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幽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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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排的貴婦們當場嚇得腿都軟了,同時發出刺耳的尖叫,瘋了似的往出口擠,桌椅被撞得東倒西歪。

  蘇清鳶嚇得臉色煞白,她長這麼大也沒見過這種真刀真槍的衝殺。

  眼看著三把刀直奔葉尋歡心口扎來,她想都沒想就側身想擋在前面。

  「老婆,這幾個臭魚爛蝦,還用不著你出手。」

  在葉尋歡面前,仿佛都是小事。

  他胳膊輕輕一撈,就把人穩穩圈在了身後。

  看著他漫不經心,又吊兒郎當,可那道不算寬厚的背影往那一站,卻像是堵銅牆鐵壁,把所有危險都擋在了外面。

  沖在最前面的三個殺手顯然是老手,腳步穩、出刀快,三把短刀分上中下三路封死了所有退路,招招奔著要害去,擺明了是要人命來的。

  「小心!」

  蘇清鳶嚇得閉上眼,聲音都帶著哭腔。

  預想中的慘叫沒傳來,反而聽見「咔噠」一聲脆響。

  葉尋歡咬碎了嘴裡的糖塊,舌尖把糖頂到腮幫,右手兩指夾著那根細細的塑料糖棍,手腕輕飄飄一轉。

  他整個人站在原地幾乎沒動,只是腳下錯了半步,指尖的糖棍就像長了眼睛似的,「篤、篤、篤」三下,精準彈出點在三個殺手的手腕麻筋上。

  「啊——!」

  三聲慘叫疊在一起,三把短刀「哐當哐當」全砸在了大理石地面。

  三個壯漢捂著腕子蹲在地上,疼得額頭直冒冷汗,整條胳膊軟得跟麵條似的,連抬都抬不起來。

  「就這?」

  葉尋歡收回棒棒糖棍,抬腳隨便踹了三下,三個一百七八十斤的壯漢,跟破麻袋似的倒飛出去,砸翻了後排兩排椅子,趴在地上半天,都沒爬起來。

  他還晃了晃手裡的糖棍,一臉嫌棄地吐槽:

  「我說你們僱主也太摳門了吧?就雇你們這種貨色?」

  「山里放羊的小孩都比你們下盤穩,出來丟人現眼乾啥,回家種地不好嗎?」

  剩下的十幾個殺手見狀,對視一眼,非但沒退,反而腳步一變,圍成個半圓包了上來。

  刀光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連沈文柏都被兩個殺手逼得連連後退,狼狽地躲在柱子後面,想喊保安都騰不出嘴來。

  「葉先生!他們是職業殺手!你快帶著蘇小姐走!」沈文柏扯著嗓子喊。

  葉尋歡卻跟沒聽見似的,還回頭跟蘇清鳶搭話:

  「鳶鳶你看,他們排得還挺齊呢?」

  「跟咱們小區樓下跳廣場舞的大媽隊形有一拼,就是動作太醜了。」

  蘇清鳶都快急哭了,伸手拽他衣角:「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貧!快跑啊!」

  「跑?」葉尋歡咧嘴一笑,露出顆尖尖的虎牙。

  「跑多沒意思啊。」

  他把蘇清鳶往身後又撈了撈,指尖還撓了撓她手心。

  「在這站好別亂跑,誰過來你就喊,我去去就回,很快的。」

  話音剛落,他人已經竄了出去。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蘇清鳶只覺得眼前一花,就聽見場中噼里啪啦的響動,夾雜著此起彼伏的慘叫。

  葉尋歡手裡就攥著那根五毛錢的塑料糖棍,卻比什麼神兵利器都管用。

  他每一次出手都精準落在關節、穴位上,看著沒用力氣,可挨一下就得廢一個部位。

  這傢伙打得那叫一個悠閒,邊打邊數人頭,嘴裡碎碎念個不停:

  「喲,不好意思,你胳膊脫臼了。」

  「嘿嘿,還個,腿骨折了。」

  「哎哎哎,你往哪劃呢?我這襯衫是清鳶給我挑的,弄髒了,你賠得起嗎你!」

  有個殺手見正面打不過,偷偷繞到柱子旁邊,舉著刀就朝蘇清鳶刺過去,想拿人質要挾。

  蘇清鳶嚇得尖叫,下意識往後躲。

  葉尋歡眼角餘光瞥見,臉上的笑瞬間冷了半分。

  他腳下猛地一蹬地面,整個人橫著掠出去,後發先至,在刀離蘇清鳶還有半尺的時候,一把攥住了那殺手的手腕。

  哦豁,死亡翻滾!!


  「我的女人,你也敢動?」

  他語氣輕飄飄的,骨頭碎裂的聲音,卻脆得嚇人。

  那殺手的手腕被他硬生生捏成了畸形,手臂被他的死亡翻滾擰成了麻花。

  短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葉尋歡抬腳踹在他胸口,那人飛出去七八米,撞在牆上,生死不知。

  護完了人,葉尋歡還拍了拍手,回頭沖蘇清鳶眨眨眼。

  「別怕,有我呢,傷不著你。」

  也就兩分鐘的功夫,十幾號殺手橫七豎八躺了一地,個個不是斷手就是斷腳,疼得滿地打滾哀嚎。

  站著的,就剩個領頭的中年男人。

  那領頭的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

  他知道遇上硬茬了。

  殺手頭領也不廢話,從腰後摸出兩把彎刀,腳下步法詭異飄忽,直撲葉尋歡面門。

  這一下又快又狠,刀風颳得人臉頰生疼,比剛才那些人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葉尋歡眼神微微一凝,不退反進。

