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色鬼見了花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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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控制火星濺射的方向,他也能做到。

  鍛造幾十年的老師傅,都能摸到點門道。

  但那是每一錘停下來調整,再落下一錘。

  這小子是連續錘擊!

  連續!

  在那一瞬間,他至少砸出了上百錘,每一錘的角度不同,落點不同,力度不同。

  還要讓火星每一次濺射的距離都相等,火芒渾圓——

  這不是熟能生巧,這是鬼斧神工。

  打鐵漢子喉結上下滾動。

  他剛才還在盤算,等這小子出了丑,怎麼好好數落他一頓,讓他知道天高地厚。

  結果現在——

  自己的臉皮發燙。

  他鍛了四十年鐵,煉器三十載,自認手上的功夫不輸任何人。

  可眼前這一幕,他做不到。

  不,不是做不到,是連想都不敢想。

  這已經不是技藝的差距了,是境界的碾壓。

  錘聲驟停。

  最後一錘落下,餘音在鋪子裡嗡嗡迴蕩。

  鍛造台上,那塊原本三寸厚的鐵塊,此刻薄得不到半寸。

  詭異的是,它的長寬沒有擴展半分。

  鐵塊像是被壓縮了,質地變得緻密無比,表面泛著幽幽的金屬光澤,渾然一體。

  駱塵放下錘子,轉頭看向打鐵漢子。

  漢子還沒回過神來,臉上的表情僵在那裡,眼裡的驚愕還沒散盡。

  駱塵心裡笑了。

  他等的就是這個反應。

  從第一眼踏進這家鐵匠鋪,他就知道這漢子不簡單。

  鍛打時那股沉穩的力道,舉手投足間的韻律......毫無疑問,這是個煉器師。

  而且品階不低。

  之所以窩在這大靈城裡打鐵,要麼是躲仇家,要麼是避禍,要麼就是有什麼說不出口的緣由。

  不管是哪種,都是他能拿捏的籌碼。

  他故意露出這一手,就是為了讓這漢子動心。

  一個煉器師,看到這種級別的錘法,就像色鬼見了花魁,酒鬼聞到了陳釀。

  他不信這漢子能不動心。

  不過面子上的戲,還得做。

  駱塵臉上露出歉意的笑,拱了拱手:「大叔,對不住,我把你這塊鐵弄小了。要不,我賠你一塊靈石?」

  打鐵漢子猛地回過神來。

  他瞪著駱塵,眼睛裡的驚愕慢慢變成了惱怒,又變成了哭笑不得。

  這小子——

  分明是故意的!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還賠靈石?

  這塊鐵經過這麼一通鍛打,雜質去了九成九,質地精純得不像話,價值翻了何止十倍。

  他居然說要賠靈石?

  打鐵漢子深吸一口氣,半晌才狠狠地瞪著駱塵。

  「小子,你就拿老夫開涮!」

  他的聲音粗糲,語氣里卻已經沒了怒意,多了一絲無奈。

  「你少給我裝了。」

  他往前逼近一步,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道精芒,「說吧,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與此同時,他的肩膀微微下沉,雙腳不自覺地調整了站位,整個人緊繃了起來。

  這是隨時可以動手的姿態。

  駱塵攤開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換上了一副認真的表情。

  「大叔不要緊張,我沒有惡意。」

  他往鍛造台邊一靠,語氣隨意:「就是家裡不太平,老進賊人,想請你拿著這錘子,替晚輩我去鎮鎮宅子。」

  打鐵漢子的眉頭擰了起來。

  請他鎮宅?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不對勁。

  駱塵沒給他細想的時間:「只要你願意,我每月願奉上三千靈石。」


  他停頓了一瞬,目光落在那塊,被鍛得薄如蟬翼的鐵塊上。

  「加上剛才的錘法。」

  「不知大叔意下如何?」

  打鐵漢子的呼吸瞬間急促了一拍。

  三千靈石。

  這個價碼放在大靈城,可以請十個築基境的護衛,輪班站崗一個月。

  但這不重要。

  靈石是身外之物,他有的是辦法弄到。

  他真正心動的,是那錘法。

  那套讓他目瞪口呆、自愧不如的錘法。

  如果一個煉器師能得到這套錘法,鍛造出的器物品質,將提升何止一個檔次?

  這是他夢寐以求的東西,是他困在這個瓶頸期多年,始終無法突破的關鍵。

  可是——

  這小子怎麼會知道他想要什麼?

  打鐵漢子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叫雷錚。

  這個名字,在煉器界曾經響噹噹,五品煉器師,差一步就能踏入六品宗師之列。

  當年一爐九焰鍛天錘,不知多少宗門天驕登門求器。

  後來出了變故,他不得不隱姓埋名,藏在這大靈城裡做一個小鐵匠。

  三十年了。

  他封了修為,藏了氣韻,每日裡打些農具鐵器餬口。

  從來沒有露過半分煉器的本事。

  這小子,是怎麼看出來的?

  不但看出來了,還精準地拿捏住了他的命門。

  雷錚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盯著駱塵的目光里多了幾分凶芒。

  「你既然識破了我的身份——」

  他往前踏了一步,身上那股隱忍多年的氣勢緩緩溢出,鋪子裡的溫度陡然降了幾分。

  「小子,那就別再說這些忽悠人的話了。」

  雷錚冷冷一笑,雙眸盯著駱塵。

  「你剛才的錘法,確實對我有幾分吸引力。」

  「但我也不可能因為你這個錘法,就把自己給賣了。」

  他一字一句地問道:「老實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麼?」

  鋪子裡的空氣凝滯。

  爐中的火焰無風自動,輕輕搖曳。

  鍛造台上的鐵塊還散發著餘溫,在寂靜中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響。

  駱塵看著雷錚那雙露出凶光的眼睛,不但沒有後退,反而笑了。

  笑容很淡,嘴角勾了勾。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一動,一縷靈勁悄然纏繞。

  兩人之間只隔了三步。

  這個距離,足夠雷錚出手三次。

  也足夠駱塵還手五次。

  鋪子外的街道上,有人牽著驢車經過,蹄聲噠噠。

  鋪子裡卻靜得落針可聞。

  雷錚,他在等。

  等這小子給一個解釋。

  解釋得好,興許有得談。

  解釋不好——

  那就別怪我給你點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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