娘留的念想。

  兩半玉佩湊到一起,「咔」的一聲嚴絲合縫,完整的龍形紋路瞬間亮起一層極淡的柔光。

  葉尋歡指尖摩挲著玉面,莫名間感受到玉佩那一股清涼的躁動氣息。

  他嘴裡的棒棒糖停頓了幾秒,卻沒吭聲。

  玉佩下面壓著封泛黃的信紙,紙邊都磨得起毛了。

  一看就是被人反覆摩挲過很多年。

  最底下壓著塊巴掌大的黑色令牌,材質非金非鐵,正面刻著妖異古樸的紋路,紋路深得像是滲了血,摸上去冰涼刺骨,隔著指尖都透著股邪氣。

  「這什麼玩意兒?黑黢黢的,怪晦氣的。」

  葉尋歡兩根手指捏著令牌提起來,掂了掂重量,還挺沉。

  葉忠看著那令牌,臉色微微發白,壓低聲音道:「小少爺,這是幽靈議會團的玄鐵令。」

  「當年夫人出事的時候,從兇手身上扯下來的。」

  「幽靈議會團?」葉尋歡挑眉,把令牌翻來覆去看了兩圈,隨口道:

  「聽著像什麼山寨殺手組織,這名起得挺中二啊。」

  「不是山寨。」葉忠苦笑。

  「它是盤踞在境外幾百年的暗黑勢力,手底下養著數不清的頂級殺手和死士,染指走私、暗殺、地下交易,無惡不作。」

  「二十年前,他們盯上了葉家祖傳的《藥王經》,才對夫人下了死手。」

  葉尋歡捏著信紙的手指頓了頓。

  《藥王經》他聽師父提過一嘴,說是上古醫典,活死人肉白骨,他現在這身出神入化的醫術,底子就是從經書殘篇里練出來的。

  他一直以為那是師父自己的東西,合著是他母親家祖傳的?

  「信是夫人親筆寫的,您看看就知道了。」葉忠聲音放得更輕。

  「當年夫人察覺出幽靈議會團的人要動手,提前寫下這封信,連帶著半塊玉佩和令牌一起藏了起來。」


  「老爺子找到的時候,夫人她……已經不知去向了。」

  葉尋歡沒說話,展開信紙。

  字跡娟秀有力,字裡行間都透著股韌勁,不像尋常閨閣女子的手筆。

  信上寫得很清楚:

  《藥王經》分上下兩卷,上卷記載醫術丹方和玄妙的針法,下卷記載古武陣法與失傳的上古行氣之法。

  夫人家族世代只傳上卷,下卷的秘密藏在龍紋玉佩之中,唯有雙玉合一,才能顯現線索。

  幽靈議會團為了奪取全本經書,籌謀多年……

  我身死不足惜,唯願我兒平安長大,不必背負仇恨,一生順遂。

  倘若有一日你看到這封信。

  記住,幽靈議事團勢力潑天,切勿衝動。

  但這龍形玉佩,絕不能落入惡人之手。

  落款處是個溫柔的名字:「藥凝霜」。

  葉尋歡把信紙折好,塞回盒子。

  車廂里安靜了幾秒。

  葉忠緊張地看著他,生怕這位從小在山裡長大的小少爺聽完身世,要麼情緒崩潰,要麼當場就要殺去境外報仇。

  結果下一秒,就見葉尋歡把棒棒糖從嘴裡「唰」地轉了個糖花,語氣輕飄飄地說道:

  「合著我還是個豪門子弟?這劇本挺狗血啊?」

  「我師父那老妖婆,嘴還真嚴,二十年跟我半個字沒提過,天天就知道讓我採藥扎針背醫書,合著練的都是我娘家祖傳的手藝呀?」

  葉忠一愣,沒料到是這個反應。

  「小少爺……您,您不生氣嗎?」

  「生氣,為什麼要生氣呀?」

  「生氣有啥用,生氣我娘能找到嗎?能活過來嗎?」

  葉尋歡撇撇嘴,把合在一起的玉佩往脖子裡一塞。

  「仇,肯定是要報的,但不急。」

  「反正他們都多活了二十年了,再多活幾天少活幾天,看我心情。」

  他說得漫不經心,可嘴裡的棒棒糖咬得嘎嘣脆響。

  葉忠心裡一凜。

  這位小少爺看著吊兒郎,當沒個正形,可這股子狠勁,還有這份遇事不動聲色的定力,簡直跟當年的老爺子一模一樣。

  「還有啊,」葉尋歡又拿起那塊玄鐵令牌,敲了敲自己的下巴,腦洞大開。

  「你說這玩意兒質地這麼硬,磨一磨能不能當棒棒糖棍使?」

  「塑料的不經造,上次跟人動手,一使勁就折了。」

  「這玄鐵的多好,既能嗦糖,又能捅人,一物兩用。」

  葉忠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這可是幽靈議會團的玄鐵令!

  象徵著幽靈議會團高層身份,整個世界,多少人擠破頭想搶一塊,到您這兒,怎麼就突發奇想,要把它磨成棒棒糖棍了呢?

  「小、小少爺使不得!」葉忠連忙擺手。

  「這令牌是議會團核心人物才有的,一共也沒幾塊。」

  「留著它,以後說不定能混進幽靈議會團內部,用處大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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