  側身躲開刀鋒的瞬間,他左手扣住對方手腕,右手攥著糖棍,「啪」地狠狠砸在對方手肘上。

  又是一聲骨裂的脆響,那頭領一聲悶哼,彎刀直接脫手。

  葉尋歡輕飄飄的揪住他臉上的面巾,一把扯下。

  一張布滿刀疤的臉露了出來,脖頸上,赫然紋著一朵黑色的彼岸花——

  花瓣捲曲詭異,像在吸人血似的,透著股說不出的邪氣。

  葉尋歡臉上的笑,瞬間收得乾乾淨淨。

  他盯著那朵彼岸花,黑眸沉得像結了冰的深潭。

  周身那股吊兒郎當的勁兒散了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冷意。

  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幾分。

  「幽閣的人。」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他聲音很低,聽不出情緒。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動了真怒的前兆。

  那領頭的聽見「幽閣」兩個字,臉色驟變,眼中閃過一絲驚恐,隨即又咬牙放出狠話。

  「既然認得幽閣,就該知道得罪我們的下場!把極地冰蓮交出來,再自廢雙手,我給你個痛快!」

  「給我痛快?」

  葉尋歡笑了,笑意卻沒達眼底。

  他手上猛地一擰,領頭的整條胳膊被擰成了詭異的角度,骨頭碴刺破皮膚滲出血來,悽厲的慘叫響徹宴會廳。

  「十年前,南疆邊境,你們截殺護送疫苗的醫療隊,這事你忘了?」

  葉尋歡的聲音慢悠悠的,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那時候你們跑得比兔子還快,我追了三天三夜沒追上,沒想到今天自己送上門了。」

  當年他跟著師傅在邊境行醫,剛好撞上幽閣的人殺人越貨。

  他出手救了剩下的人,可還是有兩個年輕女孩沒保住。

  師傅當時就跟他說,幽閣一直在找一件和他身世相關的秘寶,讓他日後遇上務必留心,別被人鑽了空子。

  他下山本來是找師姐們蹭吃蹭喝,順便退個婚,沒打算跟這些老仇人碰面。

  沒想到,在江城這麼個小地方,居然撞上了。

  而且目標還是冰蓮?

  不對,冰蓮雖珍貴,還不值得幽閣出動這麼多死士。

  是沖他來的?

  就陸明辰那個草包,還有他爹那個只會搞投機的暴發戶,能請得動幽閣?

  葉尋歡眉頭微挑,心裡轉了好幾個彎。

  二樓包廂里,陸明辰趴在落地窗上,臉都白了。

  一開始看見殺手衝進來,他先是嚇了一跳,隨即反應過來——

  這是他爸怕他吃虧,偷偷聯繫的人?

  他當時心裡還竊喜,覺得葉尋歡這次死定了。

  敢跟他搶東西,死了也是白死。

  可看著看著,他冷汗就下來了。

  十幾號職業殺手,兩分鐘就被放倒了?


  這葉尋歡到底是什麼怪物?

  直到看見領頭的被廢了胳膊,陸明辰腿都軟了,扶著桌子才沒摔倒。

  可下一秒,他瞥見窗戶對面的高樓陰影里,有個狙擊槍的反光閃了一下,他又猛地鬆了口氣,臉上露出陰狠的笑。

  沒事,還有後手!

  葉尋歡再能打,還能躲得過子彈不成?

  今天他必死無疑!

  場中,葉尋歡用腳尖挑起一把短刀,冰涼的刀刃抵在領頭人的脖子上。

  「說,誰派你們來的?」

  「陸家?」

  領頭的咬著牙不肯開口,眼神卻不受控制地往二樓包廂瞟了一眼。

  葉尋歡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行啊?

  陸明辰,玩不起就玩陰的是吧?

  本來只想凍你帳戶、砸你股價,給你個小小的教訓,現在看來,是你自己趕著找死。

  他正準備再逼問兩句,問問幽閣找他到底要什麼秘寶,突然,後頸的汗毛猛地豎了起來。

  一股極其危險的感覺,像毒蛇吐信似的盯上了他的後心。

  這是他常年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練出來的本能,比任何預警都准。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腳下猛地錯步,身子往旁邊偏了些許。

  「咻——」

  一顆子彈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去,「噗」地打在旁邊的大理石柱子上,碎石飛濺。

  就差半寸,這顆子彈就能打穿他的後心!

  對面高樓的狙擊位上,狙擊手瞳孔驟縮。

  居然躲開了?

  這怎麼可能!

  他從背後偷襲,距離八百米,對方怎麼可能察覺得到?

  來不及多想,手指扣在扳機上,快速調整瞄準鏡,準星重新鎖死葉尋歡的眉心,準備補第二槍。

  拍賣廳里,蘇清鳶嚇得魂都飛了,失聲尖叫:「葉尋歡!」

  沈文柏也變了臉色:「有狙擊手!快找掩體!」

  葉尋歡卻站在原地沒動。

  他緩緩轉過頭,黑眸精準地看向對面高樓某個隱蔽的窗口,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痞氣又危險的笑。

  他把那根有點彎了的糖棍重新叼回嘴裡,咬得咔嗒一聲脆響,漫不經心的聲音裹著戲謔,傳遍了混亂的大廳:

  「喲喲,又來個找死的。」

  話落,他腳下猛地蹬,整個人像離弦的箭一樣,直奔大廳二樓的窗戶沖了過去。

  而就在他縱身躍起,人在空中的那一剎那,第二顆子彈呼嘯著破空而來,直取他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